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
阳光穿过树叶,洒在斑驳的小路上。周围细细碎碎的声音,空气里弥漫着青草气息。忽略掉我在这里迷路了半个小时的现状的话,这样的风景确实令人心旷神怡。我在脑海里再三回忆上次和y来这里的细节,最后还是没想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我天生就不是一个善于观察周遭状况的人,看来只能圈定一个大致的范围,来回寻找了。
将近夜幕的时候,我终于看到一个人影,30左右的男性,戴着黑框眼镜,背着一台单反,看来是个来拍风景或动物的摄影师。我试图向他询问周围还有什么人居住吗?我敢肯定这个地方不会有太多人。
“你说y呀,我们很熟,我还看过他的画呢,画的真好!”
他是认真的吗?不是出于礼貌?我有点怀疑,大概我真的没有什么艺术细胞。
“你去过他这边的房子呀,能给我指个路吗?我有东西落他家了,但是我实在想不起路了。”我还是赶快道出我的目的,毕竟天黑了。
“说真的,y他真的……自杀了吗?”
我才意识到,我错了。我不该提起y,我应该换种别的方式问路。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现在确实需要去他那里”,没办法,我只能继续问路。
“你东西什么时候落他家的?他的房子前段时间不是着火了吗?他好多画都被烧毁了呢,他没跟你说?”
什么?他房子着火了?
“什么时候的事呀?”
“大概一个月以前吧,刚好我也没事,我带你过去吧,这边的路不好走。”说着他就向前走了。
我回过神来跟上他的步伐,这种山区容易着火,倒是不奇怪。可是这个人呢?假设y“自杀”之前真的是一直待在这个地区的话,我面前这个人是不是就是最后见他的人,他会知道什么吗?我跟他介绍了我自己,说是自己有一本很重要的书被y借走了,没在y家里找到,想来试试这边能不能找到。
“你就是余楠啊,y经常提到你”,他拍拍我的肩膀。
怎么感觉y跟好多人提起过我呢,我可真是没听他提起过什么其他人,连他有个妻子都不知道。我们两呆一块的大多数时间,我都是在听他滔滔不绝的讲述他最近看了什么书,又迷上了哪个乐队,或者是看了什么电影,几乎不涉及现实生活。他不说话的时候,我就静静的坐一边,倒不是跟他没什么可聊的,只是我没有y那种大起大落的情绪。我本来就话少,生活中有趣的人有趣的事太少,激不起什么兴趣,大多数时候更喜欢安静。我现在也开始好奇他到底和别人谈论我的。
“y说你啊,特别聪明,是他见过最聪明的人了。”
“是吗?还有别的吗?”我微笑问道,在没看到那份“遗书”前,这话也许还有点可信度,现在嘛,要么是y又用另一种方式嘲笑我了,要么就是这个人随便胡诌的。
“y说他书里的谜题只有你能解出来,你看上去与世无争的,实际上好胜心挺强的”
“是吗”,视野渐渐开阔,一片平地出现在眼前,一间小屋孤零零的立在道路尽头,被树林包围。空寂、荒凉,对就是这种感觉,第一次来的时候,这里刚下过一场雪,我以为是那场雪让我生出了那种悲凉的感觉,原来不是。即使四周的树木花草都生命力旺盛,这里依然有一股落寞的气息。我拒绝了摄影师要等我一起离开的提议,让他先离开了。不知道是不是他添加了太多主观臆想,一路走来,他口中的y和我印象中相差甚远。虽然很感谢他专程送我过来,我还是很讨厌这个人身上散发出的夸夸其谈的自大气息,难以想象y会和他走的很近。看来我的确还是不够了解他,又也许是我对y增添了太多我的臆想,是这样吗?真可笑。
门上落了灰,以y的习惯的话,钥匙应该就在,对,石头旁边。
屋子里一股陈旧的气息。什么?开灯的一瞬间,我真的被吓到了。
小屋里充斥着各类扭曲的人物画像,我看到这些画的第一感觉是,也许y真的疯了,然后自杀了。
我足足用了5分钟才让自己冷静下来,初春的夜风还有些冷,我打了个冷战,把门反锁了。
不对,不止有人物画,还有一些风景,说不上是风景,画的中心更多是一些建筑。等等,这个人是我吗?
除了一些我看不懂的意识流涂涂抹抹,我见过y画的人物只有他的自画像,为什么会画我?还有,剩下的这些人又是谁?女人?是他妻子吗?不,一点都不像,即使是扭曲过后,我也看不到一点本人的影子。其他东西呢?桌子上,等等,我转身的时候,好像看到窗户外有人,是我疑神疑鬼吗?说真的一个人深夜待在这种地方真的有点恐怖,这个空间,好像能把人逼疯。我努力克制自己的恐惧,打开手机,“fk,没信号”,fk,我深吸一口气,走近窗户,把窗帘拉紧。
我不相信,y性格是奇怪,但他从来都是一个正常人,我绝对不相信他是什么疯狂的艺术家。6年了,我们认识6年了,相比较人漫长的一生来说,6年可能真的不算多,却足够让我了解现阶段他是怎样一个人,至少不是一个疯子。即使是他的小说,y也很依赖真实,他是对心理层面的东西感兴趣,但他分得清现实,他也喜欢呈现现实,他不会表达幻觉或者什么其他精神层面的东西。画画是他的爱好,我也相信那只是他的一个业余爱好,所以这堆东西是什么?以人物画来说,我是真实存在的,那么其他人也是真实存在的。建筑呢?这个该死的地方没有网,我要把这些东西都拍照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