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陈隼庭道:“我们和那边有十几个小时的时差,钟落晚昨晚才联系上他们,还没有最终消息。秦择木欺骗dolrflower的买手,说我们成立了一家新的公司,让他们把钱汇到新的账户”
“然后对方财务疏忽了,还是把钱打到了我们这里?”雍容接口猜测道,见陈隼庭点点头,于是又问:“找秦择木谈过了吗?”
“秦择木,还有他的两个助手,从昨天开始就联系不上,可能知道汇错款事情败露,不敢来公司了。”
雍容略作思考后,道:“反正大致情况就这样了,后面的事由我来处理吧。”
在进出口行业,业务员私下把单子拉出去赚外快很常见,每个公司都会碰到。
看陈隼庭准备起身,雍容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跟上一句:“还有陈叔,工业园区那边得加快进度,不然影响了二期,整个工程往后拖的话就麻烦了。”
“园区进度主要是资金问题,有钱就好办事。所以你为了公司,还是得抓紧点,赶快找个合适的人把自己嫁掉吧!”陈隼庭憋着一脸坏笑,立起身走了出去。
钟落晚刚到公司,就遇见了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张曼妮。
上一次感情结束至今已有近三年,期间也时常有女生会对他表示出好感,但他现在对这些肤浅,或者称之为单纯的女孩子提不起兴趣,全都婉言谢绝了。
因此,如何处理类似眼前张曼妮的问题,他有着丰富的经验。
但公司里明显不是一个合适的地方,于是钟落晚便盛情邀请张曼妮稍后到外面共进午餐。
不明就里的张曼妮当然愉快地接受了邀请,眉开眼笑下楼去了。
走进办公室,钟落晚先泡了壶据说是从梅家坞茶农手里直接收来的龙井,然后才坐到自己位置前,打开电脑查看客户的邮件。
消息有好有坏:重新制版的衬衫小样总算通过了,真是谢天谢地;五月份出货的一票木制品出现发霉现象,可能是包装时碰到下雨,纸箱里闷进了潮气;做了几年的老产品成本上升,工厂要求新下的翻单涨价15,但客户只同意5,看来两头都要再做做工作
dolrflower公司那边也有了回音,这是今天最重要的一封邮件。结果还可以,客户给出的处理意见基本上都能够接受,钟落晚绷紧的弦一下子放松了不少。
现在心里一块石头落地,他忍不住从包里拿出一方尚未完全刻好的随形章,握在手心细细研究把玩。
钟落晚有两大爱好,篆刻便是其中之一。
昨天秦择木的这档子事,陈隼庭特别交代给钟落晚与客户沟通,结果对账清理订单弄到很晚,钟落晚才得以回家,连原打算最后修改完工的一方闲章都没来得动手。
这方印章的材质为寿山五彩杜陵,印面为朱文“闲来无事不从容”,取自宋代程颢的《秋日》,下一句“睡觉东窗日已红”,是每个上班族都向往的境界。
钟落晚正在斟酌哪里需要补刀修整,哪里需要敲边做残,忽然一阵香风吹到身旁,抬头一看,原来是二部副经理,大姐头王丽华。秦择木选择离开,二部的事暂时就由她负责。
王丽华大约三十多岁,雍容外婆还在时进的公司,算是两朝元老了。
虽然她看上去长得娇小玲珑,挺文气的样子,但个性爽快,业务娴熟,平日里对自己部里的同事们非常照顾,因此大家也都很服她。
“王姐,有何吩咐?”钟落晚虽然坐着,但挺起身后,两人的高度似乎相差没多少。
王丽华随意地望着桌上的电脑屏幕,问道:“dolrflower的事怎么样了?”
“有消息了,以后仍旧和我们公司做。这不刚看完邮件,还没来得及向公司汇报。”
钟落晚说话的同时,右手大拇指还不停地轻抚印章,感受着杜陵石独特的手感。
对钟落晚手里经常攥着块石头,公司里所有人都已习惯,王丽华也是视而不见,闻言轻舒一口气道:“太好了!刚才雍董还来电话问有没有结果,让我们两个过去一趟呢。”
到了董事长办公室,李妍知道老板要见他们,便朝里面努了努嘴,示意他们进去。
“你们先坐,我马上就好。”看到王丽华和钟落晚进来,雍容指了指桌前的椅子,又埋头动起笔来。
两人谢过雍董后,都老老实实坐下,安静地等待。
一会儿工夫,雍容飞快写完最后几个字,合上卷宗问道:“要不要喝点什么?”
二人都道:“谢谢雍总,不用了。”
雍容将卷宗放开,拿过笔记本道:“那好,我们长话短说。秦择木的事陈总和我讲了下,现在客户那边是什么态度?”
王丽华扭头朝钟落晚看去,钟落晚坐直了身子,不慌不忙道:“目前dolrflower和秦择木共有5份订单,都不是用我们公司名义签的。其中客户已收货1票,只是把货款错打到了我们这里;马上就要交货的1票,这票金额最大,有五十多万美金;还有3票是圣诞礼品,交货期都在七八月份。”
见雍容正在记录,钟落晚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原来客户以为这些订单都是和我们新公司签的,现在知道是秦择木在骗他们,也很生气,因此以后他这一块的单子,还是交给我们公司做。”
说到这里,钟落晚心里不由得暗自为秦择木感到遗憾。他没兴趣往上爬,因此两人不存在根本的利益冲突,平时相处还不错。出现这样的事,他只希望公司和秦择木好说好散,谁也别受到太大伤害。
“至于现有订单,已经出货的没办法,客户另外再给秦择木打款,汇到我们账上的美金不用退,用来冲抵其他单子的货款;五十万美金这票因为已经临近交货,dolrflower的意思就让秦择木跟到底算了;剩下的三份订单,秦择木那边取消,客户和我们重新签。”
听钟落晚一口气讲完,雍容心里盘算了一下,凭良心说,dolrflower给的解决方案还算公平,而且最重要的是客户没被撬走,这可是公司的命脉所在。
想清楚后,雍容并没有马上表态,一双神采熠熠的眼睛在两位下属脸上扫视一番,问道:“你们的意见呢?”
“我觉得能够接受。”整件事一直都是钟落晚在联系,他首先表态。
“也只能这样了。”王丽华跟着说道。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答复客户说我们同意吧!”雍容一锤定音,同时指示二人道,“回去抓紧时间,把秦择木所有的工厂客户都联系一遍,找出其他隐瞒公司的订单,他不可能只拉了一个客户的单子出去。”
忙了一上午,雍容累得腰酸脖子疼,看看时间差不多,便到外面去吃中饭。离公司不远处有家两岸咖啡,就餐环境比大厦嘈杂的员工餐厅好很多,雍容特别喜欢那里的海鲜焗饭。
走进咖啡厅,雍容挑了靠里面点的沙发坐下。点餐的小姑娘一见她就笑着问道:“还是老样子?”雍容朝小姑娘点点头,顺手从拎包里拿出份文件慢慢看起来。
刚看了两分钟,背后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钟落晚,你一定觉得我犯花痴了吧?其实并非像你想的那样,我是经过认真考虑的”
“钟落晚?”雍容下意识地回头一望,可座位间的仿真绿化植物挡住了她的视线,只能隐隐约约看到有个高大的背影。
女孩的声音继续道:“那天我停车的地方没装探头,你擦碰后走掉谁都不知道,而且后来保险公司也说了,你早就清楚自己加装的保险杠受损,他们是不会理赔的。所以,你愿意主动留下电话号码承担责任,肯定是个有担当的人,值得交往。何况我只是想和你先试着相处看看,也并不一定要怎么样嘛!”
雍容早就听说过钟落晚绯闻不断,没想到今天还真的被自己碰到了。那个张曼妮看来也不是天真不懂事的富家大小姐,先前李妍倒是小瞧了她。
“谢谢张小姐的厚爱,但我现在心里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所以真的是抱歉了。”
回答张曼妮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听上去很温暖,雍容知道肯定是钟落晚没错了。
不过张曼妮今天显然是有备而来,闻言并未就此罢休,反而道:“嘻嘻,我可是打听得很清楚,你和上任女朋友分手好两年了,而且一直没找女朋友,现在处于空窗期,所以我正好可以陪伴你,一起走过这段孤独寂寞的人生旅程!”
“哦,张小姐真是有心人,”钟落晚的声音还是那么不紧不慢,“可是张小姐知道我为什么没找女朋友吗?”
“什么原因?”张曼妮疑惑地问道。先前打听情况时,这个问题她倒是忽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