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黑白妖色
此时已经是正午时分。
今日是魔族祭祀阴帝冥王的时刻,原本在早晨还很明朗的天空,在这个时候却变成了完全不同的另外一副样子,漫天的乌云飞流滚滚,汹涌向南方移动。黑云摧压,低沉的仿佛触手可及,整个天空看不到一丝光亮。站在石柩山的峰顶之巅上,看周遭的世界,竟然已经变得渺渺茫茫,分不清此时此刻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
就在这天际的黑幕之下,有一个黑色的影子出现在石柩山的顶峰之上。
此时狂风大作,山谷中的传来一阵接着一阵好似哀嚎的奇怪声音。借着山峰之巅上大小不一,乱立如林的巨石,这个黑色的影子徐徐的向前走动。在天际的黑幕中,这个瘦小的黑影像是一只幽灵,时而出现,时而隐没,完全看不见他的面目面目是什么模样。
站在山谷上的断崖边上,面朝山谷,背对着身后的乱石滩,泰丰与毕方二人默然不语,他们闭上了眼睛,一动也不动的,静静的倾听着身外的细微的声响。
此时。任由狂风将他们的衣衫吹拂,猎猎作响。
反而是那殷婒,在此时此刻显得有些焦虑不安,与泰丰与毕方二人正好相反,她背对着山谷,面朝眼前乱石林立的怪石滩。她像是一只受惊的烈鸟,双目洞张,她的目光不住的游走在身外不远处的石滩中,手中的剑早已经紧握在手指之间,蓄势待发。
虽然此时才是正午时分,但此时天空中的光线昏暗,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借着云层之下幽暗的光,忽而之中,殷婒看见有一人抬起一只脚从一块大石背后走出来,朝着一旁的另外一块大石背后走动,那速度并算不得快,甚至有点缓慢。
这个人影的出现并非令人诧异,真正诡诞的是,殷婒只看到了这只脚从大石背后走出来,却并未看到此人的身躯,就在这一眨眼的瞬间,那只踩踏出来的脚也消失不见。
刚才看到的这一幕,令殷婒心中一惊,她的眉头不由得折皱了一下,眼帘快速眨动两下,目光深深陷沉。她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心有余悸之下,殷婒转脸左右盼顾。在她的身旁两侧,泰丰与毕方二人依旧稳立不动,如铁铸一般沉默不语,面无神采。
此时风声萧萧,殷婒本想开口说话,却欲言又止停顿了下来。在泰丰与毕方二人的身上,殷婒感受到了有一种莫名奇异的气息,他们二人在此时变得有点陌生了。
正当殷婒狐疑不定的当口,从乱石滩中传来一声诡异的尖笑声,回荡在山巅上,在低沉灰暗的乌云之下显得十分惊悚。
“是谁,装神弄鬼…………。”
恍惚之中殷婒被这一声尖笑所惊惧,她已经顾不得那么许多,心中陡然一怒,手中的长剑夺鞘而出,一道澄黄色的剑光骤然乍现在山巅的断崖边上,而后便疾速闪动,夺地而起划过一道弧线,飞落在乱石滩的一处大石之上。
殷婒独身一人傲立于怪石之上,她持剑舞动一番,剑刃如梭,剑光纷飞,一道道剑气穿飞在乱石滩之中,直击得光影攒动,飞沙走石,久久不能平息下来。
一阵截杀过后,殷婒终于住手,她环顾身外,只见得是一片狼藉。纵然如此,还是找不到那个诡异的人影在什么地方。
果然,那个神秘诡异的黑影是一位潜藏的老手,丝毫不露破绽。来去无踪,进退自如,令人无从捉拿。
眼见的一无所获,殷婒心中的敌意与怒气也在此时稍稍平息了下来。她回头去看泰丰与毕方二人。然而,她所看到的景象,着实令她大吃一惊,差点回不过神来………………
原本就站在断崖边上的泰丰与毕方二人,此时竟然凭空消失,双双不见了踪迹。
从他们三人来到石柩山的时候开始,殷婒就始终感受到有一种莫名奇异的气息在萦绕着她。直到此时,殷婒才开始意识到,她自己似乎身处于一个假象而浑然不知。
片刻间,殷婒陷入了沉思,她在想,泰丰与毕方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他们会突然不见了。
就在她满腹踌躇之际,就在她身外不远的一处怪石之后,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声。
“啊…………”
殷婒猛然转身,应声朝着那个方向去看…………
殷婒所见的情景是,在那一处怪石的背后,伴随着这一声痛楚的惨叫声落下之后,同时有一道明蓝色的剑光一闪而过。
等不及殷婒仔细的去分辨,她就看见从那个怪石之后跳出一个黑色的人影,瘦小精短的身材,正朝着自己的这边追赶前来。
这个黑色的人影跑的很快,转眼之间他就已经来到了殷婒的身前。他抬起一只手,像鬼爪一般的手抓向殷婒的脖子。
急切之间,殷婒快速一闪,向后退出一步,手中的剑顺势向上挥斩,一道澄黄色的剑光横档在她的身外,将这个黑色的人影拒于身外。
也就是在这个当口,又有一个人影出现在了殷婒的身旁,这个人身材修长,他手臂一挥,手中的长剑带着一道赤红色的剑光刺中了眼前这个黑色的人影。
就这样,伴随着一声惨叫,赤红色的剑光一剑穿心而过。就在殷婒的眼前,这个黑色的人影双腿瘫软,跌到在她的脚下。值此惊魂一瞥的瞬息中,殷婒看清了这个黑色人影的真实面目,他面目可惧,形如画皮,遮掩在一道黑色的面巾背后。
“哼,影妖…………。”
适才发生的一切太快,太突然,令殷婒有些措手不及。她侧脸一看,站在她身旁的人,竟然就是泰丰。
紧接着,从不远处的怪石之后又出现一人,那人正好也是毕方。
殷婒在此时出声问道:“你们杀了这个人,他是什么人………?”
泰丰站立在殷婒身旁,他手中提着沾血的长剑说道:“在魔族中,此人称为影妖。只不过……,并非是我们杀了他……。“
“不是你杀了这个人吗,你为何要否认……。“殷婒如此不解的质问说到。
泰丰回答:“其实,真正杀死影妖的那个人,……是你。“
殷婒睁圆了眼睛,说道:“他分明死在了你的剑下…………。”
“这并非只是你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或许你更应该用心去看……。”泰丰这样不徐不疾的说道。
殷婒的心中打了一个嘀咕,她心想是泰丰又在故弄玄虚,自卖高明了。然而殷婒转念一想,今日发生的好多事都令她深感疑惑。于是殷婒便试着又问:“我不明白,你为何这么说?”
转一个身,站在山巅之上,泰丰面对着南边乌云飞流远去的方向,盼顾凝望之间,眼眸深炯。
在流云与风声的合身悲鸣中,泰丰开始说道:“影妖,原本就是两个人,黑白双生,互为雌雄,行迹于人流中而无声无息,置身于日光与夜色中而又无影无形,按理来讲很难接近他们。然而正是由于你的出现,牵引了他们的注意力,露出了他们最致命的破绽,给了毕方接近他的空隙。所以,黑影妖就此丧命。”
听罢,殷婒先是一阵愣仲,而后她的眼中灵光一现,脱口说道:“两个人,那还有白影妖吗?”
泰丰回答说道:“当然有,他就在这座山上,就在我们的身边……。”
听到这样回答。殷婒不由得眨了一下眼,转脸向身后周遭看了一圈。显然,这令她始料未及。
“可是,黑白影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难道是他们早就知道我们要来这里吗?”殷婒走到泰丰身边,与泰丰并肩而立。
毕方直接回答说道:“他们当然知道,而且,是我们告诉了魔族。”
殷婒的脑海中犹如一道惊雷闪过——
听到毕方的回答,殷婒不禁一惊,她转身面对泰丰,目光逼视着问道:“是你告诉他们,为什么?”
毕方再次回答说道:“很简单,我有意告诉他们,就是要告诉魔族中人我们的来这里的目的,现在魔族中人已经将这里围的水泄不通了。”
此时此刻,殷婒凝视着眼前的泰丰,只见得泰丰目光平视远方,处乱不惊。
殷婒放大了声音,竭力的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知道师尊要来,为什么还要引魔族中人来这里。”
面对殷婒红润的双眼,还有她真切的质问,泰丰侧过脸来,直面正视着殷婒。
看着殷婒的双眼,与殷婒的目光相接的时候,泰丰说道:“师尊不会来的,是我骗了你,从一开始都是在骗你。”
在此时,殷婒原本红润的双目中猝然生出了一份震怒。她目光如锥,直刺泰丰。
就在这一刻,殷婒手中的剑猛然一动,剑身之上闪现一道橙黄色的剑光。她后退一步,抬手挥剑,剑尖直刺泰丰咽喉。
面对刺杀而来的剑锋,泰丰并未躲闪,他巍然不动。
然而,就在殷婒的剑直逼泰丰身前咽喉的那一刻,她竟然停顿了下来。只在这瞬息之间,她收住了心中的绝杀之意。
“为什么…………”
在山巅之上,昏暗的云天之底,风声悲啸。殷婒剑指泰丰。
而在他们身外的另一旁,毕方手中的剑还飘散着血腥的味道,他面对峡谷深处背对而立,瞑目肃穆,静默无声。
此刻任阴风萧萧,吹动暗伏在身后脚下无尽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