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人生,不过梦一
晋王最终选择自刎,不过,用的不是顺帝的随身佩剑,而是用一把匕首割破了手腕。对外,却说身染恶疾,不治身亡。
晋王妃忧思成疾,不日追随先王而去。晋王身后无子,王府收回。
德妃自请入冷宫带发修行,护国公半个月后就向顺帝连递三道折子,自请回乡。
转眼就入冬了,下过一场雪后,顾府上下都是一片银白。
顾宛抱着手炉与安夫人在一处说话,听见安夫人提起婚事,低头羞赧一笑:“安姨又取笑我!”
“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安夫人一脸慈爱的拍拍她的手,笑着说了一句。
听了这话,顾宛更是觉得脸颊发烧,忍不住娇嗔一句:“什么呀,安姨就笑话我呢。”
“好好好,我不说了。这眼下就到日子了,我可得好好准备准备去!”安夫人又是开怀一笑,抬手叫秀玉近前扶着她起身。
顾宛也跟着起身相送,没等转身回屋,就听见易玉的轻笑声:“呦!这可真是心有灵犀了。媳妇儿这是望夫石?”
“满嘴胡说!”顾宛瞧见他没个正经,抬脚往他衣摆上虚踹一脚,转身就走。
易玉不闪不躲,就让她的脚尖擦着衣摆过去。随即跟上去,指着衣摆上的雪沫子冲她嘟囔起来:“你看看你看看,这新衣裳我才上身儿,就被你给踢脏了,你可得赔我!”
“行,那你脱下来,我让流珠给你洗?”顾宛懒得搭理他,随口说了一句,就往内间去。
易玉却是不依,三两步越过她将她拦下来,两手扶着坐在了软榻上。看着她,笑呵呵的摇头:“那可不成,我这衣裳,除了你,谁都碰不得。”
“那你脱下来,我给你洗?”顾宛嗔他一句,低头翻书,也不看他。
三番两次邀宠失败,易玉就有些耐不住性子了。伸手将她手里的书抽出来,两手将她的小手裹住,皱着眉头道:“媳妇儿,书有我好看?”
“没有。”顾宛轻描淡写的回了他两个字,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定定的看着。
过了片刻,易玉就有些扛不住了。却见顾宛仍是不肯移开视线,只得缴械投降:“哎呀,还是我媳妇儿最好看。”
“所以,你是让我看书,还是看你?”顾宛也不接他这话,只是保持原有的姿势不变,一本正经的问他。
虽然不情愿,可易玉也不得不向书低头,很不高兴的闷声回话:“你看书,我看你还不成?”
“问你个正经事。”顾宛瞧见他一副受气委屈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见她如此,易玉忙坐直了身子,义正言辞的点了点头:“媳妇儿问什么,为夫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顾宛略犹豫了一下,眉目间的笑意渐渐敛去,就连说话的声音都低了许多:“白子玉……可有下落了?”
“尚未得到消息。”听见她问起,易玉脸上玩世不恭的笑顿时收敛的干干净净。瞧着她蹙眉忧思的模样,心里头很不是滋味儿。
顾宛闻声轻轻点了下头,只是眉头却没有舒展,脸色也渐渐不好。
易玉看着她这模样,忍不住心疼将她捞进怀里,柔声安慰着:“晋王已去,凭他势单力薄,定不会掀起什么风浪。兴许,早就死了。”
“我是怕……”顾宛自然知道,这话不过是为了安慰她。
可白子玉,她不能不在意。
思量再三,易玉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为何事关白子玉,宛儿就如此不安?”
“我与他……许是在前世,就有血海深仇的!”想起前世种种,顾宛仍是忍不住胆寒。
察觉到怀里人儿的战栗,易玉微微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臂,低头蹭蹭她的发顶,柔声道:“宛儿莫怕,有我在,谁都动不得你分毫。”
“嗯。”顾宛轻轻应了,贪恋着他怀里的温暖,就这样睡了过去。
看着她分明忌惮恐惧的模样,易玉还是没忍住叹息一声,不动声色的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好让她睡得舒服些。
等她醒来,已是日落西山。
“醒了?”察觉到怀里人儿的动静,易玉忙动了动有些手臂,却发现早已麻木。怕她担心,只得收拾好笑容,柔声道:“先别动,刚睡醒还迷糊着呢!”
顾宛倒是乖巧听话,在他怀里安安静静的躺着,只是一双眼睛却在他脸上流连。被她瞧得有些心慌意乱,易玉只得开口:“宛儿,你在这样看着为夫。为夫可不能保证,会坐怀不乱了。”
果不其然,顾宛瞬间就挪开了视线,一张小脸就像煮熟的虾子一般,红彤彤的。挣扎着从他怀里坐起来,才忍不住嗔怪一句:“易玉,你无赖。”
“只要媳妇儿喜欢,做个无赖也好。”易玉却是不为所动,笑呵呵的揉了揉她的发顶,一脸满足的与她并肩坐着。
等她脸色如常后,方才正正经经的说了句:“等到宛儿的及笄礼,我就带着聘礼上门提亲。”
“嗯。”顾宛有些慌乱的拿起茶盏往嘴边送,伴着茶水入喉的声音,几不可闻的答应一声。
不过,瞧着易玉那眉开眼笑的模样,她就知道,他听见了。
次日及笄礼,恭亲王府的人如期而至。婚期定在一个月后,腊月初九。这一个月里,顾宛忙得脚不沾地,终是等到了大婚当日。
顾宛整整一天都是在浑浑噩噩终度过去的,恍恍惚惚的犹如在梦中一般。
直等到笙箫落尽,对面的易玉将她头顶大红的喜帕揭开,她才如梦方醒。
“宛儿,从此后,你我便是夫妻了。得妻如你,夫复何求!”易玉将她娇俏动人的小脸轻轻捧在手里,眼里宠溺的笑意就要溢出来。
耳边是他温柔动人的话语,眼前是他俊美无双的容颜,顾宛不觉莞尔:“君轻,从此后,你我便是夫妻了。得夫如你,别无所求!”
昏黄跳跃的花烛映着火红的洞房,给人以一种朦胧不真实的感觉。。
顾宛微微垂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多像一场黄粱美梦啊,怕只怕,梦醒了,我还是那个家破人亡、只余满腔怨恨的沈云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