第一回 武国初起之国公还乡
“樱花荣荣兮绽武国,
丰土沃沃兮润乡郭。
千年昌昌兮积圣业,
刀舞明明兮创新朝。”
----------------------武国辞
儒朝三千六年,玄灵一年春,三月中旬,武国,正值樱花盛开之季,沃土千里,一染樱花之色,溪河长流,一曲游龙之笔。樱花树下,武士花间起舞,颇有春樱武香之美。
清晨,天方打明,一信使快马加鞭,驰骋在通往武国北方的乡道上,朵朵樱花,飘落其肩,马蹄踏响,引来晨起农家开门张望。本是春暖樱美之季,却有乡人望过信使而叹息,诚恐武国已非太平矣。
两个时辰后,信使驰过隆武桥,进入武国北方重镇————昌武城。
昌武城,武国圣地,公子府城之所在。城民尚武,人称“武神城”。此城历来为兵家所争,现属武国三公子管辖。
在公子府武仪院内,樱花盛开,兵器陈放,有一人在晨武。此人身着武服,体格壮魄,高一米八,手持秋刃(武国第二武士刀),正面假人,作瞬斩之疾风势(疾风派刀法)。忽听其“喝!”一吼,刀光似流星闪过,假人应声斩为两半。细看此人,乃头顶月代,眉锋眼秀,面容凌然,溢显其弱冠年华之俊美也。武国人常赞之曰:“刀迅如雷,气盛如龙,乘诸禽众兽,破千军万马。生武儿,当玄武也。”玄武,正乃武国三公子德武龙之介是也。
德武龙之介,姓德武,名龙之介,字玄武,其父为儒朝太尉,武国国公德武佐石郎,母为武国巨商之女德武文香。玄武自幼好武,精通兵法,儿时多随父南征北战,略读儒书,曾拜武国疾风派掌门恒古介一为师,因其生性自由不羁,不屈人下,随师几年便离门自创。介一掌门送其“游龙纵世”四字,龙之介欣然纳之。(疾风派,武国第一刀派。)
玄武之父德武佐石郎,姓德武,名佐石郎,字石上,世称石上公(“公”字为士族国国公的官衔后缀。)。现有四子,大公子德武瑾野,领武国西地,二公子德武平雍,领武国南地,三公子德武龙之介,领武国北地,四公子德武文若,领武国东地。虽兵权皆于公子之手,但依儒朝礼制,武国太守相温乃行军政大权也,此制直至国公归乡为止。(太守为皇帝钦命的士族国最高治理者。)
在龙之介晨武之时,一位头顶梁冠,身着礼服之人,从竹木过廊缓步走入武仪院。其人姓佐公,名喻吉,字文正,武国川沪人,方年二十有一。文正容柔似水,身轻似云,自幼熟读兵法儒书,足智多谋,因其世家代代辅佐武国国公,固受赐佐公姓氏,现官拜三公子帐下军师也。
文正从过廊走上前去,向龙之介作了个揖。
“主公好刀法,疾风派,秋刃刀,配得一身好武艺,亦可横扫千军,无人能敌矣!”
玄武见文正来,平身收刀,转身回揖道:“区区瞬斩之势,实不敢当。军师清晨至此,有何要事相报?”
“禀主公,”文正肃然道来,“方才信使来报,新皇登基后,朝廷政变。灵帝下‘弑儒正君’诏书,欲加害四国国公,以霸朝政。国公为自保,皆离朝归乡,想必各国公子早已行动,接国公以图大事。主公之父亦于本日午后还武国,还请主公速速前往川沪迎接国公。”(川沪为武国都城。)
“朝中之事,介略有耳闻,不想吾父竟遭如此险境。现今,朝廷崩溃,反军四起,是乃天下大乱也。”
“古人云:‘群雄起乱世,乱,则变也。’主公正可趁此良际,以图大业。”
龙之介听罢,拍喻吉肩道:“知我者,文正也。武国圣起,虽任重道远,必由此始矣!”
“主公大志!”文正再作揖,赞玄武,“今民兵发乱,切不可掉以轻心。主公当领五千精兵护驾前往,留大佐文舒看守昌武城,再于隆武桥等要道布兵把守,喻(文正自称),方能安心与公同往矣。”
“好,就依军师之意,你我前去备马。”
“诺。”
昌武城城门内,一支由骑兵作先锋的五千精兵浩荡地使出城池。玄武和文正各牵一匹战马,从马厩走出,目望骑兵护军,此时,忽闻文舒快马驰来。
“主公!且慢!主公!且慢!”
文舒行至玄武面前,下马秉剑,单膝下跪道:“主公,文舒得知主公将要上川沪,前来送行。”
“快快请起,文舒之意,介心领之。”玄武扶起舒文说道。
喻吉稍带笑意,走上前来,“大佐此架势,可不止送行之意矣?”
“如军师所察,文舒略有顾虑,特驰马询问主公。”
“哦?何事困扰大佐?”
“今太守相温执掌武国军政,若主公不在,其来令,吾等何如?”
玄武持缰上马,面凌然,“现今王朝动荡,已非昔日皇威圣令也。大佐文舒听命!”
“在!”
“武国北方,乃吾之领地。传令各军,非吾命,不可动也!”玄武坐骑若有天惊,前蹄腾空仰翻,介右手猛挥,抑之于胯下。
“遵命!”
文正亦上马,骑至主公旁,谏道:“太守乃皇帝命臣,万不可莽撞违令,与帝为敌。若是护城御敌之令,尚可依礼遵之,若是有伤武国之令,大佐可见机行事,待主公归来,一并处之。”
“今吾父归国,太守又有何惧之?”
“主公,古人云‘能屈能伸者,成大事也。’今之天下,唯皇势独大,东方四国,唯鲁国独强,武国兵力,又以大公子势盛。今上川沪,正为商定此等朝国大事,切不可傲然行事。”
“能屈能伸者啊!”龙之介深思自身处境与现世,倍感文正所嘱之是,又回忆起武国历史,叹道:“想当年,武国武神也不过一介马后步兵而已矣!”(武神,三千年前武国创始人,后由儒太祖统一。)
“正是如此,武国圣起,必当步步为实,以柔克刚。”
“文正所言极是,介日后,意收敛傲气,谦卑行事,望军师监督。”玄武向军师作揖道。
“主公真乃明主也,在下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文正于马上作揖,深鞠躬道。
“大佐,昌武城之事,就依军师之意而行。”
“诺。”
文正调转马头,行前道:“昌武城便有劳大佐了。”
“请主公和军师放心。”
话罢,玄武和文正便使出昌武城,与护军在城门外会合。
一个时辰后,护军离开了武国北方,来到中央区一处高地。武国山川大河,古城民居,皆于朝阳之下,尽收眼底。一阵微风吹过,青草拂动,胜似传世画卷。
玄武驰马至一处高丘上,鸟瞰武国大好河山,仰天长吟:
“日悬天兮地载人,
武悬儒兮缚此身。
铭刀纵马呼山河,
壮志凌云作武神。”
文正引马至玄武身旁,说道:“三千多年前,武神引领族人,开辟了此处山河,后受儒之圣统,分封武国,弹指一挥间,武悬儒,已过九十代儒皇矣。”
“介欲作武国之主,引万年之昌盛。”
“主公所谓武主,乃悬儒之主乎?”文正此问,是在探问主公是否想独立于儒朝而称帝,或许玄武并未察觉其中的深意。
龙之介深思片刻,道:“古人云:‘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介欲登高望远,无奈却身在低处,正如军师所言,切当步步为实,尊卑行事。如诺天意有宠,介当凌云作武神也!”
说罢,玄武拔出秋刃,剑指苍天,以示其志。顿时,丘地森林中,群群白鸟,如受帝惊,已出巢翔空,腾云去了。
“主公所思甚佳,真乃游龙纵世也。”
“军师过奖。”
玄武收回秋刃,思索道,“且说太守相温,军师对此人有所了解乎?素日,虽领其政令,却少见此人。”
“相温啊,喻与此人有一面之交。其姓相名温,字文方,儒朝属地人,性情温和,忠孝之子。两年前受宏帝之诏,赴任武国太守,主公家父对相温多有赏识,固有此诏。”
“此次国公还乡,愿家父能与相温太守和平交接武国军政,避免无谓的冲突。”
“但愿如此,若国公能与太守政意相投,此事必成。”
“是呀,此武国之幸也。”玄武抬头望日,断时辰,“事不宜迟,你我速速赶路,定要抢在吾大哥二哥和四弟之前迎接家父。”
“诺。”
半个时辰后,玄武护军驶入川沪城。与昌武城相比,川沪的城池要大许多,且商业发达,城民生活富裕,作为武国国都,又是政治中心,可谓是武国第一城。
川沪城有两大府,一府为国公府,另一府为太守府。国公府为虚设,无军政之权,实为国公家苑也。因国公常年奉公于朝廷中,所以府内多为国公家属居住。太守府则为军政要处,府内太守由皇帝亲诏授任,统掌士族国军政大权。川沪城驻守军为太守军,乃皇军支队,听命于太守调遣。
太守府门外,一支高举瑾野军旗的马后甲兵迅速地包围了太守府。此时,一位身着赤红铠甲,高一米有八,体型壮大的骑兵冲来,喊道:“给我包围太守府,不得任何人出入。”细看此人,头顶武国将盔,墨眼浓眉,短须伏腮,面容粗犷。其手持长柄大刀,骑黝紫良马,气势魄然。此乃武国大公子德武瑾野是也。
德武瑾野,姓德武,名瑾野,字旷业,武国大公子,方年二十有八,现统武国西部领地,国公佐石郎常呼其瑾儿。旷业不甚好读书,玩弄笔墨,专好结交名士,性情率真,易鲁莽行事,今其率本部人马八千前来护驾国公。
瑾野军刚围住太守府,又听阵阵马蹄声传来,一支龙旗军队缓缓驰来,先行二人乃玄武与文正也。
玄武见大哥及其军正包围太守府,便行至旷业旁下马,作揖,道:“大哥,别来无恙啊!”
旷业见三弟至此,顺势下马,回揖道:“好久不见,三弟近况可好?”
“托大哥福,介安然如初。”一番寒暄后,玄武见大哥军队正包围太守府,便问道:“今与大哥一同前来迎接父亲,不知为何却包围太守府也?”
旷业一脸泰然,道:“今灵帝威逼家父,欲夺父之性命,瑾(旷业自称)恐太守欲与灵帝联合,陷害父亲,固当机立断,包围之,以绝后患。”
玄武正要回话,文正下马走过来,说道:“太守是否有此意,何不以礼问之再做决断?”
旷业见此人面善,问玄武:“此乃何人也?”
“帐中军师也,姓佐公,名喻吉,字文正,川沪人。多有冒犯,还望见谅。”
“幸会幸会。”文正作揖道。
正当玄武旷业三人交谈之时,忽听太守府正门墙上,一块瓦片滑落在地,原来是府内仆人正匐墙窃探。
仆人知自己被察觉到了,慌忙滚下墙来,跑去府上报告。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大公子包,包围了太守府!”仆人跌跌撞撞地,边跑边喊,不知所措。
这时,太守相温与几位卫兵从堂内走出,止住仆人。
“不必慌张,速速道来府外情况。”
仆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喘道:“方才,大公子率兵包围了太守府,没,没多久,三公子也率兵赶来了。”
“三公子何举动?”
“暂无举动。”
相温捋了捋胡须,思索片刻后说道:“想必是那大公子疑我会加害国公,固行此变,量他也不敢破门而入。”说话间,相温走到府院鸟笼旁,从中取出一只信鸽,并将信件绑于鸽子腿上送出。
“所有人听令!”
“在!”下人异口同声道。
“没有我令,任何人不得出入府内。”
“诺!”
太守府外,玄武,旷业和文正在商议军事。
“介以为,就算皇帝与国公有冲突,念在太守有家父举荐之恩,文方他也不会加害家父,况且,家父归国后,若能与太守和平交接权力,对武国定是百利无一害之幸事。今突行军变,岂不是火上浇油也。”
旷业右手捋短须,略加思索后,定然道:“此乃推测之思,若万中有一,家父有所闪失,定会重挫我武国。三弟,此事不必多谏,吾意已决。”
玄武见大哥无撤兵之意,便顺手拉缰上马,说道:“也罢,望大哥勿伤太守,待家父归来,再做商议,介先率军去武属边界,接应家父。”
“三弟速往,此处吾自有分寸。”
介于马上,挥手示意护军,往边界方向进发。不走几步远,迎面便驶来一辆朱红马车。车前马后,有步兵仆从十余人,皆汗流满面,甚是疲惫。
马车撞见玄武与旷业的护军后,停了下来。这时从马车上走下来一位年过半百的老人,其身着黑色儒朝礼服,头顶高梁冠,肩披一米长锦,腰间系有太尉宽带与护符,黑白短须,面容稍瘦,却尚现劲练。此人正是星夜从朝廷属地赶回武国的儒朝太尉,武国国公德武佐石郎也。
玄武见家父归来,急下马,手柄剑,单膝下跪,道:“玄武叩见家父。儿行事不妥,让家父路途受苦了。”文正及玄武护军亦纷纷下跪。
“旷业叩见家父。”
旷业也走上前来,长柄大刀立地,叩见家父。
石上公向前走了些许步子,左右手分别扶起玄武和旷业,说道:“介儿,瑾儿,有礼了,快快请起。”
“谢父亲。”玄武与旷业异口同声道。
“众兵士快快请起。”
“谢国公。”
“今吾儿及诸位将士前来迎接,石上甚是感谢。路途虽然艰苦,幸有随从不离不弃,方才渡过难关。”石上公向众人作揖道。
说话间,国公望见手举瑾野军旗的士兵正包围太守府,甚是不解地问道:“瑾儿,汝使军队围住太守府,这是为何呀?”
“瑾恐太守领帝旨,陷害家父,固使军围住太守府,以防不测。”
“差意差意啊!”石上公连连摇头道:“瑾儿,汝之初意为父心领之,但殊不知文方并非此等人也,望汝慎重行事,撤回护军。”
“儿知错,这就撤军。”旷业思索着,父亲已经平安归国,且已在军队保护之下,便下令护军解除包围。
石上公双手握住旷业右手,说道:“有劳瑾儿了。”
“为儿该当之事也。”
这时,太守府正门敞开,听说国公归来,包围军撤退后,文方便与两名下人出门拜见。石上公见文正从府内走出,驱半百之身躯,急步走上前去,拜见昔日友人,今日太守文方。
“文方啊,久日不见,别来无恙呀?”石上公手举过头,做了个高礼节的揖。
文方见状,急上前去,双手托住石上双肘,道:“国公此等大礼,在下实不敢当啊!”
“方才,犬儿旷业鲁莽行事,多有得罪,还望太守多多见谅。”
“哪里哪里,想必旷业也是为父着想,方行此事。”
“太守大量,瑾儿,快上前来向太守谢罪!”
“在下行事鲁莽,望太守见谅。”旷业走上前去,作揖谢罪道。
“古人云:‘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今日之事就当没发生,了了,了了。”太守接过旷业所行之揖,说道。
兵变终归为兵变,非小事也,尽管礼节话上虽然了之,但儒朝礼制却不然。
正在此时,不远处阵阵马蹄声响传来,一支军队高举金黄帝旗,浩荡地朝太守府驶来。此军一看便非比寻常,有金甲将军,黄袍骑兵于其中,这乃是皇帝钦授之军,儒朝皇军也。看来,太守飞鸽传书,已送到武国皇军营中了。
领兵将军率部行至太守府前,见玄武与旷业护军,高呼道:“武国皇军护将圣森赵戬在此,领太守之命,前来解围!”
“国公,请安心,此事由在下来解开误解。”文方向国公说罢,便穿过玄武和旷业的护军,走到皇军面前,作揖道:
“有劳赵戬将军前来,现包围已解除,是场误会。”
赵戬将军见太守走过来,便下马上前,单膝下跪,秉剑作揖道:“虽然太守这么说,但末将看此形势,实不放心,还请太守留戬(赵戬自称)及皇军于身边,以保安全,否则,吾即使千刀万剐,也无法向灵帝交代。”
“将军快快请起,既然如此,就依将军之意吧。”文方扶起赵戬,便朝国公及二位公子身旁走去。
“诸位皆是长途劳累,不妨先进驻敝府歇息,朝事国事兵事,何不请到府堂商议乎?”文方向众人作揖道。
“既然文方诚心相邀,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石上公笑道。
“国公,请,诸位将士,请。”文方右手指府门,请道。
石上公,玄武,旷业及军师将军依次步入了太守府。接下来,就朝国关系及武国军政大权之事展开商议,国公与太守是否能够和平交接权力,武国政治命运又将如何,敬请期待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