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大雪下的革命“友情”
林颂想起下周是程兮组做值日,周一他一早就去了,把程兮的活全干完了,等程兮到教室后,他很爷们儿的说:“你不用扫了,我都干完了。”
仔细看了一下确实干完了,地面很干净,垃圾桶被清理了,劳动工具也摆好了。程兮没说谢谢,他自作多情先说:“不用谢。”
程兮刚摆好书,他拿着数学习题册就跑过去了,邹着眉头很认真的说:“你看我这个辅助线是不是画的不对啊,我算的特麻烦,算了很久了都没算出来。”
看看题目,辅助线确实画错了,但这题这么简单……程兮指着题目里的一句话说:“这里说c、d两点都是所在直线的中点,所以优先考虑连这两个。”
“奥……”他有些懊恼:“我没看到中点,好气啊。”
问完数学,还问了几个物理概念题,林颂底子不差稍稍点几句就明白了。
那段时间,林颂格外爱学习,每次找程兮都是讨论“学术”问题,有天中午吃饭,程兮问安卉:“你有没有觉得林颂这段时间有点不对劲?”
“有点。”安卉回忆了一下:“他的发型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他最近特别爱学习,找我问这种问题。”
“他以前太不务正业你不喜欢,现在变得爱学习了你又不习惯,林颂的命真苦啊。”
“不是不习惯,就是运动会开完后,突然变成这样,是受啥刺激了。”
运动会开完……不就是自己给林颂“指点迷津”那天嘛,安卉怯怯地问:“他还有什么异常举动吗,或者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程兮歪着脑袋想了一下:“除了爱学习,就没有了……”
没说就好,安卉舒了口气:“他可能是怕成绩太差配不上你。”
“他成绩中等偏上,也不差啊。”
“他是不差,但是跟你比起来那可是差了小半个班啊,男生都是有自尊的嘛,谁想比自己喜欢的女生差太多啊。”安卉觉得自己的分析很有道理:“就是可怜他了,追上你太难了。”
“他没追我。”
“我说的是成绩追上你。”安卉很八卦地看着有些脸红的程兮:“呦,看来很期待他追你啊。”
“快吃饭,不然等会儿没时间午休了。”程兮吃的很快,表示要“争分夺秒”。
“那叫什么午休啊,每天中午趴在桌上,醒来浑身酸痛,等我大学了,我每天中午的都要笔直地躺在床上好好睡。”
为了让同学们抓紧每分每秒学习,学校建议大家午饭就在食堂或者校门口的餐厅解决,方主任是这样说的:“你每天中午多学习一个小时,三年下来就比别人多学习了一个多月。”
大家的斗志被激发了,除了几个家离得很近同学,其余人都按照方主任说的做,可是俗话说得好“中午不睡,下午奔溃”,下午一二节课睡倒一大批人。
冯姐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自然知道高中生活本就如此辛苦,要想考上好大学是没有捷径的,谁付出的更多也就得到的更多。但上课睡觉,严重影响了听课效率,冯姐在班上做出调整:每天中午,在教室学习的人,必须趴在桌上休息一会儿。
一开始大家还有些不愿意,总觉得趴一会儿就会比其他人少学习一会儿,冯姐劝导大家:“老师上课讲的东西都是精华,要是上课睡着错过了多可惜,老师上课讲的有些知识点,要是不听的话,可能是你们课下花几倍功夫都琢磨不出来的,你们应该能分辨出哪个更重要,不要本末倒置了。”
最后冯姐补了一句:“不要做一个只是看起来很勤奋的人。”
这句话耐人寻味。勤奋和看起来勤奋是两码事,前者是聪明,后者是蛮干。
渐渐地,大家通过实际情况明白了那通话的意思,中午不睡看似勤奋,但下午的课全白费得不偿失。于是班里就有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定,每天中午一点半到两点是午休时间,不想午休的可以学习,但要保持安静。
十二月初,迎来了一场大寒流,几乎不下雪的a市迎来了今年一场雪——还是暴雪。寝室里只住了程兮和安卉两人,所以每次程兮都是寝室起得最早的,她到阳台洗漱时发现外面变了样,鹅毛大雪还在肆意飘着,所有地方都积了厚厚的一层雪,厚到楼下的两极台阶都“消失了”,她进到室内:“外面下雪了,特别大,快来看。”
安卉本来迷迷糊糊在穿毛衣,突然变得很清醒:“真哒!”她欢呼着火速穿好衣服奔到阳台:“哇,好漂亮啊!寒流就是厉害雪说来就来一点也不骗人。”今年冬天格外冷,天气预报都说了好几次会下雪,结果一次都没下,昨晚上在手机上看到说今天有雪,本来没报什么希望的,没想到真下了!
因为太激动有点手忙脚乱,她拉拉程兮:“快快快,收拾完咱们玩雪去。”
“你是打算翘课?”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看网上,那些经常下雪的地方,只要一下雪就全校停课扫雪,大家都是学校,查不了太多的。”常年混迹在网上的安卉深谙这些事情。
果然是这样,还没走到教室广播就播出了“下面播报一则重要通知:今天早上前两节课全校停课,请各班拿好劳动工具到本班劳动区扫雪……下面播报……”后面又重复了好几遍。
本来应该是雪停了再扫雪,无奈雪太厚已经严重影响了校内师生的通行,学校决定先扫一次。
以前偶尔也下过雪,雪很小在空中飘一会落在上,没等聚集很多就差不多消失了,这么大的雪还是头一回,扫雪也是头一回,很多人都非常欢喜,比如安卉。
碰到这种事情大家自然不会老老实实扫雪,必然是要打会儿雪仗再劳动。
“嘿!”安卉朝程兮丢了个雪球,因为捏的不紧,还没打到身上就散开了。
“好你个安卉。”程兮蹲下抓起一把雪用力一按,然后丢向她。
安卉机灵一侧身就躲过去了,正当她跟程兮嘚瑟的时候,林颂背后朝她丢了好几个雪球,全部命中,气的安卉抓起一把雪就撒过去:“林颂你个小人,不带偷袭的。”
这时程兮的雪球也砸中了她,她委屈巴巴地说:“好啊,你们两个合起伙来欺负我,来啊,玩命啊!”
很快,整个班陷入了混战,见人就砸,每个人的身上都挂着雪,有些身上雪多的跑起来就像一个移动的雪人。林颂被邹泽绊倒,见状周围的人都拿雪丢他,大家发这样挺有意思,于是发明了一种新玩法,把一个人摔倒在雪地里,其他所有人都拿雪丢他,俗称“埋雪人”。
主要是男生玩,女生还是很和谐的你砸过来我丢回去。全班男生都被“埋”了一遍,有些人开始打女生的主意,这时邹泽喊了句:“程兮。”
林颂一个雪球砸在他身上:“邹泽,你大爷的!”
名字就是命令,男生都拿着雪球朝程兮跑去,程兮似乎预想到了自己的结局,知道自己跑不掉,站在原地捂住脸:“打人不打脸!”
自知无法回转,林颂先一步跑过去,拉开大衣面对她站着,试图用后背挡住那些雪。大家怎么可能砸两下就轻易放过,安卉喊着:“把他们绊倒!”
伴随着惨叫声,俩人一起倒在了雪地里,林颂一手扯着外套一角,一手把她按到怀里,然而这在“倾盆大雪”面前无济于事,等大家去攻击下一个目标时,两个“雪人”才推开身上的雪,相搀扶着站起来。
下一个目标是安卉,被砸的时候一直在骂邹泽,等爬起来一溜烟跟着大部队跑,参与下一场“战斗”。
“咱刚那也是算是同生死共患难了。”一想到刚才的场景林颂意犹未尽,突然很感谢邹泽。
程兮拍掉身上的雪:“刚谢谢你啊。”
“你要是什么时候不跟我这么客气就好了。”
“那就从现在开始吧。”
“真的?”
“煮的。”
安卉跑入程兮的视线,引得她哈哈大笑:“你看安卉头上顶着那么多雪还跑得那么欢,逗死我了……”
“你现在也是。”
林颂头发短刚起来的时候低着头雪自己就掉了,程兮以为自己也是如此。
程兮轻轻拍了下脑袋,雪哗哗地往下落,笑容突然凝固:“邹泽,我打死你……”安卉接到命令在人群中大喊:“摔邹泽!摔邹泽!摔邹泽!”
邹泽第n次被摔倒,安卉一把扯掉他的帽子,吓得他马上用手捂住脑袋:“安卉你太狠了。”程兮带头拿雪丢他,没一会儿就埋上了。
林颂最先发现冯姐:“快,扫雪扫雪,冯姐来了。”
大家马上拿起就近的劳动工具像模像样地扫了起来,冯姐看到这惨烈的场景:“我刚过来的时候看到有些班都扫一大半了,我们班这怎么越扫雪越多啊。”她看到面前这一个个“雪人”,不用他们解释也知道原因。
第一回见这么大的雪开心嘛,冯姐也能理解,没有过多地批评他们:“幸亏是我先下来的,被方主任看见你们就等着去办公室喝茶吧,还有一节课的时间你们快扫。”
疯够之后每个人都很用心地干活,第二节课还没下课就打扫完了,安卉趴在教室的窗户上一脸忧郁地看着远方:“可惜啊可惜,那么漂亮的雪就这么被丑啦吧唧地堆在花池里。”
“黛玉,快醒醒,下节课要听写了。”
“下节课……体育……不对是数学。”安卉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数学哪有听写。”
下节本来是音乐课,可是一到期末,体音美老师都爱“生病”,初中这样高中也是,体育课分给了语文课,音乐被数学老师占了,美术轮给了英语老师。第一次数学老师还会说:“音乐老师生病了,这节我们上数学课。”后面索性什么连“理由”都不说了直接上课,大家就默认音乐老师“病”还没好,怕是要等到下学期开学才会好吧。
林颂走过来:“外套脱了。”
安卉站不住了:“窗户开着呢,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想冻死我们程兮。”
“她力气小刚抖雪没抖干净,衣服上还沾着雪呢,等会雪化了衣服一打湿就不暖和了,我帮她抖一下。”
“这样啊,那朕准了。”说完就伸手去脱程兮外套。
男生抖得效果就是好,程兮说:“帮安卉也抖一下。”
“好嘞。”林颂心里乐开了花。
安卉用胳膊杵杵她:“不错啊,没有见色忘友。”说完很自觉地把外套脱下来递给林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