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于聋哑观世子卿歌,释怀无涯蝶舞环香
“公子爷,你这是准备去哪里啊?”
慕容复刚出了客栈门,被迎面而来的包不同撞了个正形,他闻言停下了迈出的步子,沉吟一声,突然道:“锦城那边岳丈家的人手如何?”
包不同愣了愣,张口就道,“公子爷,你怎能如此做事?此事不妥,林姑娘当今委身于你,已在公子身侧照顾起居,你怎能对她的家人做此下作的手段!”
慕容复冷哼一声,“怎么,那邓百川没告诉你们,要控制好锦城的林家的岳丈、岳母等一家老小,若是不以她的亲戚要挟我那位好夫人,令那擂鼓峰上的老前辈助我,我又要怎样更快的夺得天下?”
“你……公子爷,你怎能让猪油蒙了心,那位老前辈就算再强,也不过是一人之力,又岂能媲美千军万马,依我看,北上的大清虽说气势磅礴,然各方起义军民都意图反抗,内乱仍未摆脱一星半点,公子倘若有心,可以去那里收服大量的叛军教众,有大量军兵筹备,先占大清,步步筹划,到时天下公子唾手可得!”
包不同先是辩解了一番,下一刻又像模像样的分析着,纸上谈兵起来。
“呵呵,你这计划说起来容易,实施起来不知又要耗费多少年岁,不必多说了,我意已决,算了,之前我说的事就当我没跟你商议过吧!”慕容复倨傲的甩甩双袖,生气的向另一侧快步离开。
包不同气的皱了皱眉,“不可,不可,这事我要找邓大哥理论去,不能让公子爷一意孤行,做了错事啊!”
那慕容复表面像气冲冲的赶紧离开,实则走到一边不远的暗处,撕下面上的伪装,他正是林媛,林媛看了看赶忙上楼的包不同,冷笑出声,“慕容复,你竟然卑劣到想用我的家人来威胁我,我就送你一份大礼!”
“谎言就怕是瞒不住,我始终不是无涯子的女儿,不如还是先上擂鼓峰,将事情的所有原委全盘给无涯子说出,让他自行定夺吧。”
林媛喃喃自语,她一时用谎言去欺骗无涯子,最终若是被无涯子猜到,得罪了天龙中实力超凡的逍遥派,以后断然没好果子吃,不如主动认错,将李秋水和李青萝的秘密全部告诉无涯子,让他也明白陈年往事的这些恩恩怨怨。
想到这里,林媛一吹口哨,被她牵出来的灵黄闻音便欢快的踏着蹄子赶来,她一跃跳上马背,这就向擂鼓峰上骑马驰去。
行至山腰,有一小道观,林媛抬头望去,只见道观上题三字,“聋哑观”,两边各题一幅对联,上联是“谨言慎听静坐黄庭”,下联是“装聋作哑行练青领”。(注:这里青领代指《太平青领》道教典籍,而不是农民工。)
“聋哑门聪辩先生苏星河,想来这就是苏老的门派居所了,无涯子应当也在里面。”林媛有些紧张,毕竟她如今是来道歉解释的,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无涯子废去修为,扔到山下去,运气不好再遇到慕容复,她这辈子就永无宁日了。
小心翼翼的推门而入,林媛悄步从院子中走过,这道观非常简陋朴素,不大的院子里仅有一个较为好看的殿堂,剩余几处都是用于居住的茅屋,她先推开了殿堂的大门,擅自闯入用于起居的茅屋很不礼貌,而参拜的殿堂就不一样了。
大殿很敞亮,里面没有想象中庄严肃穆的三清塑像,参拜用的案桌台前,上书有两个大字,“天地”,这道观不拜三清四帝,只拜天和地,这是林媛所料未及的,细细想来,这逍遥派以逍遥为名,意图逍遥于天地,定是要敬天礼地。
林媛在大殿里没呆多久,刚要出门,就碰到了院子外面的段誉,段誉看到林媛,神色先是一喜,尔后想到她如今已嫁给了慕容复,脸色又有些难看,只得不住的叹息。“
卿嫁我未娶,我愿卿未嫁;卿觉我礼迟,我恨卿嫁早。
卿嫁我怎娶,我怨卿嫁早;只恨先机失,盼得与卿好。
卿嫁我不娶,我原卿所好;卿远我天涯,我别卿海角。
卿嫁我再娶,我念卿之韶;奈何不得卿,日日我心老……”
这是一首唐代《君卿谣》的第二篇,因其不雅,又被才子们戏称为“卿卿我我”,后随时光所流失,当然了,段誉饱读四书五经,自是知道这首现代已丢失的这首诗谣,当下竟是忍不住吟诵而来,此刻这首诗谣中里的伤感,和他不谋而合。
“段师弟,别‘卿卿我我’了!”远处而来苏星河闻其所言,不禁轻笑出声来,他这一生尽是在研习各种杂学技艺,才对这种诗经中朦胧美好的男女情愫没趣。
都说红颜易老,这些诗歌都是对美的赞誉和向往,然而谈及现实,倘若诗人看着自己结发的美艳妻子慢慢白发变老,这件事当真是极为痛苦,更何况诗人们本身就多愁善感,这种消极的冲击,让诗人们到老了都越来越悲观。
苏星河正因为看破了红尘,这才一生都未娶妻子,在他看来,林媛就算再美,也不过红粉骷髅,然而他的师傅偏偏没有徒儿看得开,一生纠结于玉神无暇的美貌,最后真气不受控制而走火入魔。
在他看来,段誉和师傅何其相似,他们都对美好的事物有所追求,情欲越是严重的人越容易在修炼中滋生邪恶的心魔,幸亏本门的武功与世俗武功大相径庭,最为注重心神,心宁则气定,越是心静如水,越能自如操纵体内的每一缕真气,无涯子正因为心魔大关,武功这才不进反退。
段誉或许都未发现,他只有在平心静气时才能引动体内真气,一旦他越是焦躁,情思越是繁杂,操控真气才越渐难以调动。
“小师妹?”苏星河看见林媛,连忙礼貌性的打了个招呼。
“玉儿!”无涯子远远的看见林媛出了道观的大殿,整个人带起一道残影,倏忽便跃于林媛的面前,关切的抓起她的双手,“你有没有怎样?慕容复那小子有没有待你不好?”
刚说完话,无涯子的眼光中有些阴沉,他恨不得找慕容复立刻算账,可是一想起他背后对林媛有所手段,气又不打一处消,只得微微叹息起来,“你放心,星河让他那八个徒弟去调查了,待得你再无后患之忧,我这便亲手废了那小子!”
“爹,这是我和他的事情,你们就不要插手了,我想亲手和他了断!”林媛闻言,心里有些感动,但她最终却是摇了摇头,她要亲手和慕容复算这笔账,南慕容没那么简单,无涯子插手其中,就怕会再引动出一些世界未知的变动。
林媛预见了无涯子意料之外的发展,她不敢再小看这个武侠世界,它和金庸不一样,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意外,这些无可意料的事情可能会顺水推波,也可能覆了小船,阿朱的自作主张就让她有些猝不及防,在阿朱的心里,让她嫁给慕容复都是对她的好。
无涯子嗔怪的看了林媛一眼,摇了摇头说道,“玉儿,你这是何苦?有星河帮忙,为父相助,慕容复能翻起什么风浪?”
“爹,倘若慕容芸站在你对面,你能下得了手吗?”林媛叹息一声,只得说道,“那慕容芸身边还有三个不下于她的高手,师傅你又能保证不败吗?”
“有这等事情?”闻言,无涯子一时间静了半晌,也发觉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还是玉儿心细,既如此,为师也不便插手了。”
无涯子蹙了蹙眉,连忙看向了身边的苏星河,“叫那函谷八友通通回来,慕容家的底蕴有些深厚,万不可贸然得罪,此事关系他们性命之危。”
语罢,无涯子只得叹息,“想不到闭关三十载,武林中彻底大变样了……玉儿,你便随我进殿,我这便指点于你逍遥派绝学,以后行走于江湖,你也要靠逍遥派的内功来保命,至于誉儿和星河,你们先回房歇息吧。”
跟随无涯子进了大殿,林媛这才想起来她要找无涯子的要事,心下有些忐忑不安,以谎言换不来人心,想到这里,她双膝连忙跪下。
“爹,女儿不想欺瞒与您,其实我不是玉儿……”
听了林媛所说,无涯子一时倒退几步,颤抖的看着她,“什么,你说什么?”
“玉儿她的真实身份是李青萝,一切都源于往年来,李秋水给你开的一个玩笑,她将玉儿梳妆成了自己的妹妹,给她起名李青萝,全然只为逗你开心,我在无锡曼陀罗山庄见过李青萝,这一切都是她亲口告诉我的……”林媛低着头颅,咬了咬牙,颤抖着身子,一字一句清晰的将事情全盘托出,“我本是锦城中商贾林应天的女儿,为逃婚行走江湖,我……我……”
“你说什么?李青萝才是玉儿!”
无涯子的眼前仿佛看到了当年李秋水眼中对他的那抹讥讽,她那副欲言又止,哈哈大笑的古怪表情。
“无涯子啊无涯子,你这老不休,竟然连我妹妹都不放过,我告诉你,你和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我这辈子都不会让你这个混蛋再见到她了!”
“无涯子,你再看我一眼嘛,我像不像她,我求求你了……”
“无涯子,我恨你,我也恨我自己,你不是人,你知不知道你要做什么!……”
“无涯子,对不起了,与其让你无休止的追寻下去,那我不如送你去死!”
“哈哈哈哈……”无涯子的口中发出了一阵阵惨笑,他笑得浑身颤抖,连泪水都顺着面庞滴滴的流了下来,原来当年让他魂牵梦萦,神魂颠倒的李青萝其实是他的女儿,李秋水难怪说什么也不愿意再把妹妹带来,原来那是他的女儿。
他竟然对他的女儿有非分之想,无涯子连杀了自己的心都有了,那是他的魔念,自从玉像雕成,他就有些心魔作祟了,李秋水将李青萝带到他的面前,就像是用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他心里栓住的魔头,他觊觎了那么久,那宛若玉神重生的美人,李青萝竟然会是他的女儿……
自己真可笑,也真是丧心病狂!
无涯子哭笑不得的看了看林媛,良久,才止住泪水和笑声,叹了口气,“孽缘,孽缘,如今她现在还好吗?对了,她都有了一个女儿了,如今应当家庭和和睦睦,其乐融融吧,我实在是愧作其父,愧对于她。”
“那我先走了……”林媛也没脸继续和无涯子呆在一起了,匆匆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林媛,我问你,当初在木屋里,你叫我什么?”无涯子忽地正了正神,厉声问道。
“爹……”林媛有些不解,无涯子究竟是什么意思。
“乖女儿,你我虽没父女之命,却有父女之缘,我相信当初你也是因为心善这才叫我爹爹,林媛,乖女儿我是认定你了,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义父,咱们父女之缘毫无疑问。
原因有三:一是你那声真情吐露的呼唤将我心头的魔念化解;二是你于我以诚相待,就连撒的谎言都亲口戳破;三是缘分使然,我命未绝,你是变数。有这三层缘由,难道你还不认我这个义父吗?”
无涯子有些生气的看着跟自己撇清关系的林媛,他语速偏快,生怕林媛离他而去,这个女儿远比他那亲女儿还亲,毕竟是她在他人生最低谷的时候,那一声至亲的呼唤才让他有了继续活下去,战胜心魔的力量。
“爹,我认,我认!”林媛有些又惊又喜,她真没想到,无涯子还愿意认她为义女,本来能活着走下山,就让她已经很知足了。
“林媛啊,你这小妮子,吓了我一跳,还以为你嫌弃我这个糟老头子了呢!”无涯子有些嗔怪的看着她,随后又伸手拍了拍林媛的肩膀道。“你这丫头,这事就算我知道你是骗我的,我也不会去怪你,那等陈年旧事,本来我也不愿意回想当初的糗事,都被你给深深挖出来了……”
“还是叫你玉儿顺口,你瞧瞧,你都把我计划打乱了,我想想,对了,我要指点你逍遥派的根基来着!”无涯子皱了皱眉头,一拍脑门,这才连忙笑道。
“我们逍遥派的根基,就是人身体中的天地二桥,即任督二脉,《小无相功》以任督二脉为修炼,《北冥真经》以任督二脉配合其他经脉练气,玉儿,也怪我,当初你小还不让你练武,导致你后来的经脉渐渐闭合住了,这人啊,年纪越轻,也越是容易修行内功,像你爹我啊,七八岁就开始修炼本派的绝学《北冥真经》的……”
声声玉儿,好似又叫回了无涯子记忆深处那个漂亮的小女儿,不自觉的,无涯子提到了幼年时不让玉儿练武的趣事,林媛默默的听着他的讲述,仿佛她就是义父的亲闺女。
说着,无涯子右手大拇指摁在她唇沟的任脉承浆穴上,林媛感觉无涯子的指尖有一股子热流注入其中,她这承浆穴被这股子热气灌的有些胀痛,此时无涯子也松开了手指,手指离她的穴位有一寸距离。
“玉儿,男女有别,我也不便从你曲骨往上冲穴,只得逆着次序从任脉由上到下依次打通,过程中难免有些不适,你须得忍住,”
听了无涯子的话,林媛这才明白,他竟是要准备为自己打通任督二脉,她的心中有些小激动,任督二脉若是打通,她就能修练行囊中的《小无相功》前两本了,这还真是令她想不到的意外之喜。
无涯子的手指向下一移,承浆穴中的真气逆流的灼痛,烧穿了她颈部的廉泉,逆行真气对经脉各处还有一股强烈的冲击,好在任脉并不包括脑部的穴位,要知道,原著中的欧阳锋就是由于强练逆行真气发疯的,起因就是他脑部的经络受到强烈的冲击和震荡,这才是他时糊涂,时清醒的主要原因。
那道真气继续在她体内任脉中逆行着,林媛咬紧牙关,无涯子的手指不快不慢,真气就像一团火焰一样,烧穿了廉泉,又继续向下蔓延,连续炸裂了‘天突’、‘璇玑’、‘华盖’、‘紫宫’这四大要穴,这突如其来的一道道疼痛使她浑身不住的颤抖着,就连汗水都浸湿了她的寸寸衣衫。
整个空气里蔓延着一股子浓郁的芳香,林媛的汗水就如同世上最名贵的香水,吸了一口这股香味,她面色古怪,这股汗香就如她的保护香,闻了后她甚至感觉疼痛减轻了少许,醉人的芳香刺激着她的味蕾,大脑。
林媛越来越清醒,她奇怪的是那个江湖心法给她加的这股体香是什么意思,无涯子此时则是屏住了呼吸,他哪里不知道香女的体香有着什么效果,对于异性来说有着令人亢奋的效果,难怪慕容复那小子对她用强,想不到他认的这个女儿还是体质罕见的香女。
真气突破了“玉堂”后,无涯子不得不放缓了动作,接下来的‘膻中’是任脉中最为主要的一大要穴,倘若是不管不顾的横冲直撞,很有可能要了林媛的命,他只得放缓了真气的冲穴进度。
林媛的胸口似乎被一把火焰点燃,熊熊的火焰越燃越烈,燥痛感越来越强,尔后随着一股猛烈的贯入,她闷哼一声,“膻中”穴位被彻底贯通。
剩下的穴位就好说了,虽说依旧会持续强烈的疼痛,忍忍也就过去了,无涯子的进度再次愈渐加快,对剩余八处穴位又快又狠,真气一次性依次贯通‘中庭’、‘鸠尾’、‘巨阙’、‘上脘’、‘中脘’、‘建里’、‘下脘’、‘水分’。
真气直贯通到‘神阙’,无涯子就感觉到了任脉的下部分全部畅通,他的这缕北冥真气直接向下汇入了林媛的气海,和她体内的粗糙内气融合在一起,经过北冥真气的提炼,林媛体内的形成的普通内气都变成了最精纯的北冥真气。
“玉儿,我这便让星河、段誉给你打一桶热水好好洗洗澡,你那督脉我就先不给你打通了!”无涯子淡淡的道,他可不能保证接下来能不呼吸一口气,谁叫林媛一身香汗,挥发的香味实在是太浓了,这天然的媚香对男人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说着,无涯子推开大殿的门,连连痛快的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他看着院子里,开始有几只蝴蝶飞了过来,这些飞舞的蝴蝶被体香渐渐吸引,飞入殿堂之中,看着林媛和蝴蝶们欢快玩耍的身影,他摇了摇头,就算是香女,这等奇香还真是极为罕见,单凭这群蝴蝶追着她飞舞的美丽场景,就足以让天下男人为之疯狂吧。
林媛见到有越来越多的蝴蝶围了过来,终于感觉有些不对劲了,她有这么香吗?这简直媲美人形鲜花了,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花仙子转世,看了看远远望着她的无涯子,才知道他为什么离自己这么远,是因为她太香了吗?
林媛现在都能隐隐闻到一股淡淡的奇特香气,像是在奶中泡着的花朵清香,具体是哪种花朵的芬芳,她也难以闻得出,反正是种说不出的混合香气,奶香较淡花香较重,两者结合,意外的好闻,一般香女都闻不到自己的味道,她能闻到自己的体香,就足以证明此刻的她香的像盛开的花。
难怪这些蝴蝶寻香而来,实在是林媛在这一刻太香了,林媛细细的思索了起来,换言之打通了一条经脉,让她的体香味道暴增,那将全身的经脉都打通后,岂不是会成为人形花园一样?走哪儿哪里飘香,那样她的易容术还有什么用!
“没必要忧心!这是你的身体洗经伐髓的副作用,泡完澡后,香味很容易就消散了。”
这股天然的香味唤醒了林媛包裹里许久未出场的《天书》,它猜到了林媛的烦恼,连忙发言解释道。
“洗经伐髓不应该是臭臭的吗?怎么我会十里飘香?”林媛闻言,立即吐槽了起来。
“臭臭的那是男人!女人天生都会有体香的,只不过有的能隐藏起来,伴随着你以后的每次洗经伐髓,体香都会被挥发出来,越挥发越浓重,除非等它们全部都融于水,要是没清洗干净的话,这股香液会覆于体表,你就会成为当今最香的香妃。”最后一页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