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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满秋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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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二十五章 宫宴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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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也是许久之后,秋歌才明白这其中之玄机。原以为是那皇上皇后想通了,谁知封个不轻不重的郡主倒不是为了秋歌有身份的嫁到王府,而是以魏江月所爱之人为人质,长久留在长安附近。

  蓝田郡离长安不远,要名正言顺的留下秋歌不易,要留下蓝田郡主也不过是一道旨意,一个借口的事情。

  当朝偏安一隅,北疆征讨匈奴无军队支持,魏江月也只能固守,皇上也不傻,没了魏江月谁能守得住北疆,既他不要曹丹阳,那便将他要的秋歌留在身边,量他也不敢造次。

  这算盘在场除了秋歌不大熟悉,人人心里都明白。

  总归是走一步看一步的。

  宴会末了,许是有什么朝事商议,秋歌似是瞧见那皇上对皇后使了个眼色,那皇后便不动声色的又换了副宽宏的笑颜,将殿上一众女子都带走了。秋歌瞧一眼魏江月,魏江月轻轻颔首,她这才随着她们到了那后宫。

  这一路之上秋歌只是瞧着妃嫔们身上的服饰都累得慌,但也着实一个个珠光宝气,样貌不俗。怪不得人人都想当皇帝。

  行在这宫中,便仿佛除却身边这些都没有人一般,很是清净。或许是前日方才落了雪,这一路之上更显凄冷。

  秋歌紧了紧衣袖,忽的前面停下了脚步,紧接着听到一声责骂:“慌什么?”

  循声望去,最前面的地上跪了个小太监,似是有些发抖:“皇后娘娘,贤妃疯了……”

  皇后皱了皱眉:“不是早便精神恍惚了么?冷宫之中你怕什么。”

  小太监又道:“如今见人便拳打脚踢……非要见皇上。”

  秋歌虽远离长安,便是听些戏本子也对这后宫算是颇有了解的,都说女人进了这冷宫便再无翻身的可能,自然是连宫婢们也不将她看在眼里,想来这贤妃也是有些来头,在那冷宫中还能将这小太监吓成这副模样。

  也是极可怜的,若是在民间,有不和之处顶多就是一封休书,一个人饿死也比在此处受些宫婢的气强。

  且不说能有多深厚的感情,就念那一日夫妻百日恩,也万不至于一朝失宠便落得这般田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皇上的女人,不好当。

  皇后冷哼一声:“皇上是见不到了,我去瞧瞧。”

  说罢这一群人也只得跟着,秋歌也乐得去瞧这个热闹。原本只是戏本子上听听,如今就在眼前演绎。

  宫殿瞧着不大,秋歌一仰头,上写着“长清宫”三个字,秋歌从这枯枝败叶的院外走过,天空煞白煞白的,屋顶上还有未消完的积雪,亮堂堂的。

  那宫门甚至有些老旧,前行的宫女太监推开门时,沉重的木门因老旧发出吱呀的呻(和谐)吟。内里静静的,这门的声音便尤其显得刺耳。

  一进门便被一种阴沉沉的感觉包围起来,屋内因潮湿而散发出腐霉之气,秋歌瞧着那皇后皱着眉抬手在眼前挥了挥,这才命人开窗。

  不论是雪色还是阳光,仿佛都不愿照进这被人遗忘的长清宫,开了窗不过是勉强能看见些东西。

  秋歌四处望了望,不远处果真缩着个人,见门开了,正朝此处踉跄着步子走来。依着些光亮,秋歌瞧见此人面色微黄,头发乱糟糟的,但依稀看得出或是几日前梳洗过。

  贤妃哈哈笑着冲此处跑来,皇后下意识的后退一步,面前的宫婢们忙将她拦下。

  贤妃与那宫婢拉扯,大笑:“皇后来了?哟,贵妃妹妹也来了,哈哈,可怜呐,若一朝失势,你们以为下场会比我好?”

  贵妃识趣的没开口,皇后皱了皱眉:“你疯了。”

  秋歌被这阵势吓得不轻,瞧了魏无虞一眼,魏无虞轻轻点头,扯了扯她的手,暗示她静静瞧着就好,不必惊讶。

  谁知便在此时,那贤妃竟绕过宫婢,从侧后拉住秋歌:“你也来看我了?”

  秋歌被她拉的一震,还未来得及退,皇后便喊道:“拉开她!”

  秋歌瞧着贤妃,心生怜悯,只望着她,贤妃也不挣扎,随着她们将自己拖开,但依旧瞧着秋歌:“呵,来看我笑话?”

  想来大概宫中的女子或许见个女人便觉是敌人,这也是正常的,也不想太引人注目,秋歌便又向后退了半分。

  “可有不适?吓着了罢?”那皇后走到近前,拉着秋歌的手,又转头冲贤妃,“冲撞了郡主,我看你有几个脑袋够赔的。”

  “郡主?”贤妃又笑了两声,“不是新选的妃子啊。可惜,可惜,小青啊小青,凭什么你这庶出的野孩子命就这么好?!”

  贤妃说到激动之处一把推开宫婢怒道:“凭什么上天如此愚弄我,凭什么!本宫今日要你们全都死,要你们陪葬!”

  秋歌怔在原地不动,她知道贤妃最后的话都是冲她说的,只是小青——她太敏感了,总之从挂念魏江月的那一刻起,她便对往日里魏江月爱的那个青青充满了好奇,以至于此时听得一个小青,秋歌便自动与那青青画上了等号。

  她很想问,但终究要有些分寸。秋歌只怔怔的看着贤妃,直到一直瞧着她的曹贵妃推了推她,安慰似的拍了拍秋歌的肩,秋歌这才向后退了两步。

  说罢,贤妃便疯了一般冲人群冲来,皇后究竟是皇后,眼里并无波澜,贤妃也毫无悬念的被宫人们拿下,至于什么刑罚,究竟此次之后贤妃还是不是活着,便不得而知了。

  秋歌此番是相当震撼的,惊异于这宫墙对人的摧残,也对贤妃最后的怒吼久久不忘。神思缥缈。

  这一顿上上下下的,皇后原也没什么兴致陪着她们闹,此番正事结了,便将她们安排在御花园中各自赏玩,借口乏累离去了。

  魏无虞带着秋歌在御花园中闲逛,天家的花园当真气派,冬日里虽开花的少,但一簇一簇的花树,假山,湖泊,无处不显示着匠人们的鬼斧神工。

  “秋歌,我们去那处罢,若累了可坐下歇息。”

  “秋歌?”

  “好。”秋歌这才回过神,冲魏无虞笑了笑。

  魏无虞道:“秋歌可是方才吓着了,心不在焉的。”

  秋歌点点头,魏无虞又安慰道:“这……其实也不常见的,便是你今日赶巧了。”

  秋歌道:“我无碍的,贤妃,也很可怜。”

  魏无虞叹了口气:“贤妃父姓黛,当年她父亲在朝中盛极一时,比当今曹丞相有过之无不及,贤妃在后宫一时皇后也压不过她,后来黛文山密谋造反,贤妃便被贬至长清宫。无了音信。”

  秋歌听至黛姓便知了一二,想来小青十有八九还真是心中那个青青。但魏无虞不清楚或许也是因了年轻罢。

  见秋歌若有所思,魏无虞又道:“贤妃跋扈,皇上也是顾及黛家,黛家失势,自然不再搭理她。此事多年无人敢提起了,今日,我也算是开了眼。”

  秋歌点点头,心道在宫中果真是好好活着就是最高目标。

  “望你万勿见怪,宫中女子不亲近,多是身不由己,我饶是公主,也有诸多不易。”魏无虞见秋歌一副震惊的模样,安慰道:“如今你与南王情投意合,皇后也喜欢你,在兄长府中不似宫中,好在不必趟这浑水。他心中有你,必会好好待你,不必担忧。”

  秋歌心下感念魏无虞心细,便道:“长公主与沈公子才子佳人,也终是修成正果。”

  魏无虞淡淡笑着默认了:“届时秋歌必要来府上一聚。”

  秋歌方才应了,魏江月与沈京墨便各自来领人出宫了。

  宫人推着魏江月,秋歌自然的接了过来,她原本不爱打听别人的事,既与魏江月在一处,也没什么兴趣从别人口中得知什么往事,只是连日来不论魏江月,柳一,还是方才发了疯的贤妃,竟都将她当作那青青。

  秋歌无言的推着魏江月往前走,魏江月转头瞧了瞧秋歌,抬手搭在秋歌的手上。

  秋歌停下脚步:“怎么了?”

  “我只是,许久没这么开心了。”

  “我却不那么开心。”秋歌冲魏江月挤出个笑,“往后出征,你便还要时时顾及留在长安的我,江月公子,没选错人吗?我怕——”

  我怕的并非成为你的弱点,而是竟让你以守护黛青之心守护了一个无关之人。我是怕你往后后悔。

  魏江月打断道:“秋歌便是不信自己的轻功,也要相信为夫这些年奔走战场与朝堂的本事。”

  秋歌抽了抽嘴角,虽说今日之顺利秋歌想都不敢想,但怎么以夫君自居听来就那么别扭。

  魏江月见秋歌犹豫:“不信?”

  秋歌坚定的摇了摇头。

  魏江月笑了,勾了勾手指示意秋歌俯下身些,秋歌听话的弯了腰,魏江月贴着秋歌的耳朵轻声道:“不信也晚了。赐婚的诏书不日便下来了,选错了便是抗旨不尊,左右是一死,少堂主放宽心罢。”

  秋歌感到魏江月的鼻息越来越近,倏的直起身,本能的一掌将魏江月拍的向前倾去,魏江月又自己直起身,转头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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