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推说不得已,其实早困情
众赦城的死亡率,显然比简三预想的好得多。几大柜坊和连云宗要拿人,不可能一点防范措施都不布置,虽然伤及无辜在所难免,真要满城死伤殆尽,这众赦城差不多就废了。
问道柜坊作为发起者,生存率反而是最难看的。连云的实力宗则保存得最好,这是交易的代价。
铲除洛已旺这个隐患,说是为了全体修士,但是这事儿发生在连云宗地盘,影响的是众修对连云宗的信心。其他势力不给个交待是说不过去的。
总之,一场战斗下来,各方手段尽施,整个众赦城,还是保存了近四成修士的。
众赦城问道柜坊分部。
“你还有话说?”信素媛望着欲言又止的简三询问道。
“我这修为……”简三低头回应。
“不拘一格嘛,柜坊规矩,修为不是必须,又不是喊你去打架。”信素媛轻描淡写地道。
“信同知。”简三哭丧着脸道,“我还想再进一步。”
“我听说你已经近三百岁了。”信素媛只是拿眼欣赏着自己修长的手指,意有所指。
“我的情况,您一定听说过。”这事儿简三对外人还胡扯一下,对信素媛,完全没必要,任性递交上去的东西,她作为连山星老大,不可能不瞧瞧。
“我知道你嫌宣科事务众多,无法静心修行,不过你也得看到宣科俸禄高了不知多少倍。这点损失,弥补起来应该问题不大,你说是不是?”
简三算是明白了,这位就是来给自己使绊子的。金丹前的修行,本就是打基础阶段,基础不牢,任何丹药灵材的堆积,都如毒素,越修到最后,就越容易崩塌。
他也不绕弯了,直接就道:“实话跟您讲,我本是要辞职的,钟瑜乾钟道友是我结拜大哥,他正缺人呢,我得过去给他帮手。”
“是么?”信素媛没想到简三还有这一出戏码没唱,不过她也只愣了一瞬间,“简三,这是凡界。在连山星,我说了算!我问道柜坊的人,烂在锅里,也不会便宜外人,你明白吗?”
“信同知。”简三见这位油盐不进,干脆直接摊牌,“我一小小筑基,不知哪里得罪过您,能不能给个痛快?能弥补的,我简三绝无半分推诿;实在无法做到的,我尽力而为。您要实在不满意,我这烂命一条,说不定还能弄出点响声来。”
简三尽量做到不惹毛这位,却也不愿意一味退让。他不是没退过,哪次不是越退越糟糕?
“有意思,任通判有你这么个学生,确实值了。”信素媛提到任性,俏脸上莫名掠过一层艳红。只是简三作为下属,不敢抬头瞧她,却是被她蒙混过去了。
——话说,看到又如何,任性都快死了,再不抓紧机会,来不及了。
想到这里,信素媛的脸上更红了。
“这事儿你喊你老师过来,我和他商量商量。他要不来,我就准你蹦个响来我听。”
“信同知,您是不是对我能请动我老师太有信心了……”简三愤而抬头,恰好撞见那抹红色,心里跟明镜似的,立马改口,“您放心,我马上传信。就说您正掐着我脖子,他老人家两小时内不赶来我必死无疑!”
“呿!”信素媛作势欲敲,终是身份在那摆着,只是悻悻地收回手掌,揉了揉指头便罢,“他早过来了,这么大动静,凡是没参加此次大战的大乘巅峰,除留守本部必须外,尽数在此。”
“啊?都不通知我一声啊!”简三还真不知道。
“本来考虑到他年事已高,就没通知他过来,你不在这里嘛……他回讯没?”信素媛莫名地有些紧张。
“他让我出城等他。”简三扬了扬才接到的传讯符,无奈地道。
“哼!我就不信了。”信素媛俏脸一绷,伸手一把抓住简三,“再传讯,半小时后他若不来,我手撕了你!”
“信同知,我是柜坊中人!”简三大骇。
“大不了我这同知不做了,这是他逼我的!”信素媛眼中噙着泪花。
“您冷静冷静……”
刺骨寒意从简三脖子传来,他再也无法出声。
他很想说你不是喊老子传讯么?我特么传讯符还没打不是?
哦,任性是大乘巅峰,既然他在众赦城,哪里还需要传讯……
简三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任性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何苦为难一个孩子。”苍老的任性,几年不见,更加苍老了。
也许和问道柜坊的功法有关,他修为下降的程度,还不是很明显,至少没有当初简雍骅当初那般猛烈。虽然不排除简雍骅故意的成分,不过也说明大乘巅峰过了五千五,每况愈下是必然趋势。
“是你在为难他,不是我!”信素媛咬着嘴唇,目中含泪,神情哀怨。
“我这不是来了,放了他可以不?”
“可以,你先自封修为。”
信素媛话一出口,简三便啪地一声跌倒在地。
“意外,意外!”简三忙不迭地解释,“我以为我还被禁锢着,没想到信同知大仁大义……”
“任性,我告诉你,你今天不自封修为,我一定会杀了简三,还有他道侣……对了,还有他那条狗。”任性既然来了,信素媛自然没那功夫理会简三。
“何苦呢?”任性叹息一声,沧桑气息扑鼻,愈发老态龙钟。
“你管我!”信素媛扯着简三一扔,“你封是不封?”
简三没听到下文,他被信素媛扔了好远,跌落的时候,已是自家庭院。庭院中,苏玉湘坐立不安,谛听直打转转。
“蓬!”他跌落的造型,跟谛听吃那啥的差不多,从姿势上说,甚至比谛听更标准。
“三哥,怎么回事?”苏玉湘连忙扶起他。
“大事啊,我感觉,众赦城又有两位大乘巅峰要对决!”简三翻身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一脸担忧。
“那咱们抓紧出城……可惜了连云宗这才修好的院子。”苏玉湘不无遗憾地感慨道。
“不用,大乘巅峰嘛,控制力很强的,对决范围应该在密室大小,也许就一张床?”简三贱笑一声,“咱们也对决对决去……”
“流氓!”苏玉湘啊了一声,不见踪影。
谛听夹着狗尾,不明所以。时值满月,它觉得这满月太亮,有些晃眼,于是仰头轻嚎。
那满月便暗了那么一丝,个别地方,甚至还多了点黑斑。
它满意地趴开四肢,摆好睡姿,把长舌头往嘴外一伸,将梦延伸到了次日清晨……
第二天一早,简三才打开密室房门,就吓了一大跳。
“老师,您什么时候来的?”
任性没有理他,而是盯着谛听目不转睛。
“老师,我这小命保住了没……”简三瞧他气色,与昨日所见大相径庭,心里自是窃喜。
“啪!”
简三自以为自己说得很婉转,奈何任性怎么都觉得这话充满了笑谑,直接给了他一后脑勺。
“看来是保住了。”简三脸多厚啊?他揉了揉脑袋,继而一个标准的师徒礼,“恭喜老师枯木逢春,飞升仙道指日可待。”
“我只是想帮帮她……咳咳。”任性总觉得这话怪异得紧,便解释了下,“她服过驻颜丹,只是看上去年轻,但是想要飞升,时间上恐怕来不及,有些急……”
“噗嗤!”娇笑声从密室传来,却是苏玉湘的声音。
“老师您等等,我家这老娘们忒不识趣了,我去收拾收拾她!您陪小听玩会儿……”简三一脸愤怒,挽起袖子就往密室里冲。
进屋之后,他假意去扯苏玉湘的衣服,却顺势倒在床上,拿被子往二人身上一罩,蒙了个严严实实。
接下来,被窝里便抖动不息——想歪了不是?简三早憋不住想笑了,又怕他老师下不了台。回屋笑吧,这尼玛大乘巅峰啊,他能感知不到?
不过呢,两口子抱着进被窝,你当老师的好意思来探查?
——啧,您瞧瞧,修真界干啥破事不是麻烦得要死,连想笑一下都这么波折。
谛听夹着尾巴歪着狗头和任性对视了半天,见得这人似乎没什么反应,便晃了晃巨大的身体摇回自己狗窝。
它才躺下,一想不对,虽然主人和这老头看上去很熟,但是他随便闯入咱们家,自己不得意思意思?当狗不看家,这狗有何用!
“汪——呃——汪!”谛听毫无诚意地吠了两声,末了还龇了龇牙,再拿爪子掏了掏早上卡在牙齿缝里的碎肉沫子,却有些徒劳。它打了个哈欠,便把头搁在苏玉湘给它准备的兽骨上,舌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舔着脖子下的骨头,那个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