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赤乱

报错
关灯
护眼
一百三十四 狼王格耳曼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书架
  灰暗的欧顿教堂大厅内,吸纳了无数亡魂的青玉大剑如灯塔般将四周照得异常亮堂。马面巨兽如一名剑士般双手持剑,将剑锋对准了身体已动弹不得的艾米达拉。

  不,我不会死的…操蛋的命运,如果你是要折磨我的话,那现实如你所愿…但是,我不会死的!不论用怎样的手段!我艾米达拉·都瓦克因,已经愤怒了!!来吧,无论是一千人,还是一万人的怨恨,我都承受给你看…!!

  艾米达拉单手支着猎魂大剑,挺起胸来,直面那持剑的马首巨兽。只见那偌大的马脸上表情平静如水,躯体姿态坚若磐石,手中宝剑青光闪闪。正在这一触即发之际,穿过大厅上方的琉璃窗投下的柔和月色突然变得雪白耀目,把教堂内部照得敞亮如白昼,连流光溢彩的青玉大剑都瞬间映得暗淡无光。

  有什么出现了?!艾米达拉双眼被这强光刺得生痛,视线只得从指缝间穿过,勉强向上探看。

  是一轮硕大的满月,高悬在天穹之上,如一面满圆的湖面,形状之大,甚至能辨别出月球表面上的环形阴影。而这轮满月正中央,有一个细小影子,正慢慢地变大,影子的轮廓也一点点清晰起来,直到阴影降临到教堂大厅上方。

  艾米达拉讶异得说不出话来。那不是黑影,而是一匹巨大的通体莹莹发光的狼,狼口咬着一把鲜红若血染的大剑,凌空降临。

  “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艾米达拉心头顿时一紧:“一定是了…圣主的修罗考验,受炼者们的命运…「英魂狱炼」,竟在这个时候…”

  猩红的大剑和青莹的大剑碰撞了。一阵来自大气的战栗瞬间掠过密布鸡皮疙瘩的皮肤,一声惊雷般的巨响随后贯穿耳膜,艾米达拉眼帘内如巨大的烟花绽放般,乱风与流光一并四射,大厅底下的血沼被风压掀翻刮净,露出了原本的灰岩地板块,血污与肉垢纷纷溅在高高的墙壁上,把残破的古旧壁画覆盖,涂抹成一副在血色中癫狂的水墨丹青,厅内景象一时迷幻若梦,光影交织,明暗更替,一瞬宛如身在云端天堂,下一瞬又若堕入深渊地狱。

  在双剑激烈交锋之际,巨狼伸出双臂,环抱马面兽上身,锐利如剑的獠爪深深插入了马兽体内,伤口喷射出石油般的恶臭液体,马口大张,唾星横飞,发出的震耳欲聋的恸嚎撼动着整座教堂。

  “嗃嗃嗃嗃嗃嗃嗃嗃嗃嗃嗃嗃嗃嗃!!!”

  轰隆两声下,两把巨剑从半空堕落,插入灰岩地板之中,激起碎岩散石迸裂乱弹。一明一暗的两匹磅礴巨兽疯狂撕咬成团,欧顿教堂在巨兽翻腾造成的地震中如风中枯草摇摇欲坠,马兽的黑血和灰狼的流萤溅得上下左右都是。艾米达拉在偏远的一隅,瞠目结舌,瑟瑟发抖地看得出神,不敢出气。

  天崩地裂之际,忽地闻见一声嘹长深远的狼嚎。

  “噢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灰狼展开大闸般的巨口,死死夹住了马兽硕长的颈脖,密麻锋利如刀子的长牙齐刷插入到糙皮之下,切断了一道道颈脊上的肌肉,同时四肢全部狠狠抓钩在马身上,一并发力将马颈疯狂地来回撕扯。最后只听见沉闷的轰隆一声,偌大的马首顿时被抛落地上,发出低浊凌乱的马嘶,无头的身躯颓然塌下,断颈处如泉口喷射着污黑的血液。

  “…操…”那半截马头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呢喃着人语:“…哈巴狗…格耳曼…哼…真遗憾啊…看来你和我一样…都是…死狗…了…呵…”

  言毕,瞳孔一下散开,虹膜的光芒在熄灭,喘息也越来越微弱,最后,一切都完全停止,彻彻底底变成了一具尸首。

  「永别了,吾友…」灰色的巨狼低首沉默,狼牙上的黑血在滴。片刻后,巨狼站了起来,身上的狼毛在褪去,前肢在变形,利爪内藏,獠牙收回,身体渐渐化为人型。

  「艾米戈达拉·都瓦克因…」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回荡在艾米达拉的心室内回荡:「多么年青的面庞啊…」

  艾米达拉看到,一个身体魁梧如山的男人,手扶在那把赤红的大剑剑柄上,下巴胡子茂密如森,微笑着,正用深邃不可测的双目注视着自己。

  「初次见面…老朽拙名格耳曼·沃尔冈,奉自圣域之令…取你性命。」

  “什么…!?”艾米达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格耳曼?!”

  那位统御猎协的内阁狼王,老皇帝莫德曼·沃尔冈的嫡亲弟弟,皇帝之手,辅国宰相,乌鲁贝城的最终兵器格耳曼·沃尔冈?!

  「你是太宰治的弟子,被称为灾星的王吉吧。」格耳曼沉吟须臾,缓缓道:「既然是太宰治的弟子,就是我的弟子。但为师生前从没有履行师傅的职责,实有诸多过失之处…」说话间,格耳曼把狼血大剑插在地上,双手叉腰站定:「虽然违反了圣域之约,但为师决定让招了…三招之内,为师不会出手。」

  “老前辈…”艾米达拉久闻格耳曼的种种事迹,今天却是第一次和真人相见,虽然是传说中的大人物,但言行举止却是出人意料的彬彬有礼,气度不凡,令她心里倍感敬崇和亲切:“失礼了…”

  「…孩子…来吧。」

  艾米达拉鞠了一躬,用双手握紧了猎魂大剑,冲向格耳曼。

  「首先,你觉悟不足。」格耳曼徐徐而道:「我感受不到你的杀气。这是狱炼,你必须杀死我,要不就会被我杀死。」

  “喝!!”艾米达拉费劲地挥下了手中的大剑,格耳曼从容抬手往剑柄处一压,大剑马上脱手而出,翻了翻后剑柄不偏不倚落在格耳曼的手中。

  “这把剑太沉了,得换回惯用的直剑…”艾米达拉暗想道:“还要有杀气么…”她解开了左手掌心上的刻印。

  一把洁白如雪的剑从掌心抽出,剑身轻盈如毛,剑刃如羽翼,挥舞间如同在真空中顺滑无阻,甚至能使出平常无法做到的动作。

  赎罪之剑,白羽!

  “老前辈,得罪了。”艾米达拉冷冷说道,话音未落,举剑便刺。

  「其次,你太耿直了。」格耳曼一个侧身避开,淡淡说道:「兵不厌诈,耿直的出手无法砍中任何人。不要依赖剑,要用智慧去击败对手。」

  「寸断·野蜂乱舞!」藉由轻盈的剑身,艾米达拉在一瞬间调整了动作,近距离发动剑技,剑锋瞬间如雨般落在格耳曼身上。

  「最后,要留着底牌。」格耳曼伸手拔出了狼血大剑,并将其缓缓举起。

  “太慢了。”艾米达拉快速判断了格耳曼的挥剑时间,握紧白羽的剑柄:“绝招——离明之断!”

  「面对未知的敌人,不留后路的进攻,就是在赌命。在战场上,击败对手不是胜利,活着才是。可惜你已经没有机会改正了。」

  格耳曼的狼血大剑在头上挥下时,艾米达拉才明白,砍中敌人,并不需要用很快的速度挥剑,只需要找到一个恰当的时候,敌人自然会落在自己的剑口之下,就像此时此刻的自己这样。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