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见之欢
酒酒来到金陵已经两日,除了救了几个被流氓调戏的良家妇女,砸了几个卖假货的摊子,讽刺了几个穷学生,便无所事事。明日便是武林大会了,酒酒想,老爹的武功在江湖上排名第九,自己尚且能在他手下讨上几十招,所以,明天就算进不了前十,也总不至于输得太难看,她又想起来,老爹自己这般大时,参加武林大会也不过排在五十几名,自己只要打进前五十,便是比老头子出息了。这样想着,酒酒还是讲回风心法的口诀仔细念了两遍才睡下。
第二天,酒酒早早的来到南山。武林大会的规则简单粗暴,喊你的名字你就上去迎战,要么是你把别人打下来,要么是你被别人打下来,知道擂台上只剩最后一个人。因为排行榜前十的要么是避世的高人,要么是武林前辈,要么便已经成为一派掌门,所以他们的名字并不在这份名单中,而是最后由前三十名的武者向他们挑战。一个时辰过去了,才刚刚喊道酒酒的名字。酒酒沉了一口气,提起紫薇剑,使了一招风过无痕中的疾风,快得让人看不清她的身影,这一招极为唬人。台上站着的乃是泰山派的后生,泰山派的功法以稳闻名,修的乃是堂堂正正的外家拳法,遇上紫薇剑这种以变化莫测而著称的剑法本就应负的有些吃力,何况,这小子的拳法修的并不到家。不过十招,酒酒便将她踢下了擂台。百晓生念了下一个名字:“龙悠”。酒酒稍微有些惊讶,龙乃国姓,莫不是这人乃是皇亲国戚?酒酒不过晃了晃神的功夫,一位娇俏的姑娘便飞身上了擂台,龙悠上台拔了剑,剑上缀着一枚玉佩,一看便知不是凡品。一对比自己这紫薇剑便显得有点寒碜,酒酒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龙悠便开始出招,三招过后,酒酒轻轻地落到擂台边缘,问道:“敢问姑娘,可是出自玄机道长门下?”龙悠一个挑眉,说:“姑娘好眼力,但我的武功并非玄机道长亲授。献丑了。”这玄机道长乃是排行榜上排名第三的人物,平生只有两个徒弟,一个是被称为怀忠枪的本朝忠武大将军,一个便是被称为怀秋娘子的酒酒母亲。母亲此生从未有徒弟,那么这龙悠便是师承忠武大将军叶子告了。原来竟是家母宿敌之徒。想到这里,酒酒心中便起了一股争强好胜之心,好似对面站着的不是徒弟,而是那个将自己母亲一掌打死的叶子告。酒酒将紫薇剑收回剑鞘中,四处看了看,飞身而起折了一段柳枝,道:“使出你的全力吧。”
龙悠还没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酒酒的柳条便已冲至眼前,出的尽是杀招。龙悠吓得连连后退。这才反应过来,顾酒酒使得虽是柳条,但这招数分明就玄机道长的墨花月白鞭,所谓“醉看墨花月白,晃疑雪满前村。”这本是玄机道长在漠北求医问药走投无路时创的鞭法,其中夹杂着的都是些孤独悲凉之情,如今被顾酒酒用柳条耍出来,竟然带着暴风雪般的冷意,逼的龙悠又开始后退,但是后面已是边界,未想即便如此,顾酒酒也未收招,分明是存了杀意!众人皆是一惊,江湖规矩,相互切磋都是点到为止,这擂台虽关系着众人在武林中的名声,但着实没必要以性命相搏。说时迟那时快,有一道湖青色的身影从边缘飞奔而来,将摔下擂台的龙悠抱在怀里,稳稳的落在了擂台上。
这人正是白星寒。
白星寒落在擂台上,将怀中的龙悠稳了稳,便看向顾酒酒:“早就听说风来山庄势大欺人,在梓诺山一带任意妄为,如今天子脚下,姑娘这般赶尽杀绝,难道不顾及父辈的名声吗?”
“这是我与他的恩怨,无关人等,速速离开,否则不要怪我鞭下无情。”
龙悠担心的拉了一下白星寒的衣袖,他便回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龙悠心想,是了,白星寒武功深不可测,从小到大就没见他输过,他想为自己出口气,自己该高兴的。
“如此,在下便向姑娘讨教几招鞭法吧。”白星寒说将龙悠送到台下,也折了一支柳条拿在手里。对顾酒酒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酒酒心下更是气愤,本想借此机会给叶子告的徒弟一点颜色看看,却不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言语中尽是对风来山庄的诋毁,酒酒才十七岁,从小到大梓诺山人人都顺着她,这个男人屡屡挑衅她,是在活得不耐烦。顾酒酒见白星寒也折了一支柳条,心中便有几分冷笑,这套鞭法乃是母亲的绝学,因为幼时思念母亲,酒酒便经常练习,练到现在,说她的鞭法比紫薇剑更加熟练也不是假话,这男人竟然要跟她比鞭法?简直是不自量力。
墨花月白鞭共有七十二招,招招变化莫测,酒酒也是长时间的练习中才悟出一点门路,第一招,寒冰。以鞭为刀,取其凌厉之意,酒酒手中的柳条就像被千年寒冰冻住,她一个跃身便来到白星寒的正上方,柳条朝下直直冲下来,众人看到白星寒一点动作都没有,纷纷屏住呼吸。那柳条刚要接触他的发髻时,白星寒一招寒草,堪堪避开。因为玄机道长早已避世,平生也只有两个徒弟,所以江湖上虽有他的传说,但是真正见过他的武功的人并不多。这一套墨花月白鞭,行云流水,不想鞭法,反倒像是多年不见的老友相互切磋,一点凌厉之意也没有,白星寒和顾酒酒已经过了三十招,两人都没有讨到什么便宜,顾酒酒心中烦躁,竟然遇到一个打不过的对手,这男人虽然没有伤她,但是这样拖着,分明就是羞辱。顾酒酒更加生气,下一招竟然直接放弃了鞭法,以树枝为剑,乃是紫薇剑中的一招。白星寒意料之中,弃了柳条,出的乃是推云掌。凌空而来,看似毫无力道,实则掌风强劲。顾酒酒转身避开正要用手中的剑撑一撑地,却忘了,手中并不是自己的紫薇剑,乃是一段柳枝罢了,如何能承担担得起酒酒落下来的力道。顾酒酒已经做好的被摔在地上的准备,这时腰间却横过来一只手臂,酒酒转身正看到白星寒,两人落到擂台上,白星寒用极轻的声音在她耳边说:“酒酒,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这声音让酒酒觉得有些痒痒的,便一把推开了白星寒。
顾酒酒心中纳闷,仔细想了想,若是自己以前遇到过武功这么高的人,是一定会记住的,但是她真的不认识他。
酒酒颓废道:“我输了。”说完直接飞身离开了武林大会,留给众人的是一骑绝尘的背影。白星寒未想到她竟然直接走了,想也不想便追上去。
白星寒看到酒酒一个人站在山头,走到她对面,看着她的头顶,感叹时光真快,自己从小定了娃娃亲的小妻子,竟出落的这般亭亭玉立了。其实小时候,白星寒随父亲拜访风来山庄时,见过她的,但她那时不过两岁,冬天的时候穿得圆滚滚的像个皮球,那时白星寒逗她:“你以后是要嫁给我的,现在快亲我一下。”这傻丫头便亲过来,但她穿得太厚,站不稳,便扑倒自己怀中。白星寒对这个未过门的妻子多的是几份责任,拿她当妹妹看待的,今天恍然见到,隔得老远,却能看到她将对手踢下擂台时唇角勾起的笑竟有几分年幼时的样子。老远便觉得她长得好看,近看就觉得更好看了。看到她在自己身边,白星寒有些恍惚,觉得欢喜,又觉得紧张,其实他到凤霞郡时,偶然见到过她几次,她穿着红色长裙从街上走过,眼睛中像是存着满天星河,那时他便期待她能快快长大,这样的美人,就是每天看着也不会闷的。
酒酒抬头,正看到白星寒对自己微笑,便骂道:“你变态啊,我都认输了,你还跟过来干嘛,难道想赶尽杀绝?”酒酒有些戒备,讨论武功,自己恐怕是打不过他的。
“你怎么会以为我要对你赶尽杀绝?”
“不对我赶尽杀绝,那你跟着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