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直播我们的人生
赛事结束,一群人就在山腰上的私家菜馆里狂欢起来。
穆泗端着果汁躲到清净的外栏,抬头望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要不要去山顶?”不知何时,孔璐诗也走了过来。
“去干嘛?”程泗靠在木制的栏杆上,慵懒得像只猫咪。
“看日出,轩山的日出很美的。”
“走吧。”穆泗跃下栏杆,朝她伸手。
看吧,她就说这人很对她胃口。
就着穆泗的手臂,孔璐诗跳下去,两人就这样连正门都不走开着车就上山了。
山顶上没有灯火,缀在天空的星子明亮,月光倾泻,虫鸣鸟叫意境唯美。
“真美啊!”孔璐诗感叹,脱离了世俗的烟火,大自然呈现出的美丽让人沉醉。
“在想什么?”穆泗不搭话,她就非得捅捅人家。
“想起小时候,夏天里外婆带着我在院里纳凉,躺在竹席上看到的星空。”
“我小时候都没见到过。”孔璐诗从小就在上京市生活,没有那般的情怀。
“……”
“在想你外婆?”
“对啊。”穆泗收回抬头看天的目光,笑道。
“感觉你好喜欢笑!”孔璐诗皱皱鼻子,这种时候不应该难过么。
“老板,你知道我名字的意思么?”
“什嘛?”
“泗者,悲也!”说着这样的话,穆泗神情却带着绵延不绝的温暖“外婆说,我生来便是父母双亡,所以用‘泗’做我的名字,这个名字会替我抗住所有的悲伤和难过,我只要负责笑就好了。”
孔璐诗鼻头发酸,说不出话来。
“我外婆人很好,学问也很好。”穆泗自顾自地说着,许是夜色太宁静,让他突然有了想倾诉的欲望“据说,外婆年轻的时候还是大家闺秀,后来家道中才落嫁给外公,生下母亲。”
“外婆家曾经是制衣的世家,祖传的手艺,我小时候穿的衣服都是外婆亲手做的,我出生后,外婆靠着制衣的手艺拉扯我长大,她绣花可好看了!”
“她最擅长女子的衣物,广袖裙,襦裙,汉服,还有旗袍。母亲在的时候都是母亲来试衣,后来,母亲去了,外婆很长时间没再做过女装,仅靠着帮人缝补刺绣挣钱。”
“我到了要上学的年纪,外婆又做起女衣,我们那的人信命,大家都说我命太硬,不怎么愿意和我们打交道。外婆的缝补铺子总是赚不了很多钱,为了供我读书,外婆才肯做女衣拿出去卖,一针一线精致极了。”
“我记得,她总会摸着那些衣物,十分不舍。”
“外婆不怎么相信那些新式的学校,就送我去了老家最好的学堂。”
“我那时候希望她能开心点,便翻出压在箱底的旧衣,穿给她看,什么都不懂,样子搞笑极了。”
“第一次外婆呵斥了我,她说,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不该做女儿姿态。”
“外婆年纪大了,眼睛不太好使了,我下了学就帮她把要用的针线穿好,每天偷学着外婆的手艺,趁她睡觉的就悄悄做一点,直到有一天,她做好一件留仙裙招我过去试穿,我才突然意识到,外婆真的老了,她以前从来不会分不清我和我妈的。”
“可能是因为太想念母亲了,每次我穿女装的时候外婆总会糊糊涂涂地把我当成她,教我刺绣制衣、还告诉我怎么用胭脂水粉,把我打扮得漂漂亮亮,就像母亲曾经在的时候那般开怀。”
“为了哄外婆开心,我翻过母亲的日记,琢磨她的习惯,揣摩她的举止,扮演起她来越发得心应手。”
“但我一直记得外婆的话,穿女装不过是为了彩衣娱亲,我从不会忘记自己是个男人,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穆泗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严肃,孔璐诗察觉到他对自己的那份庄重。
“后来外婆眼睛坏了,没办法再制衣了,我便从高中辍学,在外头四处打工,什么挣钱干什么,想治好她的眼睛。”
“……”穆泗沉默良久。
“后来呢?”
“我凑够了钱,带着外婆去医院,医生说,外婆的眼睛治不好了。我只好带着外婆回家,一直陪在她身边,每日给她讲一些过去的事情,和她聊上很久,或是给她梳鬓上妆。”
“外婆一直催着我去上大学,我没告诉她我退学的事情。怕她不能放心我,就带着她来到上京,买了房子,撒谎说我要去上学,然后找别人来照顾他,我会每天过来看她的。”
“变声技能就是那个时候开发出来的。”穆泗得意笑着,结束了自己的回忆。
“这么说,你还会刺绣??”孔璐诗特别羡慕会这种技能的人,星星眼。
“对啊。不过我不喜欢”穆泗皱皱眉头“就是因为刺绣外婆的眼睛才会坏掉的。”
“……”孔璐诗刚止住的眼泪又哗哗地流,心疼外婆。
穆泗发现,孔璐诗很少轻易地用恶意去揣度他人,明明精明得不行,但是心太软。她没有因为他着装不雅地出现在酒吧街就放任流氓欺辱他,也不会因为他女装的癖好带着有色眼镜看他。
好像只要人家不对她露出恶意,她就都会善意以待。
轩山的日出的确很美,没有辜负孔璐诗的夸赞。
天边渐渐地亮起来,好像谁在淡青色的天畔抹上了一层粉红色,在粉红色下面隐藏着无数道带着温热的光芒。橘光穿过云海,照射进眼里,忽然间仿佛起了一阵响声似的,粉红色的云片被冲开了,天空顿时开展起来。
一轮朱红色还带着迷蒙的太阳从天际慢慢地爬上来,灰暗的天空一层层明亮起来,霞光布满了半个天,维护着这一轮金光灿烂的朝日。
每一个日出都代表了明天这次词里无线的期许,她想活得更自在一点,不想再辜负任何一次日出。
“我们一起赚很多很多的钱,然后吃遍全世界的美食,逛遍每一个地方,去看不同的日出,好不好?”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散她的话语,带着她的期许飘荡在天空。
“好的老板。”穆泗笑嘻嘻地装作无限向往孔璐诗口中那种生活的样子回应她。
“走开”孔璐诗送他一个大白眼。
不过,日出再美好,理想再远大,人还是要吃饭睡觉的,天光大亮,穆泗开车载着孔璐诗回到作为他们工作室的小别墅,洗漱休息。
每年的5月,孔家都会举办一场游轮派对,上京市的富豪名流都会收到邀请,当然要是有新贵能弄到邀请函,孔家人也不会拦着。
孔璐诗打算带上穆泗一起去,还可以顺便直播个,再吸一波粉。
邀请函什么的对孔璐诗来说都是小case,但段婉静就不一样了,她不过是个养女,自己能去就不错了,想带朋友一起那简直是异想天开。
她被一群人吹捧着,尴尬极了,想拒绝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总不能说我在孔家算不了什么没法带你们去吧!只要一想到这点,段婉静心里就沮丧异常。
她明明很优秀,而且还在不断努力,为什么就比不过孔璐诗那个败家女,孔叔叔和一博哥从来不会怪她闯祸,她却只能小心翼翼地在孔家生活。
段婉静不愿意在学校里谈起自己的身世,只是她的吃用都是贵重的名牌,周围的人就以为她也是世家出身,这次游轮派对,很多巴结讨好她的人都想通过她来拿到邀请函。
段婉静咬着唇站在孔一博房门外,轻轻敲门。
“什么事?”刚洗完澡,孔一博正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我……一博哥”扑面而来的水汽熏得她脸红心跳“我……有几个朋友想去派对,你能不能给我几张邀请函。”
“三张够吗?”一点小事,孔一博不甚在意。
“够了够了,谢谢一博哥。”慌忙接过孔一博递过来卡片,段婉静犹豫了下问他:“一博哥,最近璐璐一直没去学校,教授有问起她,你知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瞎胡闹去了。”孔一博面色不太好,他家妹子前段时间刚坑了他,奉命喊人回家,她居然为了一个网红主播跟他闹脾气。
“一博哥,璐璐她就是还小,不懂事,……”段婉静见他不太高兴,当和事佬劝慰起他来。
“妈”孔一博打断段婉静的话,看向面色冷淡的孔夫人。
“阿姨”段婉静被吓了一跳,赶紧转过身打招呼,要说这个家里她最害怕谁,恐怕非孔夫人莫属。
“你在说璐璐?”孔夫人优雅地走到段婉静面前“她最近在创业,我正准备让一搏和你们教授说一声呢!我家璐璐可是很能干的,瞧,昨天还用她挣的钱给我买了条“艾薇”新款的手链呢?怎么就不懂事了?”孔夫人露出手上的粉钻手链,样式新颖造型设计也很是不凡,一看就不便宜。
“一博,你也真是的,这么大了还和你妹妹闹脾气。诺”孔夫人递上一块手表盒子给他“你妹给你的,她说前天惹你生气了最近不敢回来。”
“真是她给的?”孔一博接过,神情变得得瑟,这还是妹子第一次送他东西。
孔夫人白他一眼,没有搭理他,转过头和段婉静说话:“说出口的话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收不回去,下次记得先过过脑子再说。”
“知……知道了,阿姨。”段婉静觉得自己屈辱极了,苍白着脸站在那里看着孔夫人优雅地离去。
“你先回去吧。”孔一博心情正好,也没有为难她的意思,更不觉得他妈说的话有什么不对,他家妹子再不好,也轮不到她一个外人来说。
或许之前孔一博从没意识到这种事,也毫不在意,但孔夫人的态度点醒了他,想到段婉静总是在自己面前委婉地诋毁诗诗,就更不喜欢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