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2章 洞府
场上的形势已经很明朗了,杨寻凝被申浩的法器飞剑重伤,看起来已经没有了再战之力。
裁定长老叹了口气,一挥手正要宣布赌斗结果。
但就在这时,场上变故陡生。
“住手!”、“尔敢!”两声怒喝几乎同时响起,一声是裁定长老的,另一声似乎是从附近发出来的,但并没有找到人。
台下的众人刚被这两声断喝炸得晕晕乎乎,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寒意就从高台上扩散下来。
“那是什么?”、“天哪!难道是金丹真人出手了!”众人一片惊呼,只见高台上肉眼可见的恐怖寒气凝结成一柄数丈长的寒冰巨剑,朝着申浩当头斩了下去。
“小辈大胆!”一声断喝,漂浮在申浩身前的玄光剑瞬间光芒大放,暴涨至数丈长,剑尖上挑,与砸下来的寒冰巨剑撞在一起。
“轰!”一声巨响,由坚硬的青石砌成的刑天台表面泛起密密麻麻的裂纹,最终碎裂成一块一块的,而靠近高台的一圈弟子也受到爆炸的波及,被远远地抛飞出去。
平地刮起一阵狂风,将漫天的灰尘卷走。待烟尘散尽,已经破败不堪的刑天台上露出了三道身影。
申浩满身血污的仰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裁定长老早在爆炸前就离开了刑天台,一个身穿黑衣的老者佝偻着腰站在了申浩的面前,此时正一脸阴骘的怒视着另一边的杨寻凝。
“那是——符宝?!”台下的众人这会儿也清醒了过来,很快就有人注意到杨寻凝手中握着的一张奇特的符箓。
所谓符宝就是用金丹修士的法宝残片炼制而成的特殊符箓,跟林墨原先的那枚玉符一样,能够多次使用。由于法宝是金丹修士才能使用的,所以用法宝残片炼制而成的符宝威力惊人,就算是筑基修士也少有能抵挡下来的,没想到杨寻凝手中还有这样的宝贝。
“好!好!好!”阴骘老者怒极反笑,说道,“看来周褚邢真是收了个好徒弟,小小年纪心思竟然如此歹毒,同门较艺居然敢下如此毒手,竟然还毁了老夫的法器!”
说着,袖袍一挥,法力凝聚成一只大手朝着杨寻凝兜头抓了下去。这老者就是玄光剑真正的主人,灵云谷长老越天涯,筑基九层的修为,现在看来应该早就躲在了一旁,原先暗中操控飞剑的也应该是他。
眼看着大手就要抓下来,杨寻凝奋力起身想要闪躲,但身体早已被飞剑重伤,法力也消耗殆尽,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手抓下来。
“老匹夫!休得伤我徒儿!”一声爆喝从远处传来,紧接着一道流光疾速飞来,硬生生的将法力凝聚的大手打爆,一名须发皆白的白衣老者几个闪烁出现在高台上。
“师父!”本来已经放弃希望准备等死的杨寻凝一见到老者,瞬间喜极而泣。
“好徒儿!有师父在,不会有事的!别怕!”老者转过身取出几枚丹药喂杨寻凝服下,温言安慰道。
“周——周褚邢?!你——你不是外出了么?”见到白衣老者出现,越天涯面露骇然,说话都有些不连贯了。
“怎么!老夫不在就敢如此欺辱我的徒儿!”好言安慰一番杨寻凝后,周褚邢转过身面对越天涯师徒,瞬间就换了一副面孔,直接开始破口大骂。
“越天涯!你个老匹夫,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还只会些下三滥的手段!一把年纪都活到了狗身上!一张脸皮厚得跟城墙似的,当年扒灰的事儿发了还敢有脸待在这里,现在竟然还敢趁老夫不在如此欺辱我的徒儿!真是江山易改禀性难移,狗改不了吃屎!”
一顿话将越天涯骂得面红耳赤,羞怒难当,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现在周褚邢不但当众辱骂,而且还揭了他的老底,真是一点儿面子也不给留。
“够了!”最终越天涯忍无可忍,怒喝一声打断了对方的叫骂,面对如今的场面他没脸也没必要再待下去了,袖袍一挥:“此时到此为止!”便要带着昏迷不醒的申浩离开。
“老匹夫!想走!没那么容易!去!”爱徒被人欺辱至此,周褚邢怎会轻易做罢,一声怒叱,两道青光自袖袍中飞了出来,如两条毒蛇一般一左一右咬向抱着申浩想要离开的越天涯。
越天涯的玄光剑毁于与符宝的对撞,自身也受了内伤,根本就不是周褚邢的对手,但没想到面对刺过来的两柄飞剑他竟躲也不躲,硬生生的受了这一击,嘴角溢出了鲜血。
“这件事到此为止!”越天涯头也不回的扔下一句,身体佝偻着带着申浩离开了。
“你——”面对这一幕,周褚邢气得说不出话,虽然心中恨不得将那个老匹夫和小孽种碎尸万段,但在明面上他又不能真的杀人,现在对方又硬生生的受了他一击没有还手,他也只能眼睁睁的放对方离开。
气恼不止的他狠狠的瞪了一眼远远躲开的裁定长老,最后也只能无奈的带着受伤的杨寻凝离开。
——
“真是一场好戏啊!”回去的路上,林墨辞别了沈仲阳之后犹自回味着刚才的那场赌斗,看来这灵云谷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平静。
这场赌斗也让他对当事的三位长老留下了不同的印象。越天涯就不用说了,老奸巨猾,公然作弊,林墨对他的印象差到了极点;那周褚邢按沈仲阳所说极为抠门,但看刚才的表现和杨寻凝的身家,应该是极为护短的;至于戏份最少的刑天台裁定长老,则是根墙头芦苇,骑墙派,先是对申浩作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出事之后更是躲得远远的。
“看来修士也是人哪,都不全是仙风道骨!”分析到最后,林墨感慨了一句。
除了对三位长老的印象,最令他眼热的就要数申浩和杨寻凝那一身的装备。申浩手握两件法器,一攻一守,身上还有各种扔不完的符箓;杨寻凝拥有一对能够施展破空闪的极品翼翅灵器,手上的水晶剑也是上品灵器,身上还拥有让筑基期修士都忌惮不已的符宝。
相比于一穷二白的自己,这两人可称得上是大大的富豪。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这么大!”林墨苦涩的自言自语道,心中对两人一身亮瞎眼的装备羡慕到了极点。
——
落日山脉,望天涯下。
“司大师!这禁制究竟如何?”火云老祖蹙着眉头,焦躁的问着前方的一名中年男子,身后的邬心水和云子真同样也在焦急的等待着什么。
几人所在的地方是落日山脉的深处,望天涯落差数百丈,崖壁似刀劈斧削十分陡峭,崖头高高翘起似向天眺望,望天涯之名由此而来。
现在这近乎垂直的峭壁中部被人硬生生的凿出一个小平台,崖壁上一个一直被遮掩的洞口也显露了出来,只是这洞口现在被一层金色的光罩所覆盖,火云老祖几人就站在光罩外焦急的等待着。
被唤作司大师的中年男子正站在最前面,正操控着一个罗盘低头研究着什么,不时向光罩上打出一道道法诀。
良久,中年男子似乎研究出了什么,收起罗盘转身对火云老祖三人行了一礼,说道:“三位前辈,叫我司文星便好,大师之名实在愧不敢当!”
“行了!文星呐!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咱们就别说了!”火云老祖摆摆手,急切的问道,“这应该就是那老魔头的洞府吧?洞口的禁制你到底有没有办法破开?”
司文星闻言沉吟了一会儿,说道:“这应该是那魔头的洞府无疑,而且应该是那魔头最后的葬身之地!”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火云老祖摸了摸光头,有些不明所以。
“那魔头三百年前为祸北荒,其行事嚣张乖戾,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司文星接着说道,“但那魔头也的确是个罕见的天才,一身涉及符、阵、丹、毒,各个领域都有不小的成就,更是年纪轻轻就成就了金丹大圆满!”
“可是这之后不久,那魔头突然消失无踪,生不见人死不见鬼,有传言是被几大正道门派联手所斩,其间各种流言更是甚嚣尘上。”
“但最后据家师考证,那魔头应是死于金丹成就元婴时的天劫!”
“而这处洞府禁制上的跗骨金花正是那魔头的成名手段,刚才我又通过弥天罗盘探知其内部有残留的心火劫力,两相对比,如果猜测不错,这里面正是那魔头的葬身之处!”
火云老祖三人听完先是一愣,紧接着面露狂喜之色:“真的?既然如此,这里面岂不是放着那魔头的全副身家!看来这次真是找到一处宝地啊!”
但紧接着,司文星就泼了一盆冷水:“但是这洞口的阵法有些棘手,那魔头手段了得,里面的宝贝恐怕不是好拿的。”
“怎么个棘手法?”火云老祖不在意的挥了挥手,说道,“有你这个阵道大师在怕什么,都已经死了三百多年,那魔头就算手段再了得又能如何?”
“恐怕难了,”司文星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光眼前的这座守护法阵就有诸般精妙,若是由我引到,再加上三位前辈助力,想要破掉眼前的法阵就需要两个月的时间!”
“什么!”火云老祖闻言瞪大了眼睛,怒道,“司文星!你莫不是在戏耍老夫!一个三百年前的法阵合我们四人之力竟然还需要两个月的时间!怎么可能!”
司文星苦笑着摇了摇头,拱手说道:“文星怎敢戏耍前辈,实在是能力有限,那魔头生前也是一位阵道大家,他布下的法阵其实那么容易破的。”
“不过稳妥起见,前辈不妨再等上两个月的时间,这座洞府内的宝贝绝对值得这两个月的时间。”司文星建议道。
“不行!”火云老祖想也不想的摇了摇头,“玄天门的那群老匹夫一个个都长了狗鼻子,现在已经闻到了些味道,要是再这么等下去,里面的东西就不一定是不是老祖我的了。”
“是啊!司大师!”后面的云子真和邬心水也一同附和着说道,“两个月的时间我们实在是等不起,您是阵道大家,想想办法,哪怕有些危险也可以,只要能尽快打开洞府就行!”
如果真是玄天门接手了这里,火云老祖说不定还能捞着点儿东西,他们灵云谷可真就是连汤都喝不上了。
“这——”司文星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咬了咬牙说道,“若是想要进到洞府里边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这样做恐怕会有不小的牺牲。”
火云老祖三人一听有戏就都松了口气,急忙道:“司大师但说无妨!”
“眼前的这座法阵运行的原理乃是感应闯入者的灵压从而发动攻击的,”说着,司文星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扔向光罩,只见石头毫无阻碍的穿了过去,“而且这法阵布置精妙,即使有敛息之术也无法穿过。”
“难道要找凡人来进去?”邬心水问道。
“不行,”司文星摇了摇头,“就算是没有任何灵根的凡人也不行,世间万物皆生于天地之间,凡有生命者或所或少都沾染着灵气,换句话说,所有的活物都无法穿过这层屏障!”
“那怎么办?”火云老祖有些不耐烦,急切的说道,“总不能找个死人进去吧?”
“前辈说笑了,傀儡之物虽是死物,但其内驱使运动的力量之源也是带有灵压的,”司文星重新拿出罗盘向三人讲解道,“凭借着弥天罗盘,我可以干扰这座阵法的运转,让其对闯入者灵压的感应失准,降低其敏感度!”
“什么意思?”火云老祖摸了摸光头有些听不太明白,倒是身后的邬心水听懂了,上前一步问道:“那不知司大师能将法阵对灵压的感应值提升到什么程度?”
其实司文星的意思就是提高法阵感应的阈值,原先只要有一点儿灵压就会被感应到,被他干扰之后可能就需要筑基期修士的灵压才能感应得到。
“说不好,”司文星不确定的说道,“应该在炼气期作用,不过具体多少就要试一试才知道。”
“好!那就用老夫的这具傀儡来试一下!”云子真一拍腰间的须弥袋,一具真人大小的机关傀儡出现在身前。
“好!这次若是灵云谷能助老夫拿到里面的宝贝,等老祖我回了玄天门便再为灵云谷多讨五枚筑基丹!”这时经过邬心水的讲解,火云老祖也弄懂了其中的原理,看到云子真拿出的傀儡,不禁兴奋的拍了下手。
“好!”司文星轻轻一抛,弥天罗盘悬停在山洞上方,一串串的复杂晦涩的符文从罗盘上飞入光罩。
“炼气九层!”云子真一拍傀儡,将傀儡表现出的修为降至炼气九层的水准,控制着傀儡走向光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