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婚书
简三的想法很简单。
简雍骅只说了他老丈人家姓苏,给他预留了几位老婆,具体几位,他不清楚。
给你简氏延续香火的,有的是人,何必非要老子来掺合?而且简识源夺舍本来就失败了的,就算有香火,也是老子的香火,与你简氏何干!
这话真尼玛绕,为什么你们一家子非要跟着老子姓简?
不过那几位老婆,他是真想要,修士诞子,本就不易,能被简雍骅看重的女修,想来不会差到哪里去。
这个不差,指的是生育能力。
他用屁股想都知道这几位长得肯定很一般。尼玛普通村落敢生出大美女,生出来了轮得到老子?就算轮得到老子,你简雍骅就不担心引得别人觊觎,灭了你这个寄予厚望的后裔?
能生育,就是好事。
儿子也好,女儿也罢,老子一破落散修,生太多了难养活,还不如分一婆娘给甄品。
他一点也不觉得对不起那几个娘们,反正他们又没啥感情基础。本质上,这几个女修就是简雍骅拿来利用的工具,跟着自己,苦难实多,跟着甄品这种有公职有编制的修士,反而前途光明得多。
他本来是想让甄品跟着他去挑挑,挑多少随意,反正留一个就成。便在储物袋里留了封信,说爷爷曾给他许过一门娃娃亲,前段时间传来音讯,这娃娃亲可能是群婚,我吃不消,送你几个得了。没想到这货二话不说居然辞职了。
现在他俩都差不多了,送老婆的事儿,免了吧。
简三固然为甄品考虑,可是这是简三的指腹为婚。自己娶兄弟的媳妇,成什么了?
当然简三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这厮就是嫌弃那几个婆娘丑。
从蓝歌城到玄枢镇,行程三万余公里,好在皆是人类控制区域,倒是不担心有妖兽袭扰,加上甄品虽然辞职了,身上还套着本家柜坊的工作服,一路行来,倒也顺利。不过两日,他们便回到了生他们的故乡。
他俩的家原本就在镇上,只是一个为了凑参加宗门选拔的路费和报名费,直接给抵押掉了,另一个则送给了他哥哥。
甄品真的没有去看他哥哥。
“我怕连累他,干咱们这行的,得罪人太多了。”
“明白,先去看你爹吧。”简三轻轻拍了拍他肩膀。
“好!”
……
待得给甄品他爹上完坟后,简三没有直接去他爷爷坟头,而是先去了他母亲的墓地。
他将墓地收拾了一番,然后一言不发地呆了整整七日,待得第八日,他磕了整整一百二十个响头。
“先补上这些年欠你的,隔些日子,我带您的儿媳妇再来看您。”简三红着眼道,“我得去看爷爷了,您先陪姑姑聊聊天。”
说完,简三又朝着紧挨他母亲的一座小坟头磕了头。然后朝着他爷爷所在墓地出发。
……
“……这是什么?”望着简三从他爷爷坟头抽出的一封油书,甄品大奇。
“我爷爷留给我的遗言,当年我打不开,就插他坟头,等我筑基了再回来试试。后来我筑基了,却特么整整四十年没有回家。”
“我艹!”甄品突然很好奇,对面到底是双胞胎,抑或三胞胎,甚至特么四胞、五胞胎——呃,五个一定不会长得很漂亮,甚至特么丑得要命、整整一百岁的村姑,你这辈子,值了!
简三轻易打开了那封油书,视线才一接触,整个人都傻了。
“怎么了?”甄品连忙凑了过去一瞧,他也傻了,“我艹,居然真有这么回事儿!”
这是简三爷爷的亲笔,他见过!
简三木然地裹起油纸,然后又冲着他爷爷坟头磕了几个头:“爷爷,真子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就许了他一个媳妇儿,结果他不要,反而连铁饭碗也扔了。其他的,您也知道,我做事极有分寸,不该说的,我只字未提。您可不能迁怒于他,真要如此的话,我只能以死谢罪了。”
“你在说啥?”甄品不明所以。
“你祭拜你爹不也咕哝了半天,我只不过不习惯跟见不得人似的悄悄说话,采取了勇敢表达我心中所想,以证明我赤诚的方式罢了。”简三随口胡诌,无论甄品如何追问,他都懒得解释。
这种事儿,哪怕他再信任甄品,也不敢随意泄露,稍有差池,必然万劫不复。
他这番话,自然是说给简雍骅听的。
……
“不知道为什么,我特紧张。”简三就一散修,什么乱七糟八的事儿,他都掺和过。女人?不管是未央城还是蓝歌城,都不缺,只要有钱。
甚至没钱也没关系。
别以为这是修真界,我们印象中的那些丑恶就不存在。
可是这次不一样,他非常清楚,不管他和她们是不是简雍骅的工具,从此以后,他们的命运必然会绑在一起了。
无论穷富,也无论美丑。
“迟早得挨这一刀,赶紧的!我还指望着嫂子们给我介绍个能生儿子能持家的好老婆。”甄品不耐烦地拖着简三,迎上那家简三祖父指定的人家,砰砰敲门,然后将简三抵着大门,等待简三媳妇出场。
“可是姑爷来了?”门卫通报之后不到三十秒,一声爽朗的笑声从庭中传来,简三能轻易听出他口气中的欣慰,以及如释重负。
妈的,连老丈人都怀疑自家闺女嫁不出去,这得丑到何种程度?
笑声刚歇,一张异常慈祥的脸庞便凑在了简三面前,不过他的眼神明显没注意到简三,而是把热切的目光望向了甄品。
论相貌,其实甄品真赶不上简三,但是论气质,简三会被甄品甩无数条街。
四十年的柜坊职员生涯,就算想不锻炼点气质出来都不行。
反观简三,浑身上下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造型——就是现在,他本来紧张得不得了,居然还特么拿一只脚撑着,另一只脚吧嗒吧嗒地磕着地。
“前辈,我是简三儿的朋友,我叫甄品,甄别的甑。这才是简三!”甄品连忙陪笑,心里别扭,自己确实没想那么多,居然会抢自己兄弟风头,这事儿整得。
“知道,我听说过你,你是本家柜坊的职员,小婿承蒙你照顾多年,感激不尽。”丈人的表情,看不出丝毫尴尬。
一个父亲,出于对女儿们的负责,自然会时刻关注了解简三极其周边,知道甄品是简三的朋友毫不稀奇。
“我前些日子犯了点事儿,被迫主动辞职了,我现在也是散修了。您别客气。”甄品心中叫苦不迭,特么这么长时间了,你连正式的招呼都不跟简三打,你就不怕某日你女儿过门,简三把气撒在她们身上么?
“苏伯父您好,我是简三,这是我爷爷留给我的,我保管不善,风吹日晒的,有些模糊不清了,为避免误会,这玩意儿咱不算,废了如何?”简三一脸无所谓,甚至还有加速这场婚姻终结的架势。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鸟,这便宜丈人故意忽视他的做法,他如何能忍?
我真不信你敢继续拿脸色给老子看,反正老子拍拍屁股走人,你特么拿什么去跟简雍骅交差?
“此话当真?”苏老头的反应,完全超出了简三的预料。
“嗯……”简三抖了抖婚书,然后一拍脑袋,“哎哟喂,您瞧,这几个字儿实在太清晰了,我爷爷就我一个孙子,他老人家的叮嘱,我可不敢忘了,免得遭了雷劈。”简三随手指着婚书中的那些字——哪怕婚书皮儿都没了,估计那些字也会跟着简三,清晰地飘进苏家,又怎么可能模糊。
像他这种睚眦必报的小人,岂能轻易遂了苏老头的意,既然威胁不成,耍赖总可以吧!
反正这婚约老子说了才算!
苏老头原本和煦的表情再也绷不住了,他冷冷地看着简三,轻哼一声,甩了甩衣袖,然后背负于身后,径直入内。
“进来吧!苏七,通知四位小姐,到客厅里会客,就说姑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