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末世回忆录
七月,赤夏灼地。伴随高温一同肆虐而来的,是一场毫无征兆的病毒感染。24小时之内,全球百分之二十的人口受到感染,一天以内便死去了五千万人,死亡人数直超西班牙流感的总和。
病原体在世界各个地区出现,宛如一颗不定时的tnt炸弹般在人群中爆发。没有人能够预测到病原体会在几时出现,它恍若梦魇般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也许,下一刻,正在谈话的人就会倒地痉挛口吐白沫,散发出的病毒开始破坏这一片净土的文明。
病毒感染在全世界范围内呈辐射状爆发。世界卫生组织采取紧急措施,建立国际疫苗研究所,调集各国医疗专家对病毒进行解码,研制疫苗。各国封锁了边境,贸易、出国等一系列过境行为受到严重限制,所有来往的人员必须受到严格检录,以防病毒跨境传染。
爆发的病毒以一切生命物体作为介质,通过宿主的体液、齿爪感染等进行传播,被感染到的人和牲畜,都会呈现不同程度的机体衰竭症状。但殊途同归是,被感染的生命体,最终都会因为身体机能过度衰竭而死。距今为止,被感染致死的几率,高达100。
一时,阴谋论,灾害论,预言论等甚嚣尘上。一些宗教人士高呼“这是上帝给人类下达的诅咒,罪恶的人类将万劫不复!”,而相信世界末日学说的人,则认定玛雅人2012年世界末日的预言并非恫吓,只是推迟了几年。
但死,似乎不是感染者的结束,他们,变成了它们。
已经死去的尸体,从教堂的棺木中缓缓爬起,从医院太平间的负楼层中苏醒,身形摇晃摆动,如青林黑塞里虚浮的鬼魂,又如地狱最深处骤然咆哮的恶鬼,向着世间发出充斥着血肉欲望的嘶吼。它们狰狞着面孔,露出垂涎的利齿,撕咬惊喜交加的亲友,冲上街头啃食人们的面孔。人口稠密的地方,成为这些死而复生的“它们”的飨宴。它们灰黄如患黄疸的眼珠里,只有血肉,新鲜的血肉。
死亡人数呈指数形式飞速上涨,更多的人随着时间的分秒流逝被感染、死亡,随后又站起来,加入“它们”的队伍。
不安、恐惧、绝望、惊忧,这些情绪如幽灵一般盘旋在每一个尚且活在世上的人的心头。暴力、恐怖、血腥等压抑在人的道德准绳下的罪恶之源蔓延到人的脊梁,向心脏发出一次次沉重的审问。人类耗尽心血建立起来的文明体系,在黑暗的笼罩下不断被冲刷耗损。
和平年代的人们对这一病毒感染狂潮始料未及,称这次病毒爆发为“末日大灾变”。而“它们”,则被人们称之为丧尸。
死而复生后的丧尸,它们行动迟缓、僵硬,只能够在有限的范围内感染身边的生命体。但随着血肉的饱和以及时间的流逝,它们熟悉了这副身体后,动作便像失去了牵制一般,往往能爆发出异于常人的力量和速度。更有甚者,身体变为畸形,皮肉中突出锋利的突变物。军队的热武器在它们身上所能发挥的作用逐渐被削弱,人类的科技优势被一点点蚕食。一些城市里设置的军事管制区惨遭丧尸群的攻陷,遭到覆灭之灾。在枪械保护下的人们失去庇护所,沦为丧尸们的血肉补给。残余流亡的人,等待他们的也只有一望无垠的绝望。
河明市
“喂,起来!”
林冰感觉自己被踢了一脚,腰部带来的疼痛唤醒了她沉睡的意识。她睁开朦胧惺忪的睡眼,睁眼就看到了一个中年女子依次在踢躺在边角处的几个人。林冰揉了揉腰部的肌肉,想缓解一下痛楚。
抬眼望了一下钟表。现在是凌晨五点,离自己睡下只有四个小时的间隔。
四个小时前,这里发生过一场争斗。
那一场争斗,正是引发自己腰部肌肉酸痛的原因。
末世大灾变爆发时,林冰正在一座别墅楼外等她的哥哥回来。等了许久,都不见有人影出现。她怀疑自己的哥哥已经被里面的人劫持了,现在一想,单枪匹马进去,实在是太鲁莽了。随后传来的砰砰枪响,更加令她惊慌。
按照林季临走前的嘱咐,她拿起手机,想要拨通警察的号码。手指刚在玻璃屏幕上滑动,斜地里冒出一个人一把蒙住了她的头,将她打昏了过去。
醒来时,林冰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昏暗的旮旯屋子里,四壁白漆剥落零碎,地上杂七杂八地堆放着些物品。光线从墙壁的一扇铁窗上透射进来,却因为几层报纸的阻隔,只是杯水车薪。黑暗注满了这件屋子。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气味,林冰不能确定那是什么,只觉得有点刺鼻。
待朦胧惺忪的双眼开始适应一点后,林冰望着那一扇被报纸与污垢叠盖的窗户出了神。今天是第二天了。记得自己昨天正要打电话报警,突然就被袭击了。念及此,林冰摸了摸自己的头,伤口隐隐作痛。
黑暗里,林冰摸了一下四周,手指触碰到了一个物体,轻软而有温度。这突如其来的触感让她一下子屏住了呼吸,凝气听了一会,林冰听到了轻微的呼噜声。伸手碰了几下,是个女的。借着微光,林冰附身探去,靠近躺在地上沉睡的女子,用手拨开掩盖住脸蛋的头发。
睡在地上的女子酣睡正甜。林冰推了推她,“哎,醒醒。”摇晃了一下,女子闭合的双眼撑开了一道缝,目光有些发散,转悠了一圈后才聚集在林冰的脸上,“你是谁?这是哪?我的头,好痛”说着用手捂着自己的脑袋。
听完女子的话,林冰心中卸下了对她的警戒。看来对方和自己一样,都是被打晕抓进来的。“我叫林冰,和你一样,都是被别人抓进来的,我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林冰望着对方疑惑的眼神解释道。
“哦,我叫谢荧,谢谢。”谢荧对扶她起身的林冰点首致谢。虽然对方是一个陌生人,但林冰的举动无疑博得了她的好感。
将谢荧扶起后,林冰打量了一下对方。穿着休闲服装,是外出游玩还是出门走动时被蒙进这里的?林冰问道:“你记得你晕倒前发生的事情吗?还记得多少?”
“额”谢荧摸了摸头,“我记得我正在散步,走在马路边,正准备回家。经过一个拐口的时候,有一辆车停在我的面前,下来几个男的,就把我抓进车子里了。然后发生了什么,我就记不得了。”谢荧断断续续说着,脑海里的片段一点点被记忆起。
林冰听完后,简单讲述了一下自己的事,当然,忽略了前因。
不管怎么说,先逃离这里要紧。“我先去看一看吧。”林冰指了指屋子另一头的那扇门,丝丝缕缕的阳光从细小的门缝中透射进来。谢荧点点头,林冰就猫身轻轻地从杂物堆里穿过,朝门边挪动。
门是铁质的,外表涂有红漆,从其斑驳凋零的情况看,它已有不少的岁月。林冰的手指沿门的形状游离,没有发现能打开门的地方。有人从外头将她们锁在了里面。
林冰小心翼翼地贴近铁门,眯眼从门缝中窥去。
迎面,扑来一团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