②微小的过错 4
格莱德睡的很不好。
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一会又会很快醒来。
果然还是放心不下……格莱德看了看表,已经是七日凌晨五点多了。
没事,到现在都没动静,应该没事的。再过几个小时天亮了就没问题了。
格莱德这样安慰着自己,昏昏沉沉地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身巨响将格莱德惊醒。
格莱德心中“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连忙起身,来不及穿衣服了,披上一个外套就冲出房门。
——天是亮的。
冬季的阳光不会这么早出现。此时此刻,将天空映照的,是刺目的绯红。
那是城镇里燃起的火光。
“空袭……”格莱德喉咙沙哑,从牙缝里蹦出这两个字。
那两份电报是真的……
“莱尔?莱尔!”格莱德看着眼前冲天而起的火光,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好朋友。他跟自己住在同一条街道上。
正是火焰窜起的方向。
“不……不会吧……”格莱德的心在颤抖,开始了狂奔。
莱尔家。
格莱德站在莱尔家前,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眼前早已看不出莱尔曾经的砖瓦房,只留下一地的残骸和一片火海。
“不……不不不!”格莱德发出怒吼,“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都怪我……都怪我!我应该早点说的!”
深深的自责和愧疚在格莱德胸腔中扩散,涌上双眼,化作泪滴涌出。
滴落在地的泪水,很快便被火焰炽热的高温蒸发了。
“都怪我,都怪我……”格莱德望着眼前的火海,听着身后四散奔逃的人们的脚步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格莱德整个人陷入了沉寂,如同宕机一般。
呼啸而过的战机从格莱德头顶掠过,投下炸弹,在格莱德身后炸起一片碎石。
格莱德用力抓住一块石头,尖锐的边缘将手掌划伤。染红的石块被格莱德奋力扔向天空,“炸我啊!为什么不炸死我啊!都是我的错,为什么我没死,莱尔却死了!”
格莱德踉踉跄跄地朝着飞机远去的方向奔跑,却没跑出几步便摔倒在地。逐渐远去,消失在夜幕中的战机留下一阵轰鸣声,似乎在嘲笑着格莱德。
格莱德缓缓从地上爬起,恍惚间,看到了远处的小山包,上面是自己工作的地方——通讯站。
不……我还有事可以做……我还可以……
格莱德的膝盖擦伤了,可他却丝毫不在意,沿着自己已经走过无数次的街道狂奔起来。
通讯站平常应该是有人值守的,可是今天是周日,是唯一没有人值守的一天。长久的安定生活令所有人都变得怠惰了。
只要到了通讯站,就可以拉响防空警报——岛屿另一侧应该还没有遭到空袭,还有希望!
街道两侧燃烧着大火,有一段街道甚至被炸毁,格莱德通过那里费了很大的工夫。在路途中,格莱德也被炸起的碎石击中了腰间,但他却不觉得有多疼。他现在脑海中、眼中有且只有通讯站。
那是最后的希望。
格莱德终于来到了通讯站前,疲惫的面庞上露出一个笑容——
“轰——!”巨大的燃烧弹在他眼前爆炸,通讯站刹那间陷入一片火海。爆炸的冲击波将格莱德震飞,狠狠地撞击在一棵树上。
疼……!格莱德惨叫出声。他感觉自己的肋骨似乎断了,想要站起来,却站不起来。
他用绝望的目光看向通讯站——令人惊喜,燃烧弹只是扔在了通讯站的院落内,建筑物只是着火,并没有被爆炸直接破坏。
就算是烈火……也闯给你看!格莱德咬咬牙,拖着剧痛的身体,慢慢向通讯站爬去。
他看到,信件收发室已经是一片火海。
“你以后再也不用为小山般的信件发愁了……”格莱德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继续向前爬。
经过电报室时,里面的东西还几乎保持着原样。
“呵……我这里现在还一点事都没有呢。”格莱德自嘲地笑笑,等火势蔓延过来,这里也会和信件收发室一样。
跟我和莱尔现在的状况惊人的相似呢……莱尔死了,我也不远了。电报室也是一样。
格莱德艰难的爬到总控室,坐上控制台前的座椅,用尽全身的力气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呜————”
警报声响彻整个岛屿。岛屿另一半,还在睡梦中的人惊醒了。
格莱德想离开,但却发现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索性坐在椅子上,透过窗户,凝视着火焰的街道。
热浪从总控室门口袭来,看来火势离自己这不远了。
走不掉了啊……
格莱德环顾四周,看见了一个铁质的留声机。
如果是你的话,应该能在火焰中幸存吧……
格莱德颤巍巍地将留声机拿到身前,按下了录音键。
“如果有人能听到的话,请记住,这不是一个英雄的遗言,而是一位罪人的忏悔……”
不久之后,被烈火烧得只剩骨架的通讯站,轰然倒塌。
迷迷糊糊中,埃里克·坎贝尔从收银台上醒来。
啊……真是的,我怎么在上班时间睡着了?
还做了一个离奇的梦……格莱德是自己祖父的哥哥的名字吧?为什么我会梦到他呢?
话说这个梦不会是真的吧?我们家好像还确实是之前并不住在拉塔希什国,后面才搬过来的……看来得找个机会问问家里人了。
埃里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
埃里克经营着一家杂货铺,除了一些必备的东西外,还卖些稀奇古怪的玩意,也会收购别人的二手货来卖。
此时,有一个穿黑色斗篷的男子站在旧货架前,望着货架出神。
“……先生?”埃里克试探着叫了一声。不知道为何,他感觉这名男子身上散发出一种难以言状的神秘感和一种生人勿进的气息,“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埃里克越看这人越可疑,手不知不觉放在了一旁的报警按钮上。
“没这个必要吧。”黑衣男子淡淡的开口。
他背对着我,怎么知道我要干什么?!埃里克心中一惊,一股寒意由脊梁而上。想要按下报警按钮,却不知道为何动弹不得。
“哎……这个东西,还是不行。”黑衣男子用手摸过一个铁盒,摇了摇头。似乎已经对这里失去了兴趣,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埃里克的杂货铺。
埃里克瘫软地靠在椅子上,颤抖地擦掉额头上的冷汗。
这是个什么人啊……那种压迫感……
黑衣男子刚离开不久,一位少女就冲进了埃里克的杂货铺。
纯白色的修女服,让人觉得这应该是某个修道院的修女——如果没有手上那柄巨大的战锤的话。
我的妈呀!这又是何方神圣啊?今天这是咋回事啊!埃里克快要崩溃了。
少女警惕的环顾四周,确认没人之后,走到埃里克身前,“你刚刚有没有见到过,一个穿黑色斗篷的人?”
埃里克连忙回答道,“见过,见过!他在你们来之前就走了!”
“啧!”少女咋舌,拿出电话,“维尔利特大人,我们来晚了一步,那个人已经逃了。”
片刻之后,又一位少女从大门处进来,“赛丽娜,把战锤收起来吧。”
维尔利特在货架上看了看,从杂乱无章的旧货堆里拿出一个黑色的铁盒,走到埃里克面前,“这个,多少钱?”
“呃,不就是一个破盒子嘛,送给你们了,不要钱!”埃里克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他现在只想这两人赶紧走。
维尔利特皱起了眉头,“这怎么行呢?啊,是赛丽娜把你吓到了吧?没事,我们不会伤害你的。我们只是来买东西的。”
维尔利特的笑容很真实,让埃里克稍微放下心,“这个……就收你十块钱吧!”
“好的,谢了。”维尔利特将十块钱递到埃里克的手中,“赛丽娜,我们走吧。”
“嗯。”赛丽娜应了一声,跟着维尔利特离开了杂货铺,收银台前的埃里克终于长舒一口气。
“维尔利特大人,接下来我们去哪?”天色已暗,维尔利特和赛丽娜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嗯……先去秘库吧。先把这件宝物交给夏莉他们。”
“去秘库啊?”赛丽娜突然间有些兴奋,不过转瞬间又变得有些落寞。
维尔利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拍了拍赛丽娜的肩,“别灰心嘛,还有机会呢。”
赛丽娜的回应只有苦笑。
“你们来干嘛?!”夏莉一脸警惕地盯着突然来访的两人。
“喂喂……夏莉你别这样看着我们啊。”维尔利特露出一个苦笑。
“反正你每次出现总没好事!”
“这次来可是天大的好事啊,我找到了一件宝物。”
“什么?宝物?!在哪儿呢?”夏莉之前的戒备一扫而空,紧接着是无与伦比的兴奋。
“喏,这个。”维尔利特将自己刚刚买下了的铁盒递给夏莉。
“噢噢?这是……【被忘却的回忆】啊!”
“啥玩意?”同样在场的杜兰泽尔愣了一下,没听懂。
“这其实是一个留声机啦。”
“留声机?所以这件宝物有什么作用?”赛丽娜不明所以地发问,在来的路上她摆弄了半天也不知道这宝物如何使用。
“说来话长……这件宝物其实没有什么功效,只是记录了一段历史,能够让人身临其境的体会罢了。这是一场很久以前的战争中,一个叫格莱德的人,在一场针对一座岛屿的军事海港的偷袭中,及时拉响了防空警报,救了岛上许多的人。”
“噢,我听说过这件事情,后来有很多人觉得他是个英雄。所以这个东西是他的回忆咯?”
夏莉点点头,“可以这么说。不过,他自己可不认为自己是个英雄。”
“怎么讲?”
“这件宝物能让我们去见证那段历史……”说完,夏莉将手掌覆盖在冰冷的铁盒表面。
淡淡的光晕升起,众人一瞬间精神变得恍惚……
半晌过后,众人睁开了双眼。
“没想到啊,其实格莱德他竟然能破译军方的密文诶!”杜兰泽尔啧啧称奇,“天才啊!这种人没去参军真是屈才了。”
“你的关注点是不是跑偏了……”赛丽娜白了杜兰泽尔一眼。
“总之,格莱德他提前知道了空袭的消息,却没有告知任何人。”
“可是,这也怪不得他吧?他已经做的很棒了。”维尔利特开口道,作为圣愈贤者,得知他救了不少人,心里不由得有些佩服这人。
若是换做自己,在那个时候能做到吗?
夏莉继续说道,“虽然【被忘却的回忆】并没有记载,但我可以跟你们说一下。后来,他竟然在火海中奇迹般的生还了。他被人们奉为英雄,可他却不知为何丧失了记忆,他记不得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也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人们的赞誉。
“他的内心一直被一种深深的自责和愧疚所占据。在身体大部分康复之后,他选择重返故地,去寻找当时的真相。他找到了自己当时使用的留声机,留声机已经损毁的很严重了,只留下开头的那一句‘如果有人能听到的话,请记住,这不是一个英雄的遗言,而是一位罪人的忏悔……’
“这让他更加坚信自己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内心的愧疚更是如瘟疫一般扩散。他觉得,自己不应该享受世人的赞誉,而是应该去承担自己的责任。在这样的执念和心愿下,那个自从被他找回就一直不离身的留声机居然变成了宝物。
“他知道了当时的真相。在那不久之后,他就自杀了。”
夏莉凝视着这个铁盒,叹了口气。
“这……”在场的众人都哑口无言。
他究竟是罪人,还是英雄?
这个问题,恐怕没有人能够回答。
便利店里的氛围变得有些沉闷,压抑地氛围弄得夏莉有些不舒服,她开口道,“所以,这个宝物你们是在哪里找到的?”
“我们是在一家杂货铺里话十块钱买来的。”
“哈?!”维尔利特的回答让夏莉有些大跌眼镜。
“很奇怪吗?秘库遗失了那么多宝物,难道每件都得经过惊心动魄的过程才能取回来啊?许多看上去很普通的宝物就被意外得到的人当做普通的东西使用或者是卖掉了。还记得之前贤者之塔寄给你的那个【和平视窗】吗?是某位贤者在参观画展的时候意外发现一幅画的画框居然是宝物……”维尔利特忍着笑意回答道,不知道【和平视窗】在当画框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
“……”夏莉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过,这件宝物倒不是偶然发现的就是了。我们在追踪神秘组织【终末黑塔】的巫师师,跟着他的脚步发现的。”
“什么?【终末黑塔】?”夏莉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惊慌失措,她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听到这个字眼。
“啥啥啥?【终末黑塔】是什么玩意?”杜兰泽尔连忙发问,可是夏莉此时神情凝重,似乎没有心情去回答他的问题。
“【终末黑塔】是我们战斗编制的主要作战对象之一。”赛丽娜解释道,“关于【终末黑塔】的情报,贤者之塔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他们是由自称巫师的人聚在一起的组织,以研究巫术为目标,已经存在了数百年之久。”
“哇,都存在了数百年的组织,你们贤者之塔还没把他们干掉啊?”
赛丽娜没好气地瞪了杜兰泽尔一眼,“我们虽然是要解决世界上的超自然现象和怪力乱神的东西,但巫术本身并不存在,他们数百年来也没造成任何危害,顶多算是一个神叨叨的兴趣爱好组织罢了,我们当然没有理由去剿灭他们。”
“兴趣爱好组织……噗。”杜兰泽尔突然笑场,“啊抱歉抱歉。那为什么现在开始与他们作战了呢?他们真的研发出了巫术?”
“并没有……只是他们突然开始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在一次实验中导致了森林大火……政府们找不到他们的踪迹,于是来拜托贤者之塔展开行动。行动开始之后才发现,我们对他们几乎一无所知,他们一直将自己隐藏的很好,好不容易得到他们的消息赶过去时却总是迟了那么一步,包括这次。”
“这说明这个组织肯定不像看上去的那样简单。”杜兰泽尔斩钉截铁地说。
“他们这是在收集宝物?不对啊,如果他们的目标是收集宝物,为什么会让你们把宝物拿回来了?”夏莉眉头紧锁,在屋内来回踱步。
夏莉对这个【终末黑塔】也早有耳闻,不过她一直认为这事跟自己无关。但现在,他们出现在了有宝物的地方,这不得不令夏莉提高警惕。
“不知道……可能是他没发现这是宝物?”维尔利特提出假设。
“不不不,不可能……普通人可能不行,但是宝物所拥有的特殊气场对于那些人来说不可能视而不见……”
“或许是看不上这件宝物吧?”杜兰泽尔看着那有些破烂的留声机,半开玩笑地说道。
“看不上?是了!他们觉得这件宝物的用处不大!”夏莉如同醍醐灌顶一般,“他们是在收集有强力作用的宝物!”
夏莉奔跑到秘库的书桌前,抽出来几份文件。
“这样一来,这些事情可能就说得通了……”夏莉死死地盯着手中的文件,额头上浮现出豆大的汗珠。
杜兰泽尔、维尔利特和赛丽娜也跟了进来,凑近一看,夏莉手中拿着的,是两份贤者之塔发来的文件。
“关于宝物【逆反证言】回收失败的报告:负责回收的贤者前往回收的地点(拉普蒂市第六号当铺)时,并未发现宝物,据老板回忆,是在贤者前往之前被人买走了。具体的买家正在调查之中。”
“关于宝物【神射手之镜】回收失败的报告:该宝物的持有者,雇佣兵扎克·伯纳德,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去世,其装备有【神射手之镜】的配枪下落不明,目前正在进一步搜寻之中。”
“这不能证明就是被【终末黑塔】的人拿走了吧?”
“不,我有预感。”夏莉的声音有些颤抖,“肯定是他们干的!”
“那他们收集宝物的目的是什么?”维尔利特的神色也变得凝重。
“我怎么知道?谁知道他们想干嘛?这两件失踪的宝物都是效果极其强大的宝物,我们还没有发现的宝物中,会不会已经有部分被他们收走了?”
夏莉有些焦躁不安。宝物并非是无法破坏的,如果仅仅是破坏还好,万一被拿去……
夏莉不敢往下想。
“我们会立刻将这个情报汇报到大贤者议会,今天就先行告辞了。”维尔利特说完,带上赛丽娜扭头就走,看起来相当急迫。
“诶,诶?这么急的吗?赛丽娜虽然料到事态紧急,但这都深夜了啊!
“没时间磨蹭了。如果他们真的在收集高阶宝物,到时候我们战斗编制必定会陷入一场苦战!”
赛丽娜很久没见过这位一直将“优雅”挂在嘴边的英伦少女露出这样的表情了,不由得神色一凛,跟上了维尔利特的脚步,消失在夜幕中。
沉寂的夜幕将便利店包裹。
夏莉有些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
“贤者大人,你没事吧?”杜兰泽尔有些担忧,主动去泡了一杯红茶。
“大晚上的给我泡红茶,你是想让我失眠么?”虽然这样说着,但夏莉还是接过红茶喝了一口。
“我只是有些担心……他们想干什么倒是其次,关键是我的宝物会不会被他们弄坏啊?”夏莉一脸担忧。
噗……贤者大人居然更担心这个啊?该说是不愧是秘库贤者呢,还是说没心没肺啊?世界可能都要被毁灭了诶!
“没事没事,已经被抢走的宝物拿不回来了,但我们可以抓紧时间去寻找还没被抢走的宝物啊!”
“嗯,有道理。”夏莉点点头,“所以你有什么头绪吗?”
“呃……没有。”
“那你说这废话干嘛!”
“没事没事,贤者大人我会陪着你的嘛!”
“咦?!”夏莉有些猝不及防。
“嗯?怎么了?”
“没什么……嗯,总之,谢谢你。”
“谢什么谢啊?我不是你的侍从吗?跟你一起去找宝物不是应该的吗?”杜兰泽尔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啊,好像也是啊……”
“所以,天色不早啦,贤者大人快去睡觉吧!”
“你刚刚才给我喝了红茶现在让我去睡觉?”
“嗯……那我先去睡了!”
“给我回来!你想让我一个人在黑夜中寂寞吗?”夏莉死死地拉住杜兰泽尔的衣角不让他逃走。
“你这遣词造句什么时候这么文艺了?快放开啊我很困了!”
“你管我啊?就不放!”
在两人的打闹的同时,杜兰泽尔没有意识到,夏莉脸上一闪而逝的落寞。
……只是侍从和主人的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