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两败俱伤
在中阳山上,得知龙尊北岳时日不多,毕方整个人就如同遭到一击晴天霹雳,脑海中茫茫然不知所以。
古岳真君自然也知道这样的事实的确很残酷,但是为了能让毕方慢慢的接受,所以才这样提前告诉给他。
古岳真君眉头一折,他便又说道:“如果……在三日之内,你焦山师叔可以得功归来,或许还有挽回的机会…………。“
“那…………,那我现在就出山,去寻找三师叔他们…………。“
毕方情不自禁的激愤说到,却遭到了古岳真君的反驳。
“莫要胡言,你知道他们此时身在何处吗…………。“
毕方顿失颜色,口中吞吐说道:“……弟子,弟子不知………。“
“这段时间,你哪也不要去,就守在山上多陪伴你师傅。若天意不绝,他自会渡过此劫。“古岳真君嘱咐说道。
毕方平复一下气息,说道:“是,师伯…………。“
“所谓尽人事,听天命。世间之事皆有命运天意,人意终究是无法看穿天意的。…………你好自为之…………。“
古岳真君走到毕方的近前,抬手拍一拍它的肩膀,说出这番意味深长的话。而后独自离开。
长阶之上,独独留下毕方的身影,黯然惆怅,不知何去何从。
猛然间,毕方面色涌现一阵血气,或许他想到了适才大师伯的教诲之言。他不该消沉悲伤。
悲伤又能如何,还不是百无一益。
乾坤殿前的长阶上,一个身影在奔跑着,他向着殿门奔跑,那是他心中的圣地,也是他所有思绪安息的地方。
远在万里之外,魔宗之子朱厌再也按捺不住长久等待的心情,沿着枭阳湖畔,魔族五百名黑衣刹罗正在向龙族中人靠近。
枭阳湖畔上,焦明妖鸟不动不动,躺卧在湖水中。朱厌站在高处望见这里,他不能确定妖鸟是否已死。
如若焦明妖鸟已死,那么他此行,将一无所获。
同样的,在焦明妖鸟的一旁湖水畔上,凤凰鹓鶵也躺卧在湖水中不再动弹。或许,它是太虚弱了。需要这片刻的安宁。
所不同的是,整片湖畔上,从焦明妖鸟身体中扩散出来的黑褐色毒水,在临近鹓鶵鸟三丈之外的地方,全都化为乌有。焦明妖鸟的剧毒,不能靠近鹓鶵一丝一毫。
站在湖畔的沙滩上,朴浛望着前方水中的躺卧不动的鹓鶵。她无法掩饰自己的温热思绪。
就在此前,在蓝焱古洞中,是鹓鶵从滚滚乱流中将她与修阳双双救起。
她还清晰的记得,当山石垮塌流泄之时,修阳奋力将压倒的一块石板顶住,他们被裹胁在乱石流中一同陷入地下洞窟中,他们看到鹓鶵与焦明妖鸟在倾泄的乱石中还在厮打。在厮打中它们被巨大的岩石一次又一次咂中。不知为什么,朴浛在乱流中呼喊着鹓鶵的名字。突然那大荒鸟撞开流落的岩石,飞抵过来将他们二人抓在双爪中,一同陷入无尽深渊的洞窟中。当从高处坍塌倾泄而下的乱石渐渐减少时,鹓鶵向上飞翔,带着二人冲出洞窟。
回想起那一刻,真是凶险万分,如同遭遇一场生与死的劫难。仿佛是死神在考问。
“朴浛,…………。“有一人在身后呼叫她。
朴浛回头,看到来人是和苧。不知为何,她们二人目光相触之际,开怀相拥。
原本,此次来到枭阳湖,正是为了焦明涎液。
只是因为魔族的干扰,才使得焦明妖鸟逃出蓝焱古洞,形势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为了不为魔族中人所利用,龙族中人遂采取退靖之策,诱使魔族中人现身出来。只有如此,才可以从中周旋,达成克除焦明妖鸟的目的。
但是,令龙族中人与魔族中人都没有想到的是,焦明妖鸟形如僵死,这样的境况,则完全出乎二者的意料之外。这一点,尤其令魔族朱厌再也难以把持。因此,他迫不及待的驱引麾下众多魔族刹罗逼近,意图从龙族手中夺得焦明妖鸟。
反而是在龙族这里,看到焦明妖鸟作僵死之状,想要从中取得焦明涎液,倒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和苧与泰丰站在湖水畔边,遥望着不远处赤黑色的妖兽,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接近它。
脚下的湖水,已经是一片剧毒水域。泰丰将承剡剑抽出剑鞘,当剑尖刺入毒水中时。承剡剑蓝明色的光彩,立即蒙上了一层黑色的阴影,同时毒水开始沸腾,被承剡剑不断的蒸干消散。
好强的毒性啊,泰丰在心底暗自言语。
这时,上恭从旁走近,看到这一幕之后,也为之暗暗吃紧。
“着可该怎么办才好…………。”上恭别无所指的说话。
泰丰将承剡剑从湖水中取出,剑尖上黑色的色彩随即化作一缕清淡的烟色流散空中。承剡剑恢复之前明亮的色彩。
一旁,焦山老君与修阳还有朴浛三人在一处,不知在商议什么事情。在一旁,和苧从泰丰处小跑过来。
“师傅,你看那妖兽,我们是不是该…………。”和苧在师傅耳边说道。
“该什么呀…………。”焦山老君问。
“师傅,那妖兽是不是已经死了,再不取涎液,怕就没机会了…………。”和苧微微忧虑的说道。
焦山老君目不转盯的望着焦明妖鸟。“你竖子无知,你当真以为妖兽会死吗…………。“他这样说道。
“那它为何…………,会这样呢。“和苧新奇的言语说道。
这时,焦山老君挪动脚步向前走出两步来,他口中言道:“焦明,它是上古之末,中古之初时,与凤凰丹鸟同时诞生的妖兽,生于微末而成于天地之精气,绝非肉体凡胎,寿命无尽长远,断然不会就这样死去。它作僵死之态,无非是要假装蒙蔽,以恢复体力而已。“
和苧悻悻然的说道:“要是这样,那我们该如何才能取得焦明涎液呢。“
“现在不光是要取得焦明涎液那么简单,是我们一手将妖兽放出,那么,我们就必须将它再次缩进牢狱中去。否则,我们龙族如何可以在天下立足。“焦山老君说道。
这个时候,反而是修阳说道:“焦山师叔,依我之见,莫如先设法取得焦明涎液来,以解龙尊性命之危,而对于妖兽如何处置,则另当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仓促之间,难恐有失。“
对于修阳的一番话,焦山老君略微考量一下,便说道:“如此自然甚好,只是此行节外生枝,连累了你们,着实是惭愧。“
修阳再次言道:“师叔何出此言,此时天下将危,大厦将倾之际,自当不辞辛劳,以维护神道长久,我二人能够略尽绵薄之力,实属应当。“
“是,师叔自可不必为此耿怀于心…………。“朴浛从旁言道。
焦山老君点一点下颌,欣然而道来:“既如此,我便代龙族谢过你二位。“
这厢,修阳与朴浛双双躬身还礼。
毕了,焦山老君阔吸一口气息,说道:“我有一计,可以靠近妖兽。“
三位弟子听闻之后,无不欣喜,连同修阳朴浛二人都将目光投向焦山老君。
“师叔,所谓何计…………。“泰丰问到。
焦山老君抬手示意,挡住了泰丰的言语。他做沉默之态,并没有回答泰丰的问话。
在众人的注视中,焦山老君向前在走几步,将其他五人皆留在他的身后。
他手臂抬起一震,手中的长杖刺进沙滩中去,直立在湖畔边上。脱开手之后,焦山老君屈膝盘坐在长杖旁的沙地上,他将眼帘垂下,瞑目平静地吐纳气息。
此时,他已经在暗中催运体内灵力。待时机成熟的一刻,焦山老君猛然睁开双目,一股浑然而成的气息从他身上发出来,无色无形,无法辨识。
他的身后五人皆受此影响,被这股力量逼迫着后退了一步。
焦山老君双臂徐徐抬高,他面对着眼前的湖水,将双掌向前推搡,一股强大的无形之气也随之向前推进。
被焦明妖鸟毒液浸染的湖水随之退却,向着枭阳湖内退去。
当眼前的湖水退去之后,水底的沙地也随之袒露出来。与湖畔上的沙地无异。
从高处俯瞰,便可以清晰的看到这样的一番景象。以焦山老君为中心,围绕着他的身外被划出一个大圆,这个圆一半在湖畔外,一半深入湖水当中。正是这个正在不断扩大的圆圈,将黑褐色的湖水渐渐逼退,一直逼近到焦明妖鸟的身上。使得焦明妖鸟的身躯完全暴露在湖水之外。
此时的焦明妖鸟,则完全暴露在水底的卵石地上,形如置身于干涸的河床之上。
看到这番境况,龙族三位弟子自然明了。此时正是合适的时机。
这一回,则是泰丰一马当先的步入焦山老君所撑持的圆圈中来。
“泰丰…………,”和苧从他身后喊叫他。
此际,和苧也抬步意欲进入圆圈之内,想要与泰丰同行而去。上恭伸手将她拉扯住。对她摇头示意。并且嘘声示意和苧不要出声,以免惊扰妖兽。
泰丰听到很难得呼喊,他并未回头,只是略微停留脚步,而后再次起步向前走去。
他正在向着妖兽焦明妖鸟徐徐走去。他正在接近一只恶魔,一只狡诈恶毒,饥肠辘辘的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