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嘎尔下乡记2 三
三
阿嘎尔和张主席坐苏木“212”吉普车,没吃早饭,直奔胡节嘎查。
这天早晨,其木格也很早起来。阿书记一会儿来接自己,这是他第一次来自己家。这么早就来,肯定没吃饭,就算吃过饭,苏木那条件能吃什么,所以一定要亲自做饭,让阿书记在自己家吃一顿。为了这顿饭,其木格可谓绞尽脑汁,煞费苦心,从接到阿嘎尔电话那刻开始就着手准备。前天晚上,她挤一盆鲜奶,找一个温热地方放一天两宿,所以出来一大碗乌日莫。今天早晨又挤一盆鲜奶。作为第一道饭,她盛一海碗鲜奶和一海碗炒米放在桌子中央,旁边放了那一大碗乌日莫。她还找出来去年的奶皮、奶豆腐、黄油,整齐摆放在桌子上面。
按照蒙古族礼节,招待尊贵客人还必须准备第二道饭,其木格也做到了。昨天晚上,其木格贪黑剁馅儿,压饸饹,做了许多前期工作,早晨起来,一是烙了馅饼,二是做了牛犊汤,三是闷了糜子饭,四是炖了两条鸡,五是煮了三十枚笨鸡蛋,算是四样主食,两样菜。
等准备工作差不多,其木格唤来嘎查达——这次调整班子时新上来的,“正班子”毕力格老小子——和文书,一是帮忙,二是陪领导喝酒。
苏木“212”准时开进其木格院里。张主席跳下车,往屋里喊:“‘一盘菜’,其书记,准备好了吗,快上车,我们上旗里吃饭。”
其木格和两个嘎查领导跑了出来,其木格边走边喊:“张主席,在这儿吃吧,都准备好了。”
“你问问阿书记吧。”挨到其木格跟前,张主席张大嘴冲其木格一张一合,想说什么没说出来。可是,按照大伙儿的解释,这是给其木格拍一张新照。
其木格一个人向吉普车走去。
看见其木格走来,阿嘎尔开门跳下来。
“阿书记——”其木格吐三个字,脸上红了。
“其,其——”阿嘎尔吐两个字,也不知道往下说什么好。他伸过去右手,想握住其木格右手,结果抓了左手。看见张主席和两个嘎查干部都往这边瞅,阿嘎尔放下其木格手,提高嗓子喊:“准备好了吗,我们上旗里吃饭。”
阿嘎尔早都想好了,早晨赶到旗宾馆,让其木格吃一顿自助餐。旗宾馆新近推出自助餐,那花样多,品种多,不仅好吃,还可以随便吃。其木格可能从来没吃过那样好吃的早餐。
“阿书记,就在这儿吃吧,我们都准备好了。”
“不吃,不吃。”阿嘎尔发现其木格还没有装束,“进去看看。”说着要进其木格家里。
突然,从后面有东西踢一脚,回头看,是两头小牛犊披缎子般红白皮毛,翘粉嫩嘴巴,从阿嘎尔和其木格旁边跑过去。其中一个举起青玉般小蹄子,向阿嘎尔小腿上踢一脚,另一个也尥蹶子踢一下其木格,然后两个小精灵撅起尾巴撒欢而去,着实可爱。“哈、哈、哈……”满院子捧腹大笑,其木格笑得更加灿烂。
走进屋里,看见桌子上摆放的东西,阿嘎尔惊呆了。在这个季节,能拿出来这等丰盛的蒙餐,真是很不一般,他咽三口涎水。
“阿书记,就在这儿吃一口吧。”其木格热情地说。
“张主席,咱们垫补一口?”阿嘎尔边说边第一个坐下,不等别人,拿起一口中碗。
阿嘎尔盛炒米,拌乌日莫、黄油、奶皮、奶豆腐、白糖红糖、加鲜奶,连吃两中碗。他还想吃,但有点不好意思,第一次搁人家家里吃饭,哪能吃那么多?傻头呆脑吃个不完,会给人傻里吧唧印象,而我堂堂阿嘎尔怎能这样,他放下了筷子和碗。
阿嘎尔一放下,别人也不吃了,嘎查干部们一起动手,一会儿功夫收拾利索。阿嘎尔刚要站起来,从外屋排队进来四个人,开始上第二道饭。
“这是干什么?”阿嘎尔问。
“阿书记,这是刚刚上饭啊。”其木格走第一个,端一盆鸡蛋,说。鸡蛋好像刚出锅,仍在水里激着呢。
“啊?还要吃呀。”
“阿书记,盛情难却,客随主便吧。”张主席说。
阿嘎尔重新坐下,重新吃起来。他吃了五枚鸡蛋,两只鸡的全部心、肝、肾、肋。大家说,阿书记带领大家疯疯癫癫,展翅飞翔,特别辛苦,所以又给阿嘎尔夹两只鸡的全部翅膀和两颗脑袋,阿嘎尔也都吃了。他还吃了一碗饸饹、一碗牛犊汤、半碗糜子饭、三张馅饼……嗟乎,阿嘎尔饭量实在太大,大家惊诧不已,尤其其木格暗暗叫苦,爸呀妈呀,千万别撑坏了呀。特别让人折服的是阿嘎尔酒量。他说:“酒这东西越喝越甜的玩意儿,只要不懒,就就就……就喝呗。”早晨酒,牤牛酒,陪坐的大家都东倒西歪去了,而阿嘎尔一点反应都没有。阿嘎尔如此能吃能喝,这是长期在基层摸爬滚打锻炼的结果。有时候这还是一种生产力呢。
准备出发,其木格丈夫抱两箱东西往车上装。阿嘎尔一看,是送畜牧业局的两箱鸡蛋。阿嘎尔看其木格,用眼睛问:还送啊,嫌不够热闹呀?其木格看出阿嘎尔的疑惑,说:“阿书记,咱们上车吧,一会儿告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