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洞冥草 下
“刚才的那头巨兽是不是幻象?”回到营地以后,我问戈戎。
“不,那不是幻像。”戈戎解释说,“是动物死后留下来的精元,因为遭到洞冥草的禁锢,所以才变成了今天的这副模样。”
“那洞冥草为何要去禁锢它们?”我又问。
“为了捕食猎物。”戈戎说,“这些被囚禁于此的精元又称猎傀,顾名思义,就是用来捕捉猎物的傀儡。洞冥草是一种阴气极重的妖物,它需要不断地从动物尸体上收集腐败之气供自己生存。为了得到这些养料,它们会通过控制猎傀来进行狩猎。”
“刚才我们遇见的那只精元可真是个大块头,我在林海捕了这么多年的猎物也未曾见过有它个头一半大的。”札喀戎侧卧在地上,喝了一口酒囊中已经不多的酒水。
“洞冥草会在白天的时候进入休眠状态,到那时我们再去探寻一番。”戈戎在众人入睡前说。
第二天,日出之后,我们再次造访西北边的那座山丘。
“怎么会这样?”我一脸茫然地看着山脚下,昨晚那座波光粼粼,布满散发着幽幽绿光的根茎的沼池俨然成了一座泥泞不堪的烂泥塘。
“浊气重的东西是不能见阳光的,所以它们都躲到泥土里去了。”戈戎说完又思忖了半晌,然后吩咐众人:“走,我们一起下去把它挖出来。”
“挖出来?”我大惊失色地问道,一想起昨夜目睹的情景就浑身不自在,生怕惊扰了那些安歇于此的亡灵。于是,我追上去问:“我们挖这个干嘛?”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宝贝!”西戎回头,脸上扬起一抹笑意,真有那种捡到了宝贝的味道。而戈戎却什么也没说。
直到他们真的伸手去泥塘里挖洞冥草的时候,戈戎才告诉我说:“其实,洞冥草还有一个特殊的名字,叫做指路草。传闻中,在这个神明守护的国度尚未开化之前,在那个传说中的黎明纪元,迷路的农牧之神,也就是羊王丙羚的祖先,曾在槃木洞中用它召唤四方亡灵为其指路。”
“西戎,刀!快点!它快逃走了!”就在戈戎和我说话之际,塔卡戎从泥塘中拽出一根有胳膊粗细的洞冥草根茎,那覆满污泥的根茎在他手中剧烈的挣扎着,并且不断的分泌出黏稠的透明液体。
“咚!”西戎在滑溜溜的洞冥草即将逃脱塔卡戎手掌的那一刻奋力挥刀劈砍了下去。没想到原本锋利无比的柴刀竟然只在根茎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口子。洞冥草受到刺激之后变得更加躁动不安了,在塔卡戎手中拼了命的挣扎着。
“快拉住它!”西戎大喝一声又朝它使劲劈砍了几刀,但结果仅仅只是切开了表皮。
“让我来。”戈戎从西戎手中一把夺过刀去,毫不犹豫地割开了右手食指。鲜红的血液从他指心冒了出来,他立即将这股温热的血液抹在了洞冥草那翠绿的切口上。“血液是生命之源,肉体之精髓,也是它们最渴求的东西。”
他将手指使劲按了一下,然后挪开,鲜血立刻被洞冥草根茎上的那道口子吸收了进去。根茎随即停止了躁动,戈戎将覆满淤泥的根茎轻轻地放在了地上。此时躺在地上的洞冥草已然失去了活力,和普通的藤蔓并无二致,戈戎也轻轻松松地就将一根一米半长的根茎切了下来。
“札喀戎!快回营地去拿张兽皮袋子来,这东西在阳光下最多半个时辰就成废柴了。”戈戎对正在劈砍根茎的札喀戎吩咐道。
“好的,我这就去!”札喀戎扔下柴刀就急急忙忙往营地跑去。
“你知道这座杀死无数生灵的沼池为什么没有尸臭,反而带有淡淡清香么?”札喀戎走后,戈戎问我。
“我想这是洞冥草刻意伪装出来的,它一定是用某种方法将尸臭掩盖了起来。”我说。
“没错,那你有没有想过它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戈戎见我摇头便提示说:“还记之前我们走过的那片臭味熏天的沼泽地么?”
“噢!你是说那片沼池气味全部来自这里?”我恍然大悟。
“嗯,那其实就是洞冥草的尸骨池,由于怨气聚集,所以寸草难生。”戈戎说,“从那片沼池的面积来看,这片洞冥草恐怕已经存在上千年了。”
“上千年!”我脑子里开始浮想联翩,我说:“既然你们祖先千年前绘制过这一带的地形图,那他们或许也来过这里,看到过这样的景象。”
戈戎轻笑了声,他笑声里像是有几分遗憾几分惋惜,他摇摇头对我说:“他们没来过这里。”
我很想问他为何如此肯定,但我始终没能开口,一直保持着彼此间的沉默,静静地看着他专注于手中的洞冥草根茎。
我看见洞冥草安稳地躺在他的手中,被柴刀劈开的切口上露出翠绿色的嫩肉,绿色的汁液从繁复的白色脉络上一滴一滴地流出来,滴到那些被带到岸上的烂泥里。
(感谢我这本书的第一位收藏者,还有那零星可数的几位翻阅者,谢谢你们在这偏僻的角落里找到我的书,让我不至于一个人一直玩单机还有就是,后续我可能将开辟番外篇,主要讲述一些风土人情,以及神话传说。此外,就是关于‘东朵灵’这个名字,其实这种叫法来自消失千年的精灵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