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九十七章 寂寞
薄锦心说:“其实我发现养父死掉的时候倒也也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大哭一场。可能有一部分原因是我知道他身体已经不好了,这个是早晚的事情,所以一直处于戒备状态,天天都在想‘养父要是哪天不在了我要怎么办,我会不会哭死’这种事。”
“但是结果真的发生的时候竟然心里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一定要说的话就是那种看恐怖电影的时候从开头就在想鬼会长什么样,结果真的看到鬼的时候反而觉得也没这么吓人。”
“但是看到真的和自己很亲近的人死掉了还是和看鬼片有区别的吧?”
“怎么说呢,就感觉迟早会发生的,就像看鬼片的时候从一开始就知道鬼是会出现的。它只是在我没有想到的时候发生了而已。‘啊,养父还是走了呀。’我在看到尸体的时候只有这个想法。”
“不过说起来有意思,我报警了之后看着养父的尸体的时候竟然像个哲学家一样,开始在想生老病死可能就是活着的步骤而已这种东西了。”
贝豪唯一一次参加亲近的人的葬礼是他爷爷的葬礼,但是当时他年纪很小,还没来得及实际意识到死亡是怎么一回事就看到爷爷的尸体被火化,然后下葬了。
他开口想要再和薄锦心说什么,但是始终找不到适合的词句。
“但是养父不在的话总感觉会有点寂寞啊。”
贝豪听到薄锦心用将近气声一样的声音说。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在看到爷爷的骨灰被埋进地里的时候,人生中第一次有了寂寞的感觉。
因为杂志拍摄的需要,顾意之来到了一个偏远的地方。山水丛林,风景极好。
顾意之觉得这个地方很奇妙,想要一个人转转。工作人员给顾意之租了房子,可是顾意之觉得这个地方特别熟悉,似乎曾经有个熟悉的人在这里。于是决定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转转。
走近一个院子,院落里乱七八糟的,是很久没有打扫过了。顾意之依旧向里走,门上的锁已经坏了。推开门,门锁上一个显眼的名字刻在那里“桃儿”。
“桃儿”顾意之念着这个名字,“和我的名字一样。”说起来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走进屋里,一股寒湿的味道扑鼻而来。
顾意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进去,只觉得这里的一切她想要去探究。
让她不自觉地想要去回想曾经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顾意之总觉得这和她有关系。
可是她却根本无法完整的联系起来。总是一个个短的或是长的碎片。
那是个明媚的清晨,院子里,有一个女人的身影,那女人很美。阳光照在女人的脸上,女人回过头来,“意之,你过来。”
女人的脸上有些说不清的情绪,一手抚摸着她的脸。一个孩子或许记不清楚太多的言语,但她总记得那个表情,含泪的微笑。
毕竟还小,顾意之抬起小手帮那个女人擦掉脸上的泪痕,之后的事情,顾意之怎么都想不起来。
顾意之绕屋子走了走,发现一个破旧的抽屉,打开抽屉,里面是一个带锁的密码本。拿起密码本,本还是被锁着的。像是窥探别人的秘密一样,顾意之从缝里面瞧着本子,密密麻麻的好像写了很多字。
脑袋嗡嗡作响,顾意之微微感觉有点儿疼痛,可是。儿时的记忆,点点滴滴的在他的脑海中呈现却串不成一条线,连不起来。
脑海中不断的呈现出了小时候的场景。空荡荡的屋子里,总是顾意之一个人。每天站在门口,等待着谁,但是最后从来都只是她一个人,在角落里。
越想,顾意之越觉得头疼。那个椅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坐了下来。手里的密码本还是没有打开。
是生日吗?顾意之想着密码本的密码。或许通过这个本子,自己会想起更多的事情。毕竟完整的人生,谁都想拥有,哪怕过去是残酷的。
可是,她自己的生日已经很久没有过了,似乎小时候从来都没有过过生日。即使长大后过生日,也只是依据上的日期来的,她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真实的生日日期。实在打不开,又不想破坏本子,顾意之将本装到包里。
椅子旁边的桌子上,一层灰铺在玻璃上。玻璃下面有几张老旧的照片。一个男孩子,带着帽子,笑的阳光灿烂。
“是贝豪吗?”顾意之自言自语。
其实除了贝豪,她想不出还会有谁的照片会和她的童年联系在一起。
她的记忆又追溯到她和她的老公贝豪。贝豪好像从小和我一起长大,也可以称之为青梅竹马,可是。可是后来为什么?结婚了呢?为什么她成为自己的老公了呢。
顾意之的思绪一片混乱,突然脑海中又出现了一个人,是她的前夫,可是他想不起来,想不起来那个人叫什么,是谁,干什么的。
断断续续的想起贝豪,想起一些连不起来但是都和贝豪有关系的事情。
“我们曾经很熟悉吗?”顾意之看着照片,问自己。
想起贝豪,顾意之突然觉得自己走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路,包括和贝豪之间。包括自己在娱乐圈的这几年的攀爬,很累,但是也算有所成就。
呆坐了很久,顾意之站了起来。
外面的空气果然清新很多,想不清楚就先不想吧。经历了很多事,现在也都看淡了,不是吗?顾意之安慰自己,虽然有很多事连她自己都没记太清楚,更别说想的太清楚。
屋外有一条河,顾意之坐在河边,倒影里是一个长发飘逸的女子,白色的衬衫,水色牛仔裤,再也没有更朴素的打扮了,却很精干。
想起几年前,自己刚入行不久。荷叶边的衬衫,微卷的头发,蓝色的牛仔裤,和现在倒没太大差别。
她的脑袋一直在嗡嗡作响。到底是怎么走到现在的?对着水流,顾意之用手指摁着太阳穴,静静的坐着。
“好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现在倒真是有点累了。”顾意之挽起袖子,环顾四周,周边一个人都没有。
“还真是只有我一个呢,似乎从小到大都是自己一个人,直到后来遇到贝豪。可是我们是怎么发展到现在的呢?贝豪又是什么时候变了的呢?”顾意之询问自己,“你也变了,不是吗?”
娱乐圈的事情,顾意之还是记得一些的。
记得,有一次,也不知道是通过了谁的介绍,自己得到了一个机会。好像是,一个娱乐圈里,还算不错的总裁级别的人。
刚刚见到顾意之第一面,就被她那与世隔绝,世外桃源般,明媚而略带仙气的脸惊呆了。
可是,她只是一个刚拍第一部影视作品的小明星。可是,顾意之压根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究竟是怎么,他就莫名其妙的成为了她的前夫……
后来,好像,慢慢的,因为那个总裁还是什么,他们多了更多的合作机会。
只是自己在拍戏的过程中,总能受到许多人的莫名关照,虽然自己不喜欢这样待遇,总想和别人一样,和其他那些小白一样。
可是,那个人总要明里暗里的给她帮助,帮助她星途顺畅了不少。只是她不太喜欢这样的方式罢了。
还有一次,有个什么总正和她表白,她本来不想答应,可是,贝豪就在她们身后,顾意之一气之下就答应了那个总,再到后来,她就莫名其妙的成为了那个什么总的前妻。
“意之姐,这边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你现在在哪里,需不需要我过来找您?”杂志拍摄准备工作已经差不多了,助理给顾意之打了电话。
顾意之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眼前的路还要继续,不是吗?
“什么都找不到啊。”冰耀在简陋的观测室里发出一声叹息。
“别叫,你叫了也不会出现的。”影颜说。
“但是太可疑了吧,没有身份的人什么的”冰耀瘫坐在椅子上,做出一副万分痛苦的表情。
一个多月前,贝豪收到了一封失踪的探查人员发来的邮件,里面说他们出了严重的车祸,一直昏迷不醒,醒来之后两人因为大脑均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冲击,所以一直处于迷离的状态,这几天他们都好了很多,就决定发邮件报告一声。
对于他们是怎么被送进医院里面的,两人都没有清楚的记忆了,其中一人只记得自己看到了一个高大的男性把自己支起来,帮着到现场的医护人员把自己送进了另一个男性叫来的救护车里。
冰耀对此抱有高度的怀疑,一时猜不准他们的邮件里有几分真、几分假,于是提议贝豪直接去医院里面和当事人对话。
他们到了医院,见到了当时失踪的探查人员。两人伤势都不轻,其中一人眼睛受了伤,另一人腿部受伤了。
“真的不记得了。当时我比现在还要迷迷糊糊的,连自己是谁都差点不记得了。”腿受伤的探查员说。
冰耀坐到他的轮椅边,问:“那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