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梦回民国
清晨
一抹浅阳透过偌大的落地窗,静静的落在凌乱的大床上沉沉睡着的楚佚萍脸上,苍白憔悴的脸上原本带着笑意略微上扬的嘴角骤然合拢,精致雕琢过的眉头微微起伏,在阳光中显得格外惹眼…
梦醒——
楚佚萍睁开眼,神色黯然的望着窗外!
窗外的阳光和她此时的心境多么的不融洽…痴痴然,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
又梦到昌鑫!她痴恋了十年的他…
梦里,他那么温柔地帮她涂药,指尖那么轻柔的在她脸上游走~
梦里,她抚摸到他的脸,吻到了他的唇,那么真切的触感……
可——
有什么用呢?再多的梦,不过是她挥之不去的潺潺思念,都是虚的,空的……
他已经结婚了!现在是别人家“老公”跟她一分钱关系没有,她连做小三,小四的机会都没有了!只剩下心里的小人儿很是放肆的嘲笑她!
她咬咬牙抑制住鼻子里的酸楚,这份单恋,如此伤情!她实在太不想要这样的自己!
霎时,门开了!
她听见井慧的脚步声,关门声!
井慧放好雨伞,把买好的早点放在餐桌上,往卧室走来:“你醒了?!”
“嗯!”楚佚萍漠然应着
“那就起来吧!你跟沈老师约的时间差不多了!”井慧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同学兼闺蜜,这段时间,她精神状态不好!都是井慧在照顾她:“今天下雨了!路上可能会不太好走!”
“慧!”井慧和她一起长大,从六岁开始她们就互通心事,没有秘密:“我又梦到他,还是那个奇怪的梦!”
井慧怔住了:“不是自从联系上他,就不做梦了吗?”
“我不知道!头好痛!”
“……”
锐思心理诊室——
井慧凝神于窗外细密的雨丝儿,心绪忐忑……并没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可她还是心绪难宁……里间的理疗室里,断断续续的传出心理治疗师沈卿的声音……
“楚佚萍,你看到了什么?”沈卿的声音很低沉,听起来,极像是极远的空冥之中传来。
“两个小孩儿,一个小男孩儿,一个小女孩儿!”楚佚萍双目紧闭,口中低低的呢喃。
“他们在哪里?”沈卿又问。
“一间黑黑的小屋子,不!像是一个暗室!”楚佚萍语气间多了些许激动。
“那两个小孩儿在干什么?”沈卿问。
楚佚萍答:“他们在拔一把剑!”
又问:“什么样的剑?”
答:“一把很古老的剑,那把剑!插在桌子上的一块儿石头上!青铜色的剑柄!剑柄上有一颗绿色的宝石,很亮!”楚佚萍脸上抽动:“啊——”
“怎么了?”沈卿淡定的问。
“他们流血了?”楚佚萍脸上不乏痛楚。
“谁流血了?”
“小孩儿!”
“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男孩儿!不,女孩儿也流血了?”
“为什么会流血?”
“他们一起在拔剑,手碰到了剑刃!”楚佚萍突然张大了嘴,脸上是痛苦不堪:“啊——”
“你怎么了?……楚佚萍!楚佚萍你怎么了?…楚佚萍!楚佚萍,你怎么了?”
“我被剑光闪到了眼睛!”
“描述的详细一点!”
“那两个小孩儿在拔剑,割伤了手,血顺着剑刃往下流,流到一起了,那把剑突然发出无彩色的奇光,小孩儿都被光闪晕了,倒在桌子下面!”
“你还看到了什么?”
“有一幅画!”楚佚萍沉沉的说:在那把剑后面!“
“描述一下你看到的的那幅画!”沈卿眼中亮光闪闪,貌似有了新发现。
“像是放了很久很久的一幅画,但是保存的很好,画纸有些陈旧的黄色……”
“那幅画上画的什么?”沈卿问,语气里多了些焦急。
“两个人!”
“两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穿着朝服的男人和一个满头白发的女人!”
“他们在做什么?”
“抱在一起,在流血!”
“描述的清楚一点!”
“啊……“楚佚萍脸上扭曲着:”好难受…我好难受!看着那幅画,我就好难受!我好像能体会到画中人无尽的哀怨……画中,男人和女人相拥在一起,一把长剑从男人背后穿过了两个人的胸膛,血在女人的青衣上蔓延…还在不停的蔓延……“楚佚萍突然挣扎起来:”啊!我好难受!好想哭!呜呜!啊……啊……好难受……我好……难受……!“
“闭上眼睛…闭上眼睛!…闭上眼睛!“沈卿的语调逐渐低沉下去:”闭上眼睛,用心听耳边是否有声音,听……听声音……听……轻轻地……轻轻的再睁开眼睛,你看到了什么?“
“花园,好大的花园!“楚佚萍说着,脸上一派赏心悦目:”有好多假山,有廊亭,还有竹子,啊……有人过来!“
“是什么人?“沈卿柔声问。
“一个俊朗的少年和一个英气的少女!“楚佚萍脸上泛着温润的笑:”他们长大了!“
“他们是谁?“
“是暗室里的男孩儿和女孩儿!“
“你怎么知道是他们!“
“是的!我知道!就是他们!“
“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在……“楚佚萍眼角闪过一丝羞怯:”接吻……他们在深吻……“楚佚萍沉溺在祥和之中,突然:”啊——”
“你看到了什么?”沈卿再问。
“女孩儿打开了院子的大门!好多……好多……血“
“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好多血……满大街的人……死人!好多血……好多血……他们在杀人…还在不停的杀人……杀人”
“谁在杀人?”
“坏人……鬼子……好多鬼子……他们在杀人……城墙上都是血……到处都是尸……体!啊——”楚佚萍突然起身,直直的往门外冲去!
“楚佚萍——”沈卿被沙发上弹起的楚佚萍撞翻在身后的沙发椅子边上:“楚佚萍——”
外间,站在窗边的井慧正拨弄着手里foxubrel的钢骨伞,纠结着中午是吃湘西的米粉还是g城的茶点,或者是下个路口的意大利面。
突然,从门内冲出来的楚佚萍,嘴里大喊着救命,身上burberry最新款的米色风衣松松垮垮的挂在肩膀上,脚上lv经典款十公分高的红色高跟鞋带着她,几经跌跌撞撞终于站稳了脚,冲着大门跑了出去……
井慧只一眼瞟到她脸上狼狈的泪痕冲花了的妆容,眨眼工夫,便已经看不到她的身影,只剩那高高挽起的发髻摇摇欲坠,一些长发凌乱散落在肩上。
“救救我,救我……他们要杀我……救救我”楚佚萍冲到了门外的大街上,迎面撞上一个年轻的男人,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枚红色的指甲掐进男人的胳膊里,惊慌失措地哭求道:“快救救我……他们要杀我……救救我!……快救救我!”
年轻的男人抬头看了她的身后——空无一人!事实上,整条街道上,此时除了男人与楚佚萍,再没有第三人。
男人还不及开口,楚佚萍就软软地昏倒过去……
男人一个趔趄,将楚佚萍揽入怀中,楚佚萍的发髻越发的散了,盘发的发卡还留在头顶的发丝里,散乱的发丝却落在她的脸上!
男人轻挑手指,拨开散乱的发丝,打量着楚佚萍散乱的发丝下苍白且娇媚的脸蛋,虽然妆容已花,可看得出,底妆还是很精致的!最是惹眼的那一抹红唇微启,像是仍有话语呼出,只是听不到丁点儿声音~
“喂!你醒醒啊!”男人惊慌:“唉!喂!快醒醒!!你是谁啊?哪里有人要杀你啊?”
男人慌乱的四处打量,并没有人影出现!可楚佚萍刚冲她喊的那句“有人要杀我!”仿佛还在耳边,男人脸上的皮肤始紧绷了:看怀里这女人的打扮不像是精神病人,那么,这大白天的闹鬼么!男人应是不相信鬼神之说的!可想想最近热播的电视剧里,或是执念化做的游魂,或是蛊术操纵的邪念,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佚萍!佚萍”井慧呼喊着,从楚佚萍来时的方向奔跑过来:“佚萍!!佚萍,你怎么了!快醒醒啊!你怎么了?佚萍——”
“她跑到这里就晕过去了!”男人解释:“我没有碰她!”
井慧抬眼,目光淡然地扫过男人的脸,并无怪罪之意:“佚萍她——帅哥~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把她扶回那栋楼上!”井慧扬起手臂指向身后那栋八层的商业办公楼!
帅哥~!帅哥吗?男人蹙眉!只是稍许,便又释然了:“好吧!“男人府身捡起地上的雨伞,帮着井慧扶着楚佚萍往那楼里走去~
锐思心理诊室――
门内,一个身着云灰色棉麻长衫的女子正一手扶着眼镜框,另一手轻柔的在鼻梁上揉捏。
“沈老师,你快看,佚萍她这是怎么了?!”井慧清秀的脸上眉头缩成一团,声音略微颤抖,夹带着丝缕哭意:“我追到下面,她就昏倒了,幸好这位帅哥~”井慧歉然的目光扫过男人的脸!
“把她扶到沙发上吧!”沈卿右手不停的搓着她棉麻长衫的衣领:“让她先休息会儿……”
井慧安顿好了楚佚萍,看着沈卿,许久,都没等到她再说话,才扭转头冲那年轻的男人点头致谢:“谢谢你帅哥!”井慧递过去楚佚萍的名片:“这是她的名片,上面有她工作室的地址,有机会过来喝茶!”
“好!”男人莞尔一笑,看了一眼沙发上沉沉睡着的楚佚萍,目光又回到井慧的脸上,然后转身朝门外走去。
对上男人那对清澈的双眸,井慧心里忽然就乱了几个节,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