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行尸走肉
藏龙涧,明月高悬。陈克一夜未眠。
云依躺在一旁的石板上,沉沉的睡着。月光洒下,照在她的眼角,私有泪光莹莹闪动。即便是在睡梦之中,她仍旧是忘不了那个曾经负她之人。
这份伤痛,在云依的心中,不知打下了多深的烙印,刻上多么沉重的伤疤。
直到此刻,陈克依旧是怀疑。他不住地问自己,云依说得是真的吗?他心中一向敬仰、崇拜的大哥,真的是个背信弃义的人吗?那个曾对他满口逍遥自在的刘新,真的在痴迷地寻找方神剑吗?
陈克的内心中翻云覆雨。有几次,他几乎要开始怀疑云依的用意。可是,他见到云依眼角挂着的泪珠,那么真实,那么伤感,那般叫人怜惜。
陈克伸出一只手指,用指尖轻轻挑去云依眼角的泪珠。
睡梦中的云依,眼角微微抽动。陈克慌忙将手抽回,目光看向远方,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稍时,他回头看去,只见云依依旧沉沉的睡着,这才放下心来。
目光一寸不移地盯着云依绝美的面庞。
不知为何,陈克仍旧愿意选择相信云依。他相信云依讲的一切都是真的。可是,他却不愿去怀疑刘新。
刘新对陈克来说,意义非凡。
自九安岭与刘新相识,一路坎坷,几番相聚,相知,结拜,几经患难。他不愿相信刘新对他都是虚情假意。
或许,刘新有不得已的苦衷。
光阴似箭。尤其是美好的时光,过得尤为迅速。眨眼之间,已过去半个月的光景。
在陈克的悉心照料之下,云依的伤很快康复。这几日,他与云依相伴而行,将这藏龙涧仔细探索了一番。
相传,藏龙涧中有一处密洞。当年,桃仙教教主陶子扇在藏龙涧中偶然得到方神剑,正是在藏龙涧中一处山洞之中,发现了方神剑的秘密,得到了录图术,修炼十载而出关。
闲来无事,陈克与云依本想找到这处山洞一探究竟。但多日寻找下来,仍是徒劳无获。倒是这藏龙涧中的风景秀丽,景色迷人,却是一处颐养天年的世外桃源。
渐渐的,陈克忘却了诸多烦恼。如此美景佳人相伴,即便如此过了一生,他也定然不会觉得孤寂。
这日,陈克在溪水之中抓了两条大鱼。这溪水虽浅,但水中鱼儿却长得甚是肥硕。或许是,此处景色秀丽,鱼儿也心情舒爽,加之稍有天敌滋扰,鱼儿逍遥自在因而生长得比一般大江大河里的鱼儿肥大许多。
陈克将两条大鱼提在手中,想到午间可有一顿鲜美的烤鱼吃,心中说不出的兴奋。
云依看着陈克提着两条大鱼,笑呵呵地向他走来,忽地莞尔一笑,说道:“抓鱼捕猎,劈柴烧火,你样样了得。倒真是有做个山野村夫的天分。”
陈克笑道:“我本来就是山野村夫。这些事情我从小都做,现在不过是信手拈来,谈不上什么天分。”
云依问道:“你从小便做?那你以前在哪里做这些事情?”
“九安岭。”陈克不假思索,开口说道。
云依忽地一怔,问道:“你在九安岭住?”
陈克这才意识到自己不慎说漏了什么,正要紧张,忽地转念一想,云依既然可以将她的过往全盘说出,自己又有什么好隐瞒的。于是,笑吟吟地坐着云依跟前,准备将自己的事一一向云依道来。
正欲开口,忽然,十米之外的树后一阵“哗啦”的异响,似乎是有人踩到灌木发出的声音。陈克与云依同时警觉。
“什么人?”云依猛然起身,凝视异响之处。
一个淡蓝色的身影缓缓从树后闪了出来。那人身形壮硕,长得虎头虎脑,一眼扫过陈克只觉得那人无比的熟悉,再看去,陈克猛然一怔,叫道:“二师兄?!”
来人正是肖不平!
只见肖不平神情凝重,见到陈克仍是一副愁容不展的模样,他站在远处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只是怔怔地盯着陈克。
陈克心中惊喜,慌忙迎上前去,见肖不平这番模样,他心中感到隐隐的不安,笑容渐渐收了起来,轻声问道:“二师兄,你,你怎么了?”
许久,肖不平才张口叫了一声:“陈克!”这一声叫得甚是生疏,言语生硬。陈克心中不由得一凛,问道:“二师兄,你没事吧?”
“师父命我来通知你。”肖不平仍旧是面无表情,神情异常冷漠,说道,“刘新私自偷窥青鸾派秘密,犯了江湖禁忌,现被关押在青鸾山上。十日之后,依照江湖规矩,将处以火刑。”
“什么?!”陈克和云依几乎同时叫出声来。
“你说什么?他偷窥什么秘密了,你们有什么证据,凭什么随便抓人?”云依急切地吼道。
陈克也是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他一把抓起肖不平的手,想要细细询问究竟。忽然,陈克心中一惊,他只觉得肖不平的手触手冰冷而僵硬,丝毫没有往日里他所熟悉的暖意。
这真的是肖不平吗?
陈克不禁心中发问。但他抬头仔细端详肖不平的脸,除却神情冷漠,不似往昔那般温暖热情,但眉眼、耳鼻,一切皆是与他记忆中的肖不平一模一样。
“二师兄,你,你到底是怎么了?”陈克不禁问道。
肖不平仍旧不答。他只是木然地看着陈克,许久,唇齿微微一动,说道:“你只有十天的时间,想救他,就到青鸾山来。”说罢,肖不平缓缓地转过身去,甩开陈克的手,缓缓地向着离开藏龙涧的方向走去。
“你站住!”云依喝道,“不把话说清楚,你休想离开。”说罢,就要去追赶肖不平。
陈克猛地一把拉住云依,说道:“不要去!”
云依急道:“你放开我,刘新有危险!我要把事情问清楚!”
“你不要去!”陈克叫了一声,他两眼死死地盯着肖不平远去的身影,缓缓说道:“不对!他不是二师兄!”
“你在说什么?”云依叫道,“我不管他是谁,他”话说了一半,云依身躯忽地一颤,她回头望着那个不期而至的报信人,他神情冷漠,动作迟缓,除了那几句,再无只言片语。即便是离开之时,仍旧是一副木然的表情。
仿佛,不是个活人。
仿佛,是一具行尸走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