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重拾绘画梦
“一个星期。”
楚莹回答道。
“一个星期。”
诺涵重复了一遍。
她赶紧向宫延军问来手机,翻看手机里的信息,未接电话十来个,未读短信挤满了手机内存。社交软件里的信息,更是以九九加的形式呈现。她查看邮箱里的已发送邮件,看到那些信件已被发出。她赶忙编辑文字,群发回复道:“我已经醒过来了,不要担心。”
随即,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是宫泽木拨打的。他急切的说:“小涵,你还好吗?”
“我很好。”徐诺涵笑着回答道。
他呼了一口气,就像是卸下重担一样,轻松的说:“有没有想吃的?我给你寄。”
“不用这么麻烦,爸爸和妈妈都会给我买的。”
诺涵望了望窗外,小声的讲电话:“老哥,你是不是还在兼职?”
电话那头嗓门洪亮的说:“对啊,我现在在路边派发传单。”
楚莹听见手机里传来的声音,从诺涵手中一把夺过,半愤怒半欣慰的说:“泽木,钱不够就跟妈妈说,晚上天气很冷,记得多加件衣服。”
“老妈,你不要担心我。你和爸爸多陪陪小涵,多给她买些牛奶味棒棒糖。”
说完,宫泽木赶紧挂断电话。他也很害怕楚莹的唠叨,如果现在不挂,可能会说着说着就劝他辞职,回宿舍好好休息。
接过电话的小涵,捂着嘴巴笑了起来。一旦楚莹开始说些好听的话时,宫泽木都会迫不及待的想办法阻止,他不是不想听,而是不敢听。
医生带着诺涵去做全身检查时,楚莹便吩咐助理取消回国的行程,取消近期的活动安排。宫延军也将机票取消,把公司的业务都交给程骁,让他全权负责。他们打算好好陪着徐诺涵,在美国多待上一段时间。
从各项检测的数据中,史密斯医生也看不出什么,想要做出健康证明时,周越阻止道:“她的病情本来就很特殊,也许还隐藏着其他隐患,先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再做结论。”
史密斯和周越是很要好的朋友,所以他也知道关于徐诺涵的很多事情,甚至有一些连楚莹也不知道的事情。他接受了周越的建议,同意先观察,再下结论。他也希望这个小女孩,可以健康快乐的成长。
重新回到病房的诺涵,看见爸爸在做水果沙拉,妈妈坐在沙发上看书。她走上前,小声的在楚莹的耳边说:“妈妈,我想画画。”
楚莹发下书本,惊讶的看着女儿。自从十年前,诺涵选择封笔,她便再也没有听见女儿提起要画画的要求,而现在在异国他乡的医院内,刚刚苏醒的女儿,居然会提出要画画的要求。她呆愣了三十秒,便回应道:“好,我马上就去给你买绘画工具。”
看到楚莹离开的背影,徐诺涵悠闲的走到宫延军的旁边,她走在一旁的椅子上,用勺子舀了一勺水果沙拉,里面的味道很香甜。她享受的闭上眼睛,回忆这十年来,宫延军对她的宠爱。
“爸爸,你觉不觉得我是个负担?”
宫延军在徐诺涵身旁坐下,他耐心的说:“小涵,你是我见过最美最善良的女孩。以后,如果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你都能告诉我,我会竭尽全力帮你解决。如果有人伤害了你,你要在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会让那个伤害你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听到男朋友般的回答,徐诺涵便下决心,要把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当做最亲最爱的人来照顾和守护。
楚莹买来绘画工具,徐诺涵让护士姐姐帮忙拍照,等到照片打印出来。诺涵便坐在沙发上,将相片里的画面画出来,并将手绘出来的照片,送给史密斯医生。诺涵递上去的时候,高兴的说:“史密斯医生,谢谢你和周叔叔将我治愈好。虽然现在一切平安,没有什么症状。但我会积极接受检查,等到一切都没事时,我才会带着回忆离开。”
“小涵,你是周的侄女。我也接受了他的建议,将这笔治疗费用捐献给孤儿院的小朋友,让他们能够在童年时期,有一段幸福而难忘的回忆。而这个也是你的愿望,对吗?可爱的小天使。”
史密斯接下这幅不逊色著名画师的画稿,将它放进一个档案袋里,紧紧的抱在怀里,就像是抱着一个刚刚出生的女儿,不舍得放下。
在听到“可爱的小天使”的这个称呼时,徐诺涵并没有感到很开心,反而觉得它将会离自己越来越远。曾经的她,在教室门口的走廊上,听见同班同学在里面,大声的议论她,曲解她的一些做法,说她之所以爱心泛滥,是因为缺爱,想要获得同情与可怜。
程橙作为她的好友,在第一时间走上去,狠狠的批评她们,更大声音的宣布道:“小涵是我的朋友,谁要是敢欺负她,就是和我作对,我绝对不会轻饶她。”
从那以后,不管徐诺涵被哪所学校录取,程橙都会想办法和她成为同班同学,程橙就是想要一辈子保护这个单纯善良的女孩。
在昏睡的一个星期内,徐诺涵想了很多事情,从那场不能被抹去的记忆,到现如今的每一天。她都在用善良和乐观,掩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性格。她也曾撒过娇,她也曾胡闹过,她也曾调皮过、而这些性格都在那场变故之后,戛然而止,她想要重新开始,想要掩藏那段最甜最美的记忆。
当宫延军对她讲出男朋友般的话语时,她便觉得这个没有关系的爸爸,一直都把自己当做掌上明珠来疼爱。而她却将最真实的自己,留给了内心最深处的土壤。
她的画工之所以这么出色,是因为她曾在夜晚悄悄的拉出笔和纸,就在城市的夜晚,画下一点点的灯光,画下街边焦急行走的人群,画出内心深处一片干净祥和的土壤。
之后的三个月,徐诺涵跟着爸爸妈妈在美国的土地上,浏览这里的风光,参观一所又一所著名的学府,拍摄一张又一张唯美的照片。在检查日期到来之前,乘坐飞机赶到医院,接受着未知命运的全身检查。
一听说有绘画比赛,楚莹和曾经一样,忙着给诺涵报名填写资料,徐诺涵则带着画架来到一座座公园写手,看着一个个手挽手来散步的青年伴侣,中年伴侣,老年伴侣,她们脸上的笑容,因为时间的流逝,从爱情的甜蜜变成了亲情的依托,从亲情的依托变成了相伴相守的依靠。他们在诠释着两个不曾熟悉的陌生人,在经历一场甜蜜的恋爱,一场承诺的婚姻,一段路程的陪伴,所表现出来的状态,所呈现出来的心情。
这场绘画比赛的主题叫做“生命”,而徐诺涵的初赛作品:一座座公园的写生,用画笔描画出生命流动下的爱情,他们从爱情到家庭再到依靠,诠释着生命中最美好的过程。所以她将画稿命名为——《陪伴》。
在等待消息的时候,她跟着爸爸妈妈,去了一趟图书馆,在万卷藏书的图书馆内,她找到一本曾梦寐以求的画册,里面摘录了当代画家的画稿,在画稿的正下方有画家的一些心得体会。
徐诺涵坐在一旁的书桌上,细细品读,她从中体会到绘画的真谛:绘画不是画给自己看的,而是画给别人看的。
在众多幅画中,她留意了一幅命名为“生命”的画稿,一个母亲双手托着刚出生的孩子,她望着孩子笑,孩子也望着她笑。单看画中的两个人感觉不到什么,但是在她们的背后,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一群凶神恶煞,拿着刀枪棍棒的歹徒,朝着年轻妈妈追逐着。
画稿下面没有文字,只有一段空白。
诺涵翻看目录找到了这幅画的创作者,是一个名叫段灵的中国女人。之所以称她为女人,是因为这本书的出版日期为2000年,也就是说,画家的年龄和楚莹差不多大,而画中的女婴和徐诺涵差不多大
“段灵,段灵,灵阿姨。”
徐诺涵重复画家的名字,转而联想到已故的段灵,便叫出了“灵阿姨”。
她翻看画册,重新欣赏那幅画,却惊讶的叫一句:“灵阿姨。”
画里面的女人和墓园里的相片极为相似,只是她面部的表情有所不同,画里是一张幸福的笑脸,脸上有些泪痕和伤痕。墓园是一张开心的微笑,干净的脸庞上,没有任何的伤疤。据徐诺涵所知,灵阿姨是没有孩子的,所以画里面的女人可能不是她。
楚莹听到女儿的惊讶声,走上去询问时,便看到画册上的画,她指着画稿对诺涵说:“这是你灵阿姨的画稿,是不是很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