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何事秋风悲画扇 五
第二十章何事秋风悲画扇(五)
客栈中本来便十分热闹,见此景象,一时喧哗如同鼎沸。
却说无名儿以自身内气抗衡那冷气,却觉越发力不从心,急忙张嘴欲行呼求救,却觉下颚,鼻腔,两颊早已冻成一体,难以开口,危急之中,只得僵着脸向简君卿挑了挑眉。
简君卿原本见无名儿冒气烟来,亦吓了一跳,心中细思:这个小和尚果然不同寻常。而过来一会,见他终究招架不住,玩味一笑,“也够你受的了。”于是伸出二指搭在无名儿手腕内关穴之上。
无名儿登觉似有一股温和气流缓缓从手腕处流入体内,不一时随脉搏循环流至全身,所到之处,那气流柔柔包裹在冰霜凝聚之处,使得冰液渗透而出。不多时,将身体内寒气洗濯干净,无名儿顿觉浑身舒爽无比,只是还觉腹中有些沉重,张开嘴,干咳了几下,突然吐出一颗核桃大小的冰核,沉甸甸滚在桌上。
简君卿见他好转,即收回手,又将那冰玉壶内广寒髓斟出一杯递向无名儿,笑道“来,漱漱口。”
无名儿急忙摆手,道“漱不得!漱不得!要出人命了!”
却说堂中烟雾久久方才散去,见满堂客人全部站立,东西张望,具不知情。而鞠夏绒忽见在大堂北角处,有一桌客人与众不同,不禁好奇看去。
见那一行六人,皆二十岁上下年纪。其中两名女子,秀色如画,各有动人之处。四名男子,亦英伟轩昂,气度不凡。而六日皆穿着非俗,服饰统一,显然出自同门。
方才经无名儿喷雾之乱,这六人中有五人站立而起,目视四方,面色机警,手按剑柄,众星捧月般将其中一男子围绕在内。
而其中那男子似全不知晓,泰然自若,默默饮酒。
鞠夏绒好奇之下,细细向那男子看去。片刻之后,竟不由得心神荡漾,一颗芳心化作春泥,痴痴傻傻,全然忘记身在何处。
见那男子身高八尺,身穿雕花浮绘华服,细眉薄唇,凤目高鼻,举止挥洒随意,却果决如同挥刀一般,神态似若有所思,而自带三分淡淡傲然,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势若恫电,不怒自威。
那男子注意到此道目光久久注视自己,抬起头来,对鞠夏绒淡淡一笑,忽而看到其身侧的那身穿蓝衣的男子,面容突然一紧,想“他怎么会在此处。”
却说鞠夏绒深情注视一素不相识的男子,不曾想正被其发现,更对自己回报以微笑,不禁羞的急忙低下头去,红透耳根,只觉心中怦然而动,想“他,他……”
而无名儿方从那广寒髓的酒劲中恢复过来,忽然见鞠夏绒深低下头,面色泛红,不知她为何这样,惊问“你怎么了?”
鞠夏绒微微歪头注视无名儿,没由来将他同方才所看的那个男子比较起来,只觉他不论容貌风采,比起方才那位公子要逊色许多了,不由得心中懒怠回答,低下头小声道“没什么。”
无名儿见她星眼微饧,如痴如醉,心奇不已。
而另一边,汤昡忽然见简君卿在此,心想“此人与我父素有交往,若是视而不见,怕说不过去。”
然而他素来心性高傲,虽简君卿尊为黛皇宫四绝,却亦不很放在眼中。因此虽不愿失礼,却也不愿主动以晚辈身份向他请示,心中权衡了片刻,叫身边李幕道,“师弟。”
李幕颔首笑问“汤师哥,怎么了?”
汤昡用眼神瞟视南方。李幕会意,循此看去,即见到简君卿等人,亦心惊,又笑道“师哥,今日遇见对头了。”
汤昡淡淡一笑“何以见得?”
李幕心想“久闻简公子之倾世华颜,今日见到,竟还甚于言传,而汤师哥英伟在男子虽亦是少有,比之此人,却也黯然逊色了。”然他深晓汤昡之性,知此话出口,转眼生祸,即笑道“师哥的风采华姿,自是少有,寻常无论到何处去,自然是佼佼难逢对手,今日则不然,我见这简公子风采亦极出众,虽不及师哥,却也逊色不多少,可不是对头么?唉,今日见两颗明珠同耀于此,争相发辉,倒使得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嘿嘿,相形见绌,自惭形秽。”
汤昡听此,玩味一笑,道“我有正事同你说,你却闲说这些不想干的事情,你过来。”
李幕即俯身过去。汤昡道“既然在此碰面,你去替我那边请礼。”
李幕心想“听闻此人与家主交情极厚,多有来往,你自该自己去答礼,若是我去,却不惹他怪罪?”
然而虽心中为难,却更难违拗他的意思,只得站起身朝简君卿等人走去。
至近前,恭恭敬敬躬身拱手道“简公子,我家小门主向您问好。”
却说简君卿自进门时,早见到这些潇湘沚弟子,又见其中一人腰仗绝世名剑“求吾”,已将此人的身份了解大概,心中暗笑“先前马厩中见到那匹良马,不是他的还是谁的?”
此时见汤昡竟不亲自过来请示,而是派手门下师弟向他问好,心想“我闻此子近年来在年轻一辈名声极响,隐隐竟敢有与赤霄宗贏无赦相争之势,倒孰也难能可贵……只是我与你父交往,你自是我的晚辈,你自己不来,没有道理。”
于是漫不经心道“你们汤门主近来如何?”
李幕听此,忙道“承您费心。我们门主早起时候听说……听说黛皇宫内发生了那件事情,立刻与三位师长出谷,至今还没回来。”
简君卿笑道“若是如此,倒要谢谢你们汤门主费心了,改日我自当登门拜会。只是你家小门主是谁?我却不知道,你回去吧。”
李幕听此,吓得冷汗倒流,不知如何是好。
简君卿笑道“怎么?还不走,等我请你喝酒不成?”
李幕听此,急忙道“不敢,不敢,弟子告退。”说罢,诺诺退回。
待回到原处,见汤昡面色冷酷,便知他已经将先前的话尽数听去,便退立一旁,闭嘴不敢答言。
无名儿在一侧,看向汤昡,见他顾盼之间,极有威势,不禁好奇,问道“简公子,那个人是谁?”
简君卿道“汤昡。”
无名儿挠挠头,道“汤昡是谁?却不认识。”
简君卿笑道“那你可认得汤颜洬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