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二十章 武林大会之三
陈浮父子走得很快,虽秋歌轻功很好,也架不住他们先跑出去那么远,此事又事关重大,若易容堂与陈氏之间有了嫌隙,恐怕这江湖也该易容改貌了。
思及此处,秋歌只得硬着头皮去追,陈浮此人怪异,看不透,不好找。好在此次他老爹也在,凭着对陈怀谷的了解,天色已晚,又不急,陈怀谷必然不会赶路,于是秋歌便在出城前的一个小客栈中寻到了他们。
果真就在此处,远远地,秋歌进门便瞧见他们二人在饮酒吃菜,偶尔说些什么,秋歌一走近,这二人还未抬头,先止住了言语。果然是在讨论方才擂台之事。
秋歌虽不愿与人极力解释什么,但想想倘若是自己被还算得朋友的陈氏摆一道,定然也是气愤的,便笑脸盈盈将姿态放低了些:“陈叔,陈浮。”
陈怀谷想来还是气方才之事,并未热络的招呼秋歌坐下,只不咸不淡一句“你来了”。
其实这便是最好的情况了,此时陈怀谷还只是怀疑,也并未一气之下一棍子打死。俗话说得好,伸手还不打笑脸人。
秋歌于是将这些年最谄媚的笑容都用上了,自觉地坐在了陈怀谷的身边,又自己倒了杯酒:“陈叔,您见了我都不唤我坐下喝一杯么?”
陈怀谷自顾自的吃,不说话,脸色也并未缓和半分。陈浮究竟是心有疑惑,这才举杯碰了一下秋歌的杯子:“少堂主肯赏脸,在下与父亲自然荣幸,只是不知少堂主究竟安得什么心?”
陈浮自然也知道秋歌来的用意,是给了面子,给个机会让秋歌解释。
秋歌自然也要顺着,冲陈浮点点头又看向陈怀谷:“陈叔,我可直说了,您这样儿可不好。”
见陈怀谷停下筷子,秋歌忙道:“我知道您气的是方才擂台之上我赢了那比赛之事。”
“我跟您直说罢,此次师父叫我来原是准备将易容堂交给我了,要我最好打出些名声,让易容堂的豪士们服我这少堂主。只是易容堂您是知道的,何曾做过苟且之事?便是我技不如人,我也不是输不起啊,万不会做那砸自己招牌的事。”
陈怀谷哼一声:“以往我知道,可如今不知,我听闻易容堂卖假药之闹得沸沸扬扬,至今,你们可解决了?”
陈怀谷此言不错,若真有此事,即便不是易容堂所为,这么大几个月了,上至官府,下至易容堂内,竟无能人能解此事。
提及此处,秋歌似是想起什么的,忽的一愣。
对,便是易容堂之事。来之前设下的那个局——柳一在刘正则府上伤了中计之人的右臂,方才乔泽的右臂用不着力,此番这一切,又无声无息的挑拨了陈氏与易容堂间的关系。究竟,乔泽是什么身份,又与谁有仇?
见秋歌不言,陈浮推了推秋歌:“难不成倒真是你们搞的鬼?”
“怎么可能?!”秋歌想通此事,忙道,“此事当真冤枉!易容堂最近也正为此事焦头烂额,只是方才擂台之上你也看见了,我本欲在你之前上去,因为我并无把握胜你,谁知那乔泽三言两语激怒了你,他抢先上了,我还未动身,那乔泽便上了场。陈镖头您也是,被人家三言两语就激怒了,拦都拦不住。”
见陈怀谷拧着眉不言,秋歌又继续道:“何况若不是乔泽步步紧逼,手下不留情,我也不会上,我自知毫无胜算,谁知他顺势与我斗了起来。我着实冤得很,倒是去救你的。”
陈怀谷冷声道:“那乔氏两兄弟与陈家着实没什么来往,若不是与你们认识,此次故意卖个人情给你,他们吃饱了撑的得罪我们?”
陈怀谷此事说到点子上了,秋歌原本也想着乔泽与陈氏的渊源,但若没有过节,那此事不利的,首当其冲是易容堂,这便是与易容堂有过节,想来乔泽那右臂,也很是可疑。
但到此为止还只是猜测,还未成定局,秋歌也不好贸然说出些什么,只道:“陈叔,您如此说,那我实在冤枉,您且想想,此事害的,可只有陈氏?我易容堂凭什么大费周章要得罪您?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名声我买个什么第一第二不成?易容堂的豪杰们又岂是这虚名可以糊弄的?”
言罢三人一阵静默,倒是陈浮先开口道:“这也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如此说来,这乔氏兄弟与易容堂有过节?”
秋歌摇了摇头:“此事我当真不知。只是陈叔,易容堂做什么也万不会为难你们陈氏镖局。咱们万不能受了外人的挑拨啊。”
陈怀谷面色缓和了些:“丫头,你今日既来解释了,陈叔看在过去的面子上也得信你一回。只是那乔氏兄弟着实欺人太甚,你们认识?”
秋歌一怔,并不想将进京前后的渊源说一遍,含糊道:“乔二本唤乔泽,朝廷要员,武艺高强,来去直接听命皇上,很少有人叫的动他。”
听罢陈怀谷陷入了沉思,陈浮自然瞧的出秋歌不愿多言,想来秋歌在长安这些日子定有些不同,陈浮便这点好,好的是色,若姑娘有了归宿,天下美人多得是,他也不至于纠缠。
这些年当个兴趣缠着秋歌,秋歌的为人他倒也清楚,便替秋歌解围:“行了,爹,我看此事易容堂着实冤枉,咱们也别为难秋歌了。既这乔泽并非冲我们来,此次就当吃了这哑巴亏,他再找上门我们再与他细算就是,其中渊源如何,日后便有定论,倒不急在一时。”
话既说圆了,陈怀谷自然要与秋歌客套一番,留她吃个便饭,只是秋歌实在无心再与他们待在一处,想必他们也一样。而且心里放着乔泽那桩悬案未决,恨不能飞回华清楼,便客套几句匆匆离开了。
再回到庆阳城中的华清楼,天色已全然暗了下来,正欲上楼简单收拾收拾回长安与找乔泽对峙,却不想正撞上要出门的乔泽与沈京墨。
“乔泽!”秋歌远远地便挑了剑,“你与我易容堂究竟有何仇怨,又是卖假药又是挑拨易容堂与陈氏。”
虽说秋歌还不大确定,但气势上是绝不能输的,说不定便将悬案诈出石锤了。猜错了大不了道个歉。
秋歌死死盯着乔泽,瞧他眼底闪过的讶异倒不似装出来的,乔泽依旧声音毫无波澜:“秋歌姑娘何出此言?”
“少废话!”秋歌突然举剑冲乔泽飞身而去,从他右肩划过,顺势将乔泽的袖子扯下,“何出此言看了便知!”
乔泽向后退去,那袖子已然被扯下,照理说乔泽若要躲,秋歌是碰不到他的,但他仿佛便是知道秋歌要做什么,任由她扯了去。
一瞬间右臂之上空空如也,秋歌仔细看去,健壮的臂膀上哪有一丝一毫受伤的迹象,分明健硕的很。
就在方才,秋歌几乎便肯定那卖假药的幕后之人便是乔泽,只是这臂膀之上却无受伤的痕迹,秋歌一瞬愣在了原地。只是若不是他,他为何不反抗?难道知道要去扯他袖子?
乔泽道:“在下身上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不……”秋歌怔了怔,“你既没有受伤,方才为何不用右手执剑与我对战?”
“在下卖少堂主一个人情不可以么?”
“比武场上最忌放水乔公子不会不知罢。”
“放不放水,外人看不出就好了,此次的成绩对少堂主来说很重要不是么?”
“易容堂稀罕了?”秋歌冷哼一声:“我与你可有何受得起这人情的渊源?”
秋歌步步紧逼,乔泽依旧面色温和:“在下原本是瞧着少堂主与王爷的关系想着对你照顾些,只是如今看来,在下擅自做主给秋歌姑娘带来了不便,抱歉。”
言罢又冲秋歌拱了拱手,秋歌当真对乔泽这面色温和有些恼火,又无处可发。
如今乔泽身上没有伤,这唯一的线索也就此断了,见乔泽无时无刻不温和的样子,秋歌也不好意思再冲他发泄什么,只是方才刚撕了乔泽的衣衫也不知说什么。
沈京墨瞧着这剑拔弩张的状态,出面道:“一件衣服也没多大的事,何况擂台之事是我们欠考虑,得罪之处还请少堂主多多包涵。”
秋歌略微点点头,疑道:“只是你们与陈浮有何过节?百般刁难,便是易容堂与陈氏镖局的交情,这闲事我也是管得起的。”
沈京墨道:“此事误会。当年我与乔泽出任务时常来往银川,偶尔运送贡品路上会与镖局来往,陈浮年轻气盛,常大言不惭,舍弟此举,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倘若真是此原由,秋歌倒有些瞧不起乔泽与沈京墨了,因一时言语之过失,不烦路途之遥从长安来羞辱他,这也谈不上大气。
只是这世上什么人没有呢。
想来如今争执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不论说什么,乔泽那臂膀之上终究是没有伤,这怀疑也变得无根无据,秋歌也只得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