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陌路顒望,情误轮回
天终于亮了,又是一天。
人往往在天亮的时候就会忘却退去的黑夜,欢喜的去向往着新的开始。
可是,有时候天亮只是褪去了黑色的外衣。夜里的肮脏没有了黑色的隐藏,就会明明亮亮的暴露在人的眼前
血刃悠悠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床边放着一把座椅。挣扎着爬起来,环顾四周,赫然发现竟是堂主铁冷寒的房间。身上已换上干净的衣服,连伤口也被认真清理过了。
难道把他打昏的人是堂主?堂主既然下令抓他又为什么要救他呢?
血刃此时有太多的疑问,迫不及待的想找到堂铁冷寒问个清楚。
堂主对他的所作所为难道和那件事有关?
正思索间,外面的客厅里传来了一阵打碎东西的声音。
堂主在客厅?血刃忍着痛向客厅走去。
掀开帘子,发现大厅的桌子已被掀翻,桌上的茶具碎了一地,而堂主铁冷寒却躺在地上,面色发紫,双目紧闭。
一位身穿红衣,戴着红色面纱的少女站在铁冷寒的面前,玉葱般的左手缠绕着一条极其鲜红细长的小蛇,正仰着头,对着地下的铁冷寒吐着信子,随时准备攻击。
血赤练!这个红衣少女是赤练宫的杀手!
血刃一时惊住,自己被打入阿鼻狱的罪魁祸首不正是赤练宫吗?如果,能把这少女抓住的话
红衣少女发现了血刃,淡然的冷冷的望了一眼,继续把手上的血赤练伸向铁冷寒。
“不要!”血刃惊得大喊一声,猛得冲向红衣少女。
红衣少女右手轻抬,一根银针射出。
血刃此时伤口未愈,气力未复,哪里还有平时的身手。
银针速度极快,血刃躲闪不及,正中心脏。
这少女好快好准的手法!
银针上有毒!
这是血刃脑海中的第一想法。
接着顿时感觉全身发热,真气不受控制的在体内游走并且源源不绝,充满全身,浑身仿佛都是使不完的力量,在阿鼻狱中饱受的伤痛竟然没了感觉,似乎全好了。
难道银针上不是毒药?是在帮他治伤?
血刃真气一吐,银针被逼出。红衣少女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嘎吱——”突然,门被推开,一个仆人见到屋内情景,先是一怔,然后转身就跑:“不得了啦,快来人啊,堂主遇害了!”
红衣少女丝毫不惊,就这样淡然的直挺的站着,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一旁的血刃顿感不妙。
果然,童煞和鬼修罗很快赶到。靖天仇带头冲了进来,看见厅内的状况,愤怒道:“好你个血刃,堂主对你着实不薄,你竟然恩将仇报和赤练杀手勾结,越狱而逃,谋害堂主,罪无可恕,现在人赃并获,这回你死定了!”
铁冷寒这时也苏醒过来,听到靖仇天的言论,顿时大怒道:“好你个叛徒,忘恩负义的畜生!竟然勾结赤练谋杀我!”
畜生?!血刃突的怔住。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道底线,这是逆鳞!不容任何人去触碰!
“畜生?你骂我畜生?!”血刃两眼血红,呼吸变得急促,咬牙大怒道:“你说我谋杀你,我今天就谋杀你了,你能把我怎么样?”说着,抬起脚,狠狠地跺在了铁冷寒的胸上。
惊住大厅里顿时没有了声音。
铁冷寒闷哼一声,嘴角流出血,挣扎着嘶声道:“来人啊!快给我拿下他们!把他们俩碎尸万段!”
鬼修罗听到命令,就欲蜂拥而上。
红衣少女运动身法,闪到铁冷寒身后,左手一伸,血赤练“嗖”地钻进铁冷寒的衣服里。
“血赤练的毒性我想铁堂主是知道的,若敢动一动,铁堂主觉得是您先死还是我们先死?”红衣少女冷冷地道。
铁冷寒此时能清晰地感觉到血赤练冰冷的身体正缠绕在他的手臂上,蛇头对着他的胸口“嘶嘶”地吐着信子。
纵然贵为一门堂主,经历无数大风大浪,但此刻也不敢行动丝毫。
因为血赤练的毒性没人会质疑,一旦被咬中是绝对绝对的立刻毙命,大罗神仙也来不及救。
众童煞和鬼修罗见堂主被制住,不敢再冲上前。
这赤练杀手好生厉害,瞬间就把场面控制住。
红衣少女对血刃道:“我们走吧!”
血刃没有回应,径自走到铁冷寒面前道:“若不是你对我有九年抚养之恩,就凭你刚才骂我畜生,犯我大忌,我就必取你性命。这九年来,我也为你完成不少任务,给你赚了很多钱财。能在在童煞里活下来,最主要的还是我自身的努力。而你只是把我当成替你赚钱的杀人工具,并没有真的把我当成人来看待。因此,我与你两不相欠,从现在开始,我与你再无瓜葛!”
不等铁冷寒有所反应,转身走向红衣少女道:“走吧!”
红衣少女点点头,对拦在门口的童煞与鬼修罗大喝道:“不想你们堂主死的,就给我统统让开!”
众童煞与鬼修罗不敢阻拦,纷纷让开了一条路。
靖天仇望着扬长而去的血刃和红衣少女,气得发抖。
他发誓,总有一天,要让血刃死在自己的手上!
铁冷寒望着血刃瘦弱但坚毅挺拔的背影,默然不语。
清脆的口哨声响起,血赤练“咻”的从铁冷寒身上射出,一闪而逝
今天是阴天。
天上是一种显得很旧的灰色,这种灰色给人一种脏兮兮的视觉。
或许,头顶的这片天的确是很旧很脏了
可什么时候能换呢?
静寂岭,清冷崖前。
断崖茕茕而立,满目枯黄,毫无生机。
两道身影匆匆行走。
一位身穿红色,一位身穿黑色,俱是少年,正是血刃和红衣少女。
这一路走来,她没说,他没问,就这样走了一个时辰。
红衣少女突然停住脚步。
血刃也停在了离她十步远的地方。
红衣少女转过身,无由的冒出一句:“时辰到了!”
话音刚落,血刃就突然感觉全身发热,温度在不停地增高,脸变得通红,血液仿佛在血管里沸腾,五脏六腑似乎放在开水里熬煮一般。
血刃知道身体的变化与眼前的红衣少女有莫大的关系。
先下手为强,猛地冲向红衣少女。
而红衣少女似乎早有防备,身形一动,躲了过去。
不过,她显然低估了“第一童煞”的身手。
血刃猛地一停,身法急转,扭身抓住了她的皓腕。
迎面只觉得热浪逼人,手腕仿佛被烧红的钳子夹住灼烧一般。急忙翻动身形,想要挣脱开。
血刃此时已近疯狂,死死地抓住手中的皓腕。
两人一挣一捉,争夺之间,已逼近悬崖。
红衣少女见挣脱不开,眼看就要双双掉下悬崖。抖得一狠心,竟欲自断右臂。
好狠的少女,心肠之坚毅之果决,令人惊讶!
正在这时,红衣少女脸上的薄纱因两人方才争夺时身法挪动,悄然滑落脸庞
一刹那,时间仿佛在这里定格。
这一刻的触动,仿佛已有千年,又仿佛只在瞬间。似乎早已熟识,又似乎只是一面。
灰色的世界有了一点儿亮光,亮光下的可人儿是那么美,那么美
千年花开,千年花落。
不问相知,但求相识。
曾经沧海,已是花与叶的相错。
梦忆断崖,隔着天和地的无奈。
又何须承诺,一切终是宿命!
是倩人烙印了心间还是心头已藏住佳人?
血刃已然沉迷,木然呆住,红衣少女见此,右手一扭,轻易地挣脱了血刃的束缚,奋起一脚,重重的踢在了血刃的身上。
或许是心上
借着这股力,红衣少女一跃纵上悬崖,逃脱险境,而血刃则下落之势更急。
身上的炙热让血刃感受不到坠落时身体与空气摩擦产生的寒冷感。他亦没有在意耳边呼呼作响的风声,更没有在意自己将要粉身碎骨。
他在意的只是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的红色倩影。
很远很远,不经意的回首,竟牵了你的双眸,情感的天空,多了一份注视,一份思恋。
血刃怔怔的望着,直至红色再也看不见
这消失的瞬间在血刃看来却是千万次的瞬间。
因为这瞬间的心痛抵得上千万次的别离!
“啊——!”凄厉的吼叫声响彻静寂岭。
他不甘,他不愿,更不舍!
这滚滚红尘世界,是否真的会有真情?
勾栏瓦肆,醉纸金迷中,是否真的有一种心动叫“一遇误终身”?
三生石前,奈何桥上,区区一碗孟婆汤,又怎能抵挡住我对你的思恋?
我要用这份思恋穿过轮回,越过千年,直至把你寻回,直至拥你入怀
佛对我说,可以用十世孤独换得与你的一世厮守。
我对佛说,我愿用尽余下的生生世世来换这一世。
因为,没有了你,所有的轮回便没有了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