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龙跃 肆
军营乃是军事重地,何炅一行人是在唐子杉的再三担保下才勉勉强强得以去往唐赤大帐中得以一看。
那不过是军人普通的大帐,用羊毛搭得厚厚重重,以防风沙的侵袭。除了门口那一面绣了金边的大军旗,完全和普通将领的大帐分不出来。
“大皇子这人确实不错,为人粗犷了些,却也是个实心眼的。”何炅见那些侍从都退出去了,长舒一口气,放心的开口。他见帐内质朴,便知道这是个实干的人。
“大哥是个粗人,但对我们这些弟弟妹妹却是维护有加。”唐钰随手拿了一个杯子,在手中把玩,“若不是与六哥他们分属两个阵营,想必他对所有人都是一如既往的好吧。”
他叹了口气,将杯子放下,皇位,真就那么诱人?
“这是什么?”鬼鬼拿着一沓厚厚的银票,这是她从枕头内侧翻出来的,“这么多钱!”
粗略算了算,这些钱足够在皇城周围买一所豪宅了。
甚至绰绰有余。
乔振宇拿来嗅了嗅,那上面有一股子脂粉香气,不过不是特别浓,应该是不小心被沾染上的。
“这些银票不是唐赤的,起码不是他要收下的。”乔振宇摇了摇头,“我怀疑,这是张大人的。”
唐赤长年不着家,估计连他家夫人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更别提沾上脂粉香了。估计是张大人的妻子惯用的,不过一查便知。
“十三皇子,能劳烦你去张府把张夫人惯用的胭脂拿些来吗?”乔振宇从银票上刮了一小块下来,放入随身携带的荷包里。
自从他荣升为仵作之后,竟然已经养成了随身携带小荷包用来采样。
乔振宇只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师父,分明是打算把自己培养成个圣手,没想到现在竟给些尸体开膛破腹。
“自然。”唐钰点点头应下。
“是有股子胭脂味。”王鸥笑了笑,“我还以为…”是唐赤在金屋藏娇。
众人皆是一下子明白过来,带了些意味不明的笑。
“健康健康,我们要健康。”白敬亭咳嗽了一声。
撒贝宁蹲下来,这地面上还有一些碎瓷片,像是打碎的酒杯。
像是有过争吵。
“不欢而散?”何炅小声嘀咕道。
撒贝宁抬头看去,眼前那人逆光而立,一双眼睛扫过他刚才注视的瓷片,忽而迎上他的眼,冲他一笑:“抢了你的话了?”
不得不说,撒贝宁有时候对于何炅和自己的默契程度总是感到很恍惚,恍惚以为他们还是年少的影子,斩杀着判官所审判的恶人,死活不肯将自己的灵魂交付出去的从前。
那些鲜活的,会老去的曾经。
他们曾经无比抗拒做判官,拼了命的想证明作为普通人也可以做到这一切。
他们茹毛饮血,杀人如麻。
可在那些个惨白的黑夜里,那些粘稠的血泊里,那些死者家属的凄凄惨惨的哭泣声中,他们所有人都问过,我们做的真的是对的吗?
后来,在这场与自己的博弈中,大家纷纷败下阵来,到了最后,他们自己的灵魂终究还是留在了地府。
无论是自杀还是他杀。
他们的样貌都停留在了死的那一年,好像在无声的提醒撒贝宁,你不能忘记曾经的一切。
所以他求了地府的判官老大,让他们重新复活成为判官,让他们活着,起码看上去要活着。
“走吧,我们去拜访十弟。”唐子杉拍拍撒贝宁的肩,示意他站起来,“估计没几天大哥就会打扫掉,是父王特意嘱咐这几天不能打扫掉张大人的所有痕迹,直到十三看过之后才可以…怎么样,记下来了吗?”
“没问题。”撒贝宁点点头,他的特殊能力可是过目不忘,他的目光扫过了这个大帐的每一个角落,微微一笑。
他的动作全都落在何炅眼里,他忽而觉得很熟悉,像是曾经也见过他这般自信满满的样子。
然而,他的理智告诉他,他并没有见过他这般情景。
所以,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撒撒,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没有…”
你会记起来的,不过不是现在。
来到唐阔的府上时,大张伟的第一感就是冷。
这里太冷了,冷的像是被丢进了冰窖一样。偏偏主人看着他们冻的脸色发白毫不知情,还笑着问是不是太热了。
热你妹妹。大张伟暗自腹诽,抬眼看去,看见何炅和撒贝宁站的很近,靠着一旁还算温暖的窗户汲取热量,白敬亭和鬼鬼争抢着难得的一缕阳光,不过大张伟明眼看去,分明是鬼鬼占了大半,唐钰和唐子杉便不必说,想必是早就料到唐阔的府里会如此冷,两人一人带了一件大衣披着。
他们这些人啊……大张伟觉得很无奈,但想想好像同样境况的还有王鸥和乔振宇。
他可怜巴巴的看向王鸥,那人回了他一个白眼:“我不冷。”
“额,我这边暖和些,要不你过来?”乔振宇缓缓开口。
“看看人家老乔,”大张伟迫不及待奔向乔振宇的“怀抱”,“多好,多善良。”
乔振宇有些后悔。
唐阔只是打量一眼,并没有计较他们言辞的失误,微微笑着开口:“那天晚上我和大哥喝了一会酒,大约一柱香,大哥困了,我就安排他歇息了。后来我发现府里没有治我腿伤的药了,于是我就去药店买了点药才回来。”
唐子杉并不讶异他如此配合,毕竟唐阔本来就是个谦谦公子,而且腿上长年伤寒,故很少出府。
“十哥那日怎么亲自去买药了?下人呢?”唐钰狐疑的问道。
“那日已经子时一刻了,诸多下人都歇息了,我就亲自去买了。”唐阔咳嗽了几声,将手放在腿上暖了暖。
王鸥觉得这个唐阔诸多疑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直到看到他揉腿。
他的腿可是伤寒,但这屋子里怎么这么冷!
妖族。
魏大勋烹了一壶茶,抿了一口,旋即皱起眉来:“为什么我泡出来就这么苦,炅哥泡出来就那么好喝。”
从前他就爱插科打诨,什么撒哥炅哥,叫的像是黑社会老大一样。
从前啊……魏大勋不动声色的倒掉了那壶茶,那时候真是好,一天天活得都很好,担惊受怕也很好。
真是让人留恋的日子啊。
现如今,他们全都不记得了,唯一记得一切的撒贝宁估计也不愿意见到他了吧?
他伸手捏了一个诀,立即显出了他们在人界的情景。
“嗯,小白还和从前一样聪明啊……”他满含笑意的碰了碰那幻境,如同触碰令人爱不释手的珍宝。直到上面泛起一阵阵波澜,他才收回手来,微微笑道:“快要见面了,就快了。”
月光摇曳,照着血红的妖族。
【征我魏的妖类譬如狐狸啊狼啊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