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社改苏木时,阿嘎尔改行去苏木政府开始从政。经过几年奋斗,调毗邻苏木当了副苏木达。到任那天要搬办公室。他伸展两臂举起硕大镜子,镜面朝自己而往前走。突然眼前出现一少妇,朝自己走来,他不觉放慢步伐。少妇越走越近,竟要身挨身,脸贴脸了。他伸展的双臂使劲往里搂,结果镜子砸头上,镜框套了脖颈,几块碎片溅在少妇身上。少妇瞪一眼阿嘎尔,从旁边擦肩而过,继续往前走。
搬完办公室,还要收拾宿舍。正苏木达告诉阿嘎尔,给他分的宿舍炕不好烧,要他安个引风机。这是一趟土房。阿嘎尔上房顶正在安装引风机的时候,刚才的少妇从房后走过。他跟少妇走,跟着跟着,从房顶走了下来。幸亏房子不高,底下又有一垛柴草,没出事。少妇看阿嘎尔仰天大笑。回宿舍,炉子仍冒烟。“怎么回事?”阿嘎尔出去看情况。隔壁计生员在院子里找砖头。问干什么,计生员说:“不知怎么回事,炉子呼呼烧,找个砖头堵烟道。”原来阿嘎尔把引风机安在人家的烟囱上。
回办公室刚要坐下,刚才的少妇进来了,自我介绍说:“大哥,我是旗兽医站的郑杰。我姐,你们苏木的,孩子上学,念不了了,请求救济……”阿嘎尔看一眼郑杰,三十多岁,很漂亮。他顿生一种莫名其妙的念头。现如今,改革开放,五花八门,眼花缭乱。看看多少人都很浪漫,而就自己这么冤枉?何况,如今自己当了领导,以前不敢想,现在……今天遇上郑杰,又有那么多插曲发生,难道是天意吗?他想尝试一下。他清了清嗓子,说:“哎呀,现在还没有钱。不过,你这种情况可以研究研究。这样吧,你晚上来。”“行吧,大哥。”
今天是周末,住宿的都回家了。阿嘎尔刚来上班,不好意思回家,其实他在高兴呢。
吃完晚饭,他把勤杂员也打发走了,一栋房,甚至一整个院儿就剩自己。这是一个冬季,外面在刮风下雪。他把炉子点上,把屋子和炕烧得热乎乎的。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拿了一本书。其实,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耳朵在倾听外边的动静。
大概九点,走廊里响起高跟鞋踩地声。阿嘎尔痉挛般抽搐一下,全身血液随着“轰”的一声全部涌上头,好象什么知觉也没有了。高跟鞋踩地声没有停顿,而且越响越近。阿嘎尔屏住呼吸,身子不由自主,随着高跟鞋节拍往一边倾斜,经过漫长的倾斜过程,差点倾倒。踩地声到阿嘎尔宿舍门口停下了。阿嘎尔心跳加快,一个从未有过的事情就要发生了,他在一万分地等待敲门。
啊?怎么回事?踩地声往外走了,走到走廊尽头。阿嘎尔想:是不是忘记哪个宿舍在找吗?不会吧,自己告诉明明白白的,而且整栋宿舍就他一个宿舍亮灯啊。或者,是不是不好意思进来?这个人……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往外推一点点,将灯光往走廊里射出去一条线。
踩地声回来了,阿嘎尔很得意的样子。可是踩地声到门口停一会儿又往外走了。阿嘎尔宿舍在东头,踩地声在东西两头之间不知走了多少来回,反正快到11点。阿嘎尔实在受不了了,他想:干脆出去请进来吧。他走出去,打电棒一看,原来是一头母驴!今夜外面特冷,宿舍外门没有门扇,人家母驴进来避寒呢。
阿嘎尔气炸了肺子,抄起炉铲就追打母驴。追上去正要打的时候,母驴尥蹶子往后踢一脚,正好踢了阿嘎尔脖子上,踢开一道口,顿时鲜血淋淋。他马上去医院缝六针。从此阿嘎尔脖子上留下一道疤。
原来,郑杰跟她姐一起来的。她姐告诉说是阿苏木达管钱,郑杰不相信,但既然来了,先找找也行,这样先进了阿嘎尔办公室。从阿嘎尔办公室出来,郑杰找正苏木达。正苏木达说现在没有钱,郑杰她们就回去了,忘记了阿嘎尔说的和自己答应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