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嘎尔下乡记3 二
二
阿嘎尔起床,简单洗漱后走了出去。昨天晚上喝高酒,今天早晨必须出去活动活动。另外,趁这个功夫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检查现场会组织机构各个领导小组工作进展情况。他走到外面,第一眼往西看其木格家。隔两家是其木格家。
阿嘎尔往外走,其木格老姨家两棵杏树挂满了果实。阿嘎尔不由得想起当初站在该杏树底下,一边闻花香,一边往西看其木格家,吟诵过的一首诗:
杏花开
远闻馨香何处来
近前看得杏花开
摇芳含香为哪般
只待蝴蝶第一来
这是阿嘎尔在胡节嘎查第一次住宿,第二天早晨吟诵的诗。那次去盟林业局回来,在旗某招待所发生《阿嘎尔下乡记二》结尾所叙述的那等事情,阿嘎尔羞愧死了。他紧跟其木格跑出去,想挽留她,向她解释和道歉。其木格回房间拎东西就往外走。阿嘎尔上前抓住她的左臂,其木格回过身来拿右手推阿嘎尔手,把左臂挣脱下来,扭腰甩臀径直走去。其木格走出招待所大门,叫一辆板的上去往汽车站走。阿嘎尔跟在后面,说:“咱们打车回去吧。”但任凭阿嘎尔怎样说,其木格就是背过身子,撅起嘴角,不理阿嘎尔。当着生人和路人,不便多说,阿嘎尔耷拉脑袋,土灰脸,跟在后面走。“两口子吵架了?”蹬板的的师傅问。对于这句问话,阿嘎尔和其木格都没有做出反应。
阿嘎尔跟到汽车站。其木格遇见几位熟人,搭腔起来,根本不理阿嘎尔。阿嘎尔更不便靠近她了。他站在不远的地方,可怜又傻傻的样子。其木格上了班车,阿嘎尔隔几个人也跟了上去。这趟班车路过胡节,终点站是芒根苏木。其木格虽然不让阿嘎尔送,但实际上老天爷还是让阿嘎尔送了其木格。班车上人很多,阿嘎尔和其木格都没有座位。由于人多,两个人被挤得越来越远,于是阿嘎尔拼命向其木格靠拢。下去一个人就往前挤近一步,等快到胡节,终于挤到跟前。但时间太短,这一次,老天爷没给时间和条件。
回到苏木,阿嘎尔后悔和自责不已。刚刚一起工作,而且是自己的下属,凭自己是书记就跟人家非礼?何况像其木格这样天使般漂亮而完美的女人,只能供着欣赏,绝不可以去玷污她。而自己这是什么呀?人家会怎么想,是不是从此瞧不起自己?以后怎样面对她,怎样一起工作?
阿嘎尔打了无数次电话,其木格根本不接。
阿嘎尔正闷闷不乐,呆坐办公室的时候,盟林业局办公室主任来了电话,告诉阿嘎尔说:明天大局长去胡节,要苏木和嘎查有思想准备。阿嘎尔更加着急,又打了几次其木格电话。其木格还是不接。无奈,阿嘎尔找来包联胡节的张主席,让张主席通知了其木格。
第二天,没吃早饭,阿嘎尔和张主席借粮库“2020”吉普车去了胡节嘎查,直接开到其木格家。其木格早有安排,几个人又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与前天早晨吃饭相比,今天早晨没有气氛。阿嘎尔除了看其木格,很少说话,好像没有食欲,不太吃。其木格呢,偶尔看一眼阿嘎尔,但马上转过去,也很少说话。她没有吃饭。这是怎么了?张主席好生纳闷:你俩不是一起去盟里住一宿回来的吗?装吗,还是闹了什么矛盾了?张主席不断打圆场,以老大哥自居,好像调解夫妻之间的矛盾。
到了时间,阿嘎尔、张主席和其木格坐上车去边界接领导。阿嘎尔先上车,坐了后排。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让其木格坐前边。张主席过来看看阿嘎尔坐了后排,他就上前边坐下。他的意思也很明显,让其木格跟阿嘎尔一起坐后排。其木格最后过来。张主席示意让她坐后边,她就未加思索直接上车,坐在阿嘎尔旁边。两个人互相对视一下,心里都暗暗惊叫:“你怎么了?”“你怎么了?”两个人的眼圈都发黑晕,眉宇间多了几条细纹,可以看得出内心的痛苦和严重的睡眠不足。脸上憔悴,显然体内缺乏营养和热量。阿嘎尔更加责备自己。
到边界,接上了领导。盟林业局局长、负责扶贫工作的工会主席、办公室主任、旗委宋副书记、旗林业局局长等一共十来多人。阿嘎尔领大家转几圈,重点看了村南甸子地。这是一块1500亩甸子地。十年前,旗政府抓重点村建设,帮助胡节嘎查在这块甸子地上打8眼大井,拉高压线,给电配套,开发了600亩水稻。号称600亩,实际上也就300亩。当时胡节嘎查老百姓没有认识,积极性不高。另外条件不好,除了上级帮助,自己没有出资能力,所以就300亩。这一点包括汇报的人和听汇报的人都心知肚明,但谁也不敢说实话。因为600亩这个数字是上级确定的。
现在这块地七棱八角,不成方不成规,没有田间路,没有防护林,没有排水沟,唯一可以看的也就是七十亩水稻,也不集中连片,东一块西一块的。胡节嘎查没有其他可看的东西。
那么,阿嘎尔领领导们来这里,为了什么呢,就是为了给领导们讲讲关于这块地的规划。盟林业局局长不是让胡节嘎查开发水稻,建设三亩田吗?阿嘎尔和其木格商量过了,就建设这块地,其中水稻面积要达到600亩。
看完地,大家回村部召开座谈会。阿嘎尔汇报基本情况和今年打算,其中,提到恢复高压线,电配套,种植600亩水稻的计划,以及年末解决照明问题的设想。听到办电,宋书记立即打住阿嘎尔,说:“办电?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就凭你芒根,凭你胡节?谁给你钱?快拉倒吧,别扯那么远,讲眼前的。”
“宋书记,我们有决心。另外,旗里不是谁办电给谁5万元吗,我们再张罗……”阿嘎尔瞅一眼盟林业局局长,说。
“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谁给你5万元?”宋书记说。
沉默一阵后,盟林业局局长说话了。他说:“我给你们4万元。我就要求你们种上水稻,搞好三亩田建设。拉电电配套,还是买柴油机配套,你们商量着办吧。”
“有4万元,我们就能办电!”阿嘎尔兴奋地说。他眼圈的黑晕,眉宇间的细纹和脸上的憔悴云飞烟散。
“不行,没有把握的事儿不能干。还是一步步来。再不允许把局长的钱给打水漂。”宋书记斩钉截铁,一言九鼎地说。
“我把钱打到旗林业局账户上,他们帮助你们实施项目。关于造林和栽防护林,宋书记都给你们安排好了。”盟林业局局长把话题引开,看宋书记说。
“是的。”宋书记说:“我同意你们造林2000亩。苗木和开沟都由旗林业局解决。谁让你们是盟林业局的包联单位。把别人的项目挪过来,给你们吃便饭,谁也说不了什么。关于栽防护林,我也同意。但埋杆你们自己解决,旗里也很困难吗。这就对了,就这样干实际的。别扯那个不着边儿的东西。办什么电?比你条件好的都办不了呢。早呢,还在云彩影子里照着的事。一步步来吧,年轻人,不要太着急。”
阿嘎尔好像坠入无底的深渊里。他拼命地挣扎,想抓住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