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海翻腾、湿婆青颈 6-6
不了风首,非常诡异的名字,它不是人名,是间跨国企业名称,其公司贩售商品包罗万象,举凡学校文具、冷冻食品、生技药物、航空母舰等,只要可见缝插针的地方,绝不缺席。老板“翟流”比墨蔷家更加神秘,身世背景、年龄相貌全部谜团,每次派出的收购和贩售的负责窗口,从未统一过,连员工人数都不详,倘若湿婆心握翟流手里,我可以立即结束此案,道别珍重,直奔樟宜机场回台湾,难胜登天。
“但是。”符元亨两字出口,我便知事情说好听叫转机,讲白叫更复杂,“他们把湿婆心丢在卡普阿斯河流域。”
我呆了半晌,重复问:“丢?『丢』是指丢弃?”符元亨深吸气,缓道:“不了风首主动找上门,以钜额资金助我成立地产公司,条件就是交出湿婆心因畏惧南海鲛人追捕,几年后,我曾向关系已切割干净的不了风首询问,湿婆心下落,他们却回答『丢在卡普阿斯河流域』。”
卡普阿斯河,为婆罗洲最长最广流域。婆罗洲,印尼名为加里曼丹岛,世界第三大岛,素有“东方原始雨林”称号,由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和汶莱三国共管,其中沙巴州和沙捞越州为马来西亚管理,然卡普阿斯河流域却位于印尼管辖内。
不,重要的是,我记得婆罗洲由龙神纳布(nabau)坐镇,是长着龙首蛇身、七个鼻孔(啧,又不是笙乐器),三十多米长的古兽。昨天刚斩杀黑风洞里黄金巨蛇,和战神室犍陀打斗后的伤口还没痊愈,只要纳布再扫我几尾,下回“明鬼四之术──吹烛唤鬼,吊影壁隅垂”,就多我一只加入禽滑队伍咧。唉,臭老爹乱答应室犍陀会找回湿婆心,不办也不行,得罪神可不闹着玩。循历史上血泪斑斑的例子,劈腿王宙斯到处和美丽的小三小四小五,生宝宝,惹怒原配赫拉恶整小孩们,足见神绝不能得罪最值得关注的重点,湿婆心“丢”于何处?想翻遍卡普阿斯河恐怕要三年五载,得好好和禽滑祂们拟定作战计划。干脆杀到不了风首总公司询问会不会好点?
偷觑符元亨发苍肤皱模样,仍是好看的老人,年轻时必定跟我长得一样帅,照片里他和鲛女的笑容,浓情蜜意,是否也初恋?想起老爹与梅里雪女的际遇,及他从未拔下冰镯──本以为老妈送他的定情物,原来是初恋女友送的──爱情讲究眼缘,情人眼里出西施、青菜萝卜各有好,没立场训导符元亨的不是,我不也痴恋长着白尾巴的妖女?慢,这么说我好像从未认真考虑优生基因这档事,假如符元亨配种南海鲛女、我配种白尾巴妖女,那生下来的孩子必定兽人喽,算畸形儿吗。闷啊,虽然白尾巴妖女的容貌比南海鲛女美多,但我儿子、未来墨蔷钜子长根尾巴,岂不笑掉那些对头的大牙?爱情应该跨越种族、性别、年龄才是,我感性易伤的内心小剧场、小宇宙,正闷自爆发。
忽灵光闪动一件怪事,我问:“符老板,谁帮你和鲛女拍照?”
符元亨尘封久远的记忆,在此刻被我唤醒,他皱眉回答:“好像是个外国女人。”确实,四十几年前,约一九七零年前后,使用的是胶卷底片、装得是电池,连当时制造相机相当进步的日本,甫研发全球第一台单镜反光相机问世,而广泛商业运用的数位相机,从一九九零年后才启动。我微指符元亨黑绒外套里的照片,问道:“她和你一同去龙宫?”符元亨忽脸色刷白:“没,我杀掉铁锤许后跳船,打算淹死自尽,海豚和鲛女来到我身边,使我重燃求生意念,根本没必要为铁锤许那废物枉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