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解秘
王子律看着众人道:“诸位!圣童大人这一对,与我所出之对相比,初一看确只是稍作了修改,并无其它妙处。”
“可细细品来,正是这小小的修改,让这如白水之对,变得更有味道,更将我所未能表达之意表达了出来,这才是这对的最大妙处所在。”
霍琳娜嘟了一下嘴,做为灵童,她的心思比常人更为敏捷,心中暗道:连我都没发现什么妙处,你一个浑身铜臭之人,竟在此处谈这一个妙字。
真是无稽之谈,可笑之极。
一对长眉怒然一挑,十分不服气地道:“王掌柜,你可也非一般之人,这说话可是要负责的。”
“不要为了讨好你口中所谓的圣童大人,便妄加其他含义,枉图往他脸上贴金,要是一会不能自圆其说,你这如意楼,怕是在灞州城开不下去了。”
这一句说出来,三分客气,七分威胁,连那张温义,在酒场上混迹惯了点,也不由心中一紧,以这霍琳娜的身份地位,要让这如意楼关门。
虽说不是什么容易之事,可也绝非难为之举,急忙拉着王子律到一旁劝道:“王兄,我知你对罗兄的才情诗能钦佩之极。可正所谓人有失足,马有失蹄。”
“兴许今日罗兄初来乍到,还不熟悉,加上他这二位上师,又太过严厉,以至于他心有慌乱,将你之对,稍作修改,凑成了一对。”
“这本是情有可原之举,可倘若你因此,而薄了霍琳娜公主的颜面,失了这酒楼是小,要是她一个不高兴,想置你与死地,那就可不妙了。”
王子律却自信一笑,将张温义请了回来,让他坐在位置上,又对着已怒不可遏的霍琳娜道:“霍琳娜公主,在下虽是不才,可也知诗前无假意,对前无虚言。”
“平日里,我确实经常恭维于你等权贵之人,可这在诗与对前,我王子律向诗天帝发誓,绝不会有半点虚假奉迎之意。”
“若是我解得有理,你就说一个谢字,若是我解得无理,不仅这如意楼,就是那东麓诗院前,宾客日满,千金难求一尺地的望岳楼。”
“在下也甘献于公主你!”
这一句话说出来,那是铿锵有力,落地碎石,霍琳娜听了,也不由一惊,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取巧买乖,阿谀奉迎之人。
竟会为了一个真假不明,无权无势的少年,与自己这个堂堂的灵童公主,板对板眼对眼地叫起阵来,当下又是一怒,拍了拍桌子道。
“王掌柜,我念你为人谦逊,又有些雅意,才愿与你共饮。没想到,你也是这等趋炎附势之人!”
“也罢,本公主就跟你打个赌,若是你能解出这对中奥妙,本公主便赠你城东三进中院一处,也在这东麓诗院之旁。”
“若是你不能解出这对,那你我往日情意,一笔勾销,而这如意楼,你就必须赠与我,权且做个雅饮畅玩之地。”
王子律笑道:“公主那可是万金之躯,一诺千金,可不能反悔。”
霍琳娜将面纱一把摘下,露出一张白皙性感的脸庞,斩钉截铁地道:“一言为定!”
王子律作了一辑,道:“那你可要听好了。先看这上联,诗如意不如意如意。这联的关键,便是这第二个意字。”
“若是解得好,这对便是千古一对,解得不好,那便是一无是处,这也正是这对的第二妙呀。”
霍琳娜一双美目一瞪,配上那张突然倔强的脸,倒是有几分公主的威严,“那你道怎么解?”
王子律仍是笑道:“好说。若作意境讲,那这对的意识便是,诗好不如它的意境好。”
“可你也知道,好诗标准,归结起来,共有三好。一为形好,就是对仗压韵,工整无错;二为字好,便是用字精准,不冗不余,不可替不可无。”
“三为意好,这便是意境好。”
“是以,一首好诗,已经包含了意境好这一层意思。我想在坐的诸位,都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圣童大人,诗才傲旷,自然也不会犯。”
“那么这一个意字,便只能作其它意识讲,我思虑半响,觉得这一个意字,应作解意讲。那这上联的意思便是,一首诗作的好,不如有人能解其意好。”
“正应了那句,好曲常有,而知音难觅,好诗常得,而知者难寻,也正好应了鄙人对知已友人的渴求之情呀。”
“此乃神对呀!”
这一解完,犹如金上之泥被水去,玉上之石滚一边,顿使这对妙趣突生,字香满屋,还不待那霍琳娜说出半个字来,便见张温义拍桌而起。
将身前酒杯震得摇晃不已,酒洒一桌,连他身上那锦绣缎衣,也给湿了一块,可他却是不点不介意,将那酒瓶拿了起来,大饮一口。
“诗如意不如意如意,奇哉妙也!霍琳娜公主,你是服也不服。”
霍琳娜一张白皙脸宠,羞涩一红,犹如夏日蜜桃,秋日红苹,冷哼一声道:“就算他解对了,那又如何,这对之所以为对,重中之重,便就是一个对字。”
“若只是上联内有机关,下联却是平淡如水,就如好酒无好菜,好马无好鞍,也仅仅是上下失和,对不能对矣。”
王子律却又是淡然一笑,好似有了无上风度,远非一个掌柜能有,作了一辑道:“那我们再来看这下联。客如意怎比君如意。这一联的妙处,就在于这客与君二字。”
“大家说说,这客与君是不是同一人?”
这时,被王子律这么一说,冯延芝也开始思虑起来,看来这圣童之所以为圣,远非常人能及,即可一叹成诗,又为何不能一颦成对呢。
为了挽回这城北第一才子的尊严,忙道:“依在下愚见,自当不是。因为如果是同一人,还怎么拿来比较呢?这君当作你字讲。”
王子律一笑,故作地神秘地问道:“可诸位再想一想,怎么客如意却不如你如意呢?难道你不是客吗,你不是客?又能是什么?”
那张温义这时已经高兴地全身发痒,连心尖里都给灌了蜜,喝了一口酒,得意笑道:“这还不简单,在坐的诸位,不是客那就是主了。”
“哦,我明白了,这一句的隐含意思,便是大家都不是客,而是主人了,正好应了王兄的那句宾至如归呀。”
张温义又是一喜,恨不能在罗杰的小脸上,给亲上那么一口,这对也太妙了,简直是前所未见,后所难闻呀。
可他这人却是一个堂堂男儿,并无断袖之好,急忙克制住了心中冲动,看了看那面色羞红的霍琳娜道:“霍琳娜公主,我听说你那院子,可是竹梅映红,衫柏成趣呀。”
“我知道这也是你所爱,不如这样,你再把这对解一解,若是能再解出一个意思,我便替王兄答应你,只租它三年。”
“三年之后,原物不动,全数还你,你看可好?”
霍琳娜这一下是羞愧难当,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须知对于她这号人物来说,院落成群,佳宅遍城,输了这一个宅子,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自古有云,师者,上也,不仅识在学生之上,德也须比学生要高,这一下可好,她先失识于前,再失德于后,这德识皆失,怎可为师呀?
她虽是身份尊贵,可这个世界,是以德识治国,权势只是这二者的附属。听了这话,也是不禁一身大汗,如失立足根本,慢慢低下了头来,红颜羞目,不能言语。
幸而罗轻衣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喜怒常隐于心,爱恨从不与他人言,这时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竟起身作了一辑道。
“罗杰,正所谓秘对如秘锁,解对如解心。我与霍琳娜妹妹,常居高阁,所闻所见,皆为官家通行之理,对于这些市井之识,并不是很了解。”
“以至于才误解了这一对对联,倒也是情有可原之事。不如就让我替妹妹来解一解你这对,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