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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不参与渣男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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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君既无情我便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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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悦纵身跳下悬崖,火红的袖袍间灌满了山间清冷的风,如蹁跹的孤雁,堕下天空,凄绝且美艳。

  身后传来侍卫焦灼的呼唤,她听而不闻,张开双臂任由身体下落,心愿已了,她已经不再需要留下了。

  她从小就被教导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的人生理念,所以,她听夫君的话,接受他带回来的女子,接受他们之间的孩子,羡慕也罢嫉妒也罢,却从不做让他失望的事情。

  上官悦自认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可为什么最后会落到那样一个下场?她的夫君抛弃了她,她的儿子还未降生就随她一起死去。

  执念?她的执念就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她想让那两人尝尝她曾经受过的锥心之痛。

  何必和他们纠缠呢!陈馨娘最爱的始终是她自己,贺恒最在意的是陈馨娘和那个孩子,或许她上官悦的性命勉强也算一个。

  一日之间,因你之过,痛失所有的爱人,尚求告无门,贺恒,你痛苦吗?痛苦到像我上官悦那样恨上天无情吗?

  身体下坠的感觉越来越重,上官悦闭上眼睛,意识渐渐脱离身体,满腔悲怆和痛恨的感情离她远去

  宿主任务完成,完成度100;

  帮助许愿人完成逆袭任务进度100;

  恭喜宿主获得任务积分500;

  许愿人特别奖励积分20;

  正在脱离世界

  ——警告:出现意外情况,脱离世界失败

  白卿璐的大脑里像是被雷劈一般,密密麻麻地窜过电流,疼痛难忍,阿七的声音适时传出,安慰她不安的情绪:“宿主,脱离程序被打断,系统出现絮乱,正在修复,接下来请宿主自行摸索。”

  说完,语气似有些不安,补充道:“我会尽快补好漏洞,请宿主放心。”

  经历了这番折腾,白卿璐的意识重新被塞回上官悦的身体里,猛然的晕眩环绕大脑,一时适应不来的白卿璐彻底昏迷过去。

  一截软鞭缠在上官悦腰间,中间吊挂在伸出悬崖的树枝上,那根本就不算很粗的树枝猛然被拉下,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随时可能折断。

  牵着软鞭另一头的青年手臂肌肉鼓起,为了救人勒在手掌中的鞭子已经磨破,好在他皮糙肉厚一点也不当回事,利用那根树枝当做轴轮,将人升到和他同一高度的地方,手臂一揽便将人夹麻袋似得夹在腋下,甩起软鞭,如灵活的蜘蛛一般荡下崖底。

  白卿璐就着稀疏的星子悠悠转醒,望着高远的夜空还有些茫然,右手边暖烘烘地燃着火堆,有人嫌弃火焰不够旺盛正一下一下戳着噼啪的柴火,她侧过脸,火光整片倒映进眼睛里。

  戳着火堆的黑影像被按了暂停键,瞬间停下了动作,白卿璐抬眼望过去,撞进一双干净漠然的眸子里,导致她身处此地的罪魁祸首正无辜地回望着她,白卿璐舌尖使劲顶着上颚。

  本姑娘有一句p,不知当讲不当讲。

  掀开盖在身上男子的外衣,白卿璐手掌撑在身下的石头上,缓缓坐起。她一来到这世界就充溢胸中的悲怆再次蔓延,让她不住捂头,妈的,这次彻底被许愿人影响了。

  还好,没失去理智做出什么脑残的事情,只是借着这股不甘和愤怒一剑结果了原主的情敌,但还是要引以为戒。

  正捂着头反省的白卿璐眼前出现一块干巴巴的饼,她咽了下口水,肚子就发出一连串咕噜噜的叫声=_=,那边淡淡地瞅了她一眼,又递过来一张包着两只熏黑了的麻雀的大树叶。

  罪魁祸首体贴的行为让她老脸一红,缩着脑袋接过对方手里的干饼和麻雀,像仓鼠一样一点点吃光了,别看那麻雀卖相不怎么样,味道却是十分好吃,至于干饼别说了,她牙疼。

  “多谢你救了我。”不管事实真相怎么样,人家把她从坠崖的过程中捞出来,这声谢是必不可少的,虽然她更想骂娘。

  闻言直视她的青年摇头,表示举手之劳何足挂齿,然后继续往火堆里添柴,夜露深重,还是烧暖和点好。

  白卿璐披着青年的外衣蹲在火堆旁烤火,无聊地跟人搭话:“还不知道恩人的名字,可方便告知?”

  青年沉思一下,大手拂去身旁的草屑,整理出一片干净的褐色土地,随手折下一根干枯的树枝,在地上一笔一划地写字。

  白卿璐扭过头,看着地上歪歪扭扭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有点儿怀疑人生,难道这个世界的文字和她老家不一样?

  不对啊!上官悦是识字的,她记忆里的文字和白卿璐记忆里的没啥区别啊!

  讪讪地挠了挠脸,对期待看着她的青年摇头,她真的没认出这到底是什么字。

  “我不认识这个字,你能直接告诉我么?”白卿璐尴尬症都要犯了,没想到有一天会因为不识字而尬场。

  青年握着的树枝僵直,有些失望,干净得有些冷漠的眼睛透亮,动了动唇后撇着脸摇头,白卿璐视线落在他滑动的喉结上,会意。

  他不会说话——这个问不出名字的青年,是个哑巴。

  这会儿比她认不出地上那个字还尴尬,气氛静默了下来,心有戚戚的白卿璐不知不觉睡了过去,一觉到天亮。

  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白卿璐很乖觉地扶上青年递过来的手,站起来跟着他走。

  此时,天色大亮,她才看清青年的面容,不俊,很路人的一张脸,浓眉,单眼皮,高鼻梁,唇上纹络清晰,唇角又冷又硬,个子太高了,但实际年纪没有身高看上去那般大,约莫十七八岁,轮廓很锋利,没有半点稚气,脸上喜怒不显,只有那双眼睛,画龙点睛,整个人都鲜活了。

  青年穿着黑色的短褐,扎在腰间的软鞭缠绕别好固定着,手掌间是厚厚的茧子,那是常年握兵器磨出来的,白卿璐下意识摩挲,发现青年手上的茧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厚一些。

  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对方不自在地收回手,沉默地走在前方带路。

  青年领着她沿崖底一路走,白卿璐仰着脖子呈直角状望着云雾遮蔽的高崖,照这高度她掉下来估计已经是肉泥了,手抚上腰间被软鞭勒出的青黑,心中啧啧称叹。

  这果然是跳崖不死定律么!

  感概着,然后撞上青年宽阔的脊背,像一堵墙,硬得白卿璐鼻尖发疼,疑惑地伸头往前方看去,只见前方的山崖上镶嵌着整块的奇石,大石头上雕刻着三个山行水舞的大字——思过崖,凹槽处用朱砂涂抹出来,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青年指了指那里,四处寻了寻,随手拾起一颗石子,飞过去打在最下面那个“崖”字上。

  白卿璐望着那个横平竖直的崖字,对比昨夜那个写在干土地上奇形怪状的文字,突然福至心灵。

  “你是说你叫‘崖’?”

  崖点点头,情绪微弱的眼瞳里透出不易察觉的淡淡欣喜,而后静静盯着她看。

  “哦,你问我啊?我叫上官卿。”她的重音落在卿上,咬字清晰。

  既然作为上官悦的女人已经死去,那么她是不是可以用另外的身份重新活过?

  上官卿拉过哑巴不满茧子的手,一笔一划地认真划下自己名字。

  “上官卿,你可以叫我卿卿。”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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