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我要把世界踩在脚下
深夜。
东郡。
依然灯火通明。
密密麻麻的灯火点缀着弯弯曲曲的街道,穿过繁华的中心来到城北的贫民窟。
母亲过世后的荻龙和父亲相依为命,穷人的十三岁年纪大多已谋取生路养家糊口。邻居的羡慕和儿时同伴的疏远,只因自己还可以在书堂。两年前因为某个大人物的赏识,让一身蛮力的父亲有了一个还算可以的收入。
从一阵噩梦中醒来,满头大汗的荻龙却没有发现此时本该到家的父亲。不祥的预感让自己抓起衣服就冲上了大街,沿着熟悉的街道来到熟悉的地点。看着紧闭的大门,正要转身离开,然后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又一下撞向大门,只是虚掩的门让荻龙直接栽了个狗吃屎。来不及感受疼痛,起身就冲向大厅,听着痛苦的嚎叫和看着倒在地上满屋的人,一声歇斯底里的呼喊:
“父亲。”
然后焦急的穿行着,寻找这最熟悉的面孔。
很快便发现已经昏迷不醒的父亲卷缩在人群里,早已经在失去母亲时就流干泪水的孩子,一声声呼喊后,真想自己拥有无穷的力量,让眼前人醒过来。
一声低沉传来:
“孩子,过来。”
这才发现前面一个跪着的人,双肩直直的垂着,这不就是那个大人物吗?
“孩子,赶快去一个地方叫人来,快,快,才可以救活你的父亲。”
听到这个大人物说出一个地点后,疯狂的冲了出去。
……
……
“不对,不对,我父亲还有呼吸的,你们不能就这样抬走他。”
荻龙一声呐喊,扑倒在父亲的身上,看着已经快被清理干净的大厅,除了还在发声的人,这些本该是自己叫来的救星几乎都没有认真看看那些全无声息的人,就直接判定他们死亡。
一个刚要装进袋子的壮汉,醒来后挣脱出来,全身无力的瘫在地下,又感受到某处的疼痛后开始嚎叫。
被一个冷漠的声音呵斥道:
“死不了就不要叫,再叫就去死。”
然后壮汉果断的闭住了嘴巴。
这样的情况不断发生。
终于有一个跳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指着冷脸呵斥自己的人。
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再次打晕过去。
自己带着人到来时,大人物就立即被小心的带走,一个明显死去的人也在大人物的提醒下很快带走。
终于看到救活父亲的希望时,却也被直接判定死亡,荻龙的呐喊让他们停止了动作,然后转身离开。
继承了父亲体格的荻龙,用尽所有的力气,一点点,一点点的把父亲挪到了街上。
再一点点一点点向家而去。
三更天的街道,灯火依然不息,盛夏的夜晚同样可以让人汗流浃背。偶尔路过的人,要不远远躲开,要不都懒得看上一眼。
终于累倒在地的荻龙,坐下来,眼神无力的看着远方,从脸上往下滴的水珠,有汗水,不知是否还有泪水,眼里看不出一丝悲伤。
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家,这里也越来越黑暗,越来越寂静。不知是给自己壮胆,还是给这两个人的家壮胆,荻龙一声呐喊:
“父亲,我们就要到家了。”
已经嘶哑的声音,无助而悲凉。
……
……
通鸟,大地上最顶级的情报动物,一个时辰可以穿越数千里的奢侈工具,也只有大势力才能拥有。
一豪华的房间内,来不及顾及自己的伤势,老头立即命人拿来锦布,看着眼前人书写完后,这才无力的躺了下去。
月光下,一黑色巨鸟冲天而起。
……
……
几千里外的一个府邸内。
啪。
一手掌猛烈的拍在太师椅上:
“查,马上给我查。”
黑衣人正要退下。
“等等,找隐门,不惜一切代价。”
……
……
满天星光下的贫民窟,静如沙漠,看着塌上还未醒来的父亲,荻龙转身来到窗前,紧握着双拳,无声的仰天长啸:
“啊……”
紧握的拳头,颤抖的身体,内心呐喊着:
“那些冷漠的眼神,高高在上的人,有钱的,有父母的,拥有一切的人,我荻龙终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无助,什么叫冷漠。”
没有了母亲,现在父亲又这样,学堂里富家子弟的欺负和鄙视。荻龙觉得这个世界对自己太不公平,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能敌视这个世界,而且要深深的敌视。
“我要变强,让自己强大,把这个世界都踩在脚下。”荻龙心里在呐喊。
……
“你真的想要变得很强大吗?”
突然。
一个声音在内心响起。
……
荻龙一下跪倒,面对着黑暗,这是还有人没有抛弃我?
“你想杀光那些无情的人吗?”
心里再次传来那充满磁性的声音。
“你觉得这个世间对你公平吗?”
“为什么那么多人高高在上,而我们却要卑微的活着?”
“为什么总是别人来欺负我们,而我们不能去欺负别人?”
“凭什么我们就应该活得这么难?”
“为什么?”
“为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
……
内心翻江倒海的荻龙,脱口而出:
“是呀,为什么?凭什么?”
“想想你过去的日子,如果不改变,明天还是那样,甚至更难,你父亲的现在就是你的以后。”
“如果有一天你有了孩子,可能会比你更惨。”
双手抱头的荻龙,内心竟是如此痛苦。
“你荻龙比别人差吗?”
“你可知道?凭你的体质,就该人中之龙。”
“你本该可以把这个世界踩在脚下,却只因为你生在了这个卑微的家庭。”
……
“回头看看你的父亲。”
……
“你想要将来有一天自己也这样,你的孩子也如此无助吗?”
“我不要,我当然不要,告诉我,快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面对着黑暗和眼前的父亲,荻龙不断叩拜着。
匍匐在地,突然静的可怕。
……
吱吱吱。
猛然抬头望。
这是无火自开的水壶。
父亲慢慢悬浮而起。
听父亲说过,世间的一流高手,可以随意的纵身于山水之间,自由出入于千军万马之中。取人性命于随手之下。可还不曾听说过可以如这样神话般的操控某种事物。
看着眼前闻所未闻的景象。没有震惊,只有渴望,强烈的渴望。
内心的声音再次响起:
“想要拥有这样的力量吗?还有让你父亲醒来的力量。”
没有任何犹豫的荻龙回应道:“想想,怎么才能拥有?”
“你确定想?”
已经把头贴在底面的荻龙,狠狠的说道:“确定,确定,非常确定。”
“好,只要把心给我,你就可以拥有这样的力量。”
早已迫不及待:
“怎么给?”
“你真的愿意把心给我吗?”
“愿意,愿意,我愿意。”
“那就放松自己,向我敞开。”
深吸一口气的荻龙立刻感受到一股难言的疼痛,想要吼出声来,却发现已不能动弹。
一段信息向自己脑里涌来后,疼痛慢慢减轻,身前一个黑影缓缓凝聚,当疼痛完全消失,一种莫名的感受让自己全身充满力量。
眼前一个模糊的,看着像是蝙蝠的黑影,又慢慢消散,同时传来:
“作为奖励,你父亲很快就会醒来。”
荻龙逐渐感受到又可以掌控身体。
朦胧中,一个气质完全不一样的荻龙,立在黑暗里。
……
……
遥远的地方,这里是大地之末,苍天之边。
两朵白云瞬息而至,逐渐显现出两个身影,轻飘彩衣,缓带轻裘。
其中一人抬手就是一挂彩虹,虚无的边上一丝灰暗瞬间磨灭,带出一声痛苦的厉喝。
对望的两人,均看出彼此眼里的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