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夺回帝位
现在才是农历十月,但是这天儿却跟冬天似的寒。因为天儿冷,人也懒怠动,明在醒来了又在床上赖了会儿,这才穿好衣服梳洗好,跑去梅花苑用早膳。
姜纸砚难免又笑话了她,两人嬉闹间,蓁蓁领着长命过来了。
阮山河去世以后,闵福源也倏地离世了,福源药铺便交给长命的哥哥打理,长命间或帮帮下手,大多数时候还是在阮府这边——蓁蓁在阮山河死后便转来了梅花苑,梅花苑原本就她一个丫鬟,阮清渊便让长命跟着蓁蓁,两个人一道照顾着阮清渊和明在,另外还有一个打杂的小丫鬟。
“城主,轿子已经准备好了,在门口候着呢。”
蓁蓁行了个礼,又看见阮明在招呼她和长命坐下吃饭,她如同往常一般摇了摇头,长命却是被阮明在硬扯过去了。
“首饰做好了没有?”阮清渊吃完了,蓁蓁递了手帕过去,他接过,动作优雅地擦了嘴角,温声询问。
“说是今日便完工的,早膳过后我去催一催。”
阮清渊点了点头,看见明在吃得差不多了,他又让姜纸砚将明在的手炉拿来,小姑娘本是不怕冷的,只是自打三年前起,一到冷天便双手冰凉,身子倒还暖和,等会出门,还是带个手炉放心些。
做衣服的地方在阮城还比较偏,做衣服的是蓁蓁发现的一个老妇人,不是正经做衣服的,却有着一身好绣功。
阮清渊带着明在过去,将自己亲手绘的花样递过去,老妇人看了看,说可以绣,让两个人去挑衣料,她时间抓紧一些,七日便可以做完。
明在的及笄之礼,恰巧在八日之后。
说起来还有长命,也是六日后及笄,两个小姑娘就要长大了,一晃这么多年过去,想来真是奇特。
阮城一片祥和,大泽却再次变了个天。
皇帝魏平阳驾崩了。
消息恰巧就是这两日传出来的,魏平阳死在半夜,丧钟响起的时候,魏子来正在幽台睡着。
心腹朱颢澜连夜飞马赶至幽台,也不顾幽台的重重屏障,孤身硬闯进了幽台,带着一身的鲜血。
“太子殿下!属下按照你的吩咐守在盛州,皇上果然被四皇子杀害,已经于一个半时辰前驾崩。”
朱颢澜跪在地上,语气急迫,而魏子来是被他叫醒的,这沁凉的深秋夜里,他只穿着一件单薄中衣,他站在门外,平静地听完朱颢澜的汇报,沉默了半晌,只道:“过来。”
又一个三年的沉淀,昔日闻名天下的呆子魏太子,已然模样大变。
那张脸更加妖邪,眉目间似笑非笑,仿佛是个风流的公子,又仿佛是个不染纤尘的妖王,这种复杂的情态里,又透着一股不可觉察的凛然。
他的身子粗壮,虽然只十五岁,但站在那里如巍峨一座山,如苍劲一棵松,且通身的气质,也不再那么呆傻,而是从内向外流露出摄人的寒芒。
他是真的变了。
在日日挠心的皇权斗争中,在四肢百骸的痛楚煎熬之中,完成了一次不知是好是坏的改变。
“还有什么重要的事,能有你自己的命重要?”
魏子来让朱颢澜过来,幽台的屏障十分牢固,朱颢澜这样不管生死地闯进来,如果不是他特殊的体质保护着,估计早就命丧黄泉。
魏子来将人带进自己的房间,给朱颢澜疗伤,却被后者立马阻拦:“太子殿下!你可听清楚了属下在说什么?!”
朱颢澜急得很,根本不顾自己满身的伤,胆子颇大地挣脱掉魏子来的手,急急问道。
皇上死了!大泽的皇上死了!魏子来身为太子,应该马不停蹄赶回去!如若不然,那杀了老子的四皇子就得夺权篡位了!
“听清楚了。”魏子来没有任何惊慌,但他的眉目间却不知为何笼着一层哀伤,他再度抓住朱颢澜的胳膊,准备疗伤。
“太子殿下!”
“朱颢澜!”
朱颢澜不说话了,他知道魏子来现在的心情很糟糕——这是魏子来惯有的状态,他一眼便知。
三年前,魏子来回大泽的路上救了他一命,所以他便开始跟着魏子来,尽心辅佐这个并不被所有人看好的当朝太子,如今正是危急时刻,他想让魏子来赶回去,却又不想忤逆了这个人的意思。
“吱呀。”
魏子来刚刚为朱颢澜疗伤好,房间的门就被打开了。
因为魏子来常来幽台,所以幽冥便一直留着他的房间,也几乎没有人走动,朱颢澜下意识护住魏子来,看向门口,竟是幽冥。
“师父。”魏子来下了榻,整理好自己的中衣,恭敬地问了声好,“可是弟子吵到你了?”
“魏平阳驾崩了?”幽冥幽幽地看着魏子来,眸底有辨不清的色彩,魏子来点了点头,便见幽冥快速闪到自己跟前,冷声道:“那你还待在这里做什么?!”
“颢澜受伤了……”
“不分轻重不分主次的东西!”
“台主,请您不要责怪太子,卑职这就带着殿下回去。”朱颢澜赶紧从榻上跳下来,挡在魏子来面前,生怕这脾气古怪又狠戾暴躁的人伤了魏子来。
魏子来怔在原地,他看着幽冥的眼睛,突然有些不想走,他一时突然觉得头晕,心底里好像一点也不想迈出这一步。
这果真是他愿意走的路么……
“还不快去?!”幽冥大嚷,伸出手用自己浑厚的内力直接将魏子来和朱颢澜一同甩了出去。
房间里,他拿出一枚黑色棋子,颇有节奏地敲着自己手腕上的一串珠子。
“走。”被摔出去的魏子来暗了暗眸子,看了一眼幽冥的背影,带着朱颢澜出幽台了。
一路纵马飞驰,白日里刚下了一场大雨,马蹄过处皆是泥泞。
魏子来的一身绛紫色长袍在黑夜中闪着微光,他陡然想起自己这些年的遭遇,想起自己在那高高宫墙中的种种挣扎,想起一张张丑恶的又不可测的嘴脸,最后,他突然想起了阮清渊和阮明在。
三年了,这三年间,他时常想起阮明在,很奇怪,他对那个女孩儿的情感好像越陷越深,可是他又觉得这种深情来的虚无缥缈,抓不到实处,更何况,阮明在还有阮清渊那样的人占着,他该怎么做?
如果此番成功做上了皇上,他该怎么办?
思及此,只觉那种天崩地裂的疼痛又侵袭了上来,魏子来摆了摆头,目视前方,不再动其他的想法。
到达皇宫的时候,刚刚破晓,熹微的晨光穿破灰暗的云层,试图驱散这世间的阴霾。
魏子来一路骑马闯进皇宫,将宫中的禁卫、宫女、太监惊了又惊,这太子殿下莫不是疯了?皇上刚刚薨逝,就这么提刀带剑地闯进宫里来了?
“太子殿下,皇宫重地,还请您下马步行,卸甲弃刀。”
一直闯到第八道宫门,终于有人来得及拦住魏子来。
他将马停住,坐在马背上看着拦着他的侍卫,蓦地勾起邪气的微笑,吐气道:“狗奴才,你叫朕太子殿下?”
他他他他!他竟然已经以“朕”自称!那侍卫被吓得肝胆都差点破裂,魏子来已经再次拉起缰绳,模样极凶地闯了进去。
朱颢澜跟在后面,见状只是微微抿了抿唇,便跟着魏子来闯进去。
乾清宫。
魏子来勒住马,看见宫外跪着数十排的宫妃,最前面跪着皇子公主,而宫殿门口站着胡兆海——魏平阳身边的掌事太监。
魏子来下了马,比了个手势让朱颢澜不用跟着,这才踏步往一堆皇子那里走去。
“太子殿下回来了?”胡兆海见魏子来掀了袍子跪下来,面色不是很好地问了一句。
魏子来闻言抬眼,狭长的丹凤眼传递出深深的嘲弄,他看了看胡兆海,又看了看跪在自己身边的那几个皇弟——
一个个可真是能耐啊,最大的还小自己三岁,玩皇权斗争却是个狠角儿,他的父王,不仅生了一堆能干的儿子,还养了一堆能干的女人!
“成儿。”成是魏子来的字,这天下这么叫他的,只有李繁锦,当朝皇后了。
魏子来上前两步,行了礼道:“母后,儿臣来迟了。”
“你同母后过来。”李繁锦穿着一身素衣,面色不是很好,但仔细看却能看见她眼底的阴狠,魏子来皱了皱眉,看见李繁锦往另一边走了,也只好再站起来跟过去。
“胡公公,太子哥哥错过了你的宣旨,等会儿还得烦请您跟他再交代一下。”等魏子来走了,四皇子说话了。
四皇子今年不过十一,那年丞相府多年未有男丁,却在魏子来出生以后添了一个又一个,这四皇子,就是当年的二福晋生的。
“老奴知道。”胡兆海点头如捣蒜,在场的各个人神色各异,实在不敢相信刚刚那道圣旨。
不久前,胡兆海宣读了魏平阳最后的一道圣旨,圣旨上写着要废魏子来太子之位,立四皇子魏循开为新帝。
“假的。”听完李繁锦的一段话,魏子来幽幽出声,让魏循开那毛还没长齐的孩子做皇帝?说出去有几个人信?
虽然他学于幽台,但是因为回来以后,他的各门功课都不够出色,人又有些蠢钝,所以朝中上下肯定他的人并不多,不过他的父王并不包括其中,魏平阳虽然儿子多,但是从没有废储君的心思,也因此,魏子来的日子还算过得去。
那些皇弟,不过是自己的母妃在背后出谋划策,魏平阳又怎么会看不出?相比之下,李繁锦就少多了这种勾心斗角的心思,魏平阳自然知道谁适合做太后,谁适合做新帝。
“母后当然也不相信那是真的,只是成儿回来已经晚了,胡兆海已经宣完了圣旨,恐怕朝中上下都知道了消息,这要如何是好?”
“母后不用担心。”魏子来对着李繁锦安慰了一句,随即回到自己跪的位置,对胡兆海道:“胡公公,本太子听说,自己被废了?”
魏循开盯着魏子来,小小的个子笔直地挺着,面上扬着得意。
“皇上的圣旨上写着……”
“这是什么圣旨?!”魏子来骤然出声,空中一把长剑突然朝着这个方向过来,魏子来猛地起身接住,利落地指向魏循开。
“你可是反了?我可是皇上!我是父皇封的新帝!”
“是吗?四皇弟,本太子从幽台回来时,师父得知父王驾崩,知道我心中难受,又知道我没来得及见上一面,特给了我一粒还魂丹,可还魂逝者半刻,不知你可有胆量跟我进去,让父皇还魂半刻,问问这新帝到底是谁?!”
众人闻言俱是一惊,幽冥在天下无人不识,他手里那些奇奇妙妙的东西更是令人胆寒,这还魂丹说不定还真有!
若是魏子来真的让魏平阳还魂半刻……
魏循开缩了缩脖子,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自己的母妃,却突然见一颗头颅滚在自己的脚边。
“母妃!”
魏循开惊呼,他的脚边,正是他母妃的项上人头!鲜血淋漓,一双眼睛还大睁着,看起来极度骇人,已经有宫妃见状脸色吓得苍白,而魏子来却提着剑站在魏循开面前,勾唇笑道:“没有军师了,这可如何是好啊,四皇弟?”
他笑起来很是邪魅,用剑戳了戳那颗脑袋,站起身子,对着胡兆海笑道:“胡公公,刚才的圣旨我没听见,你再给我念一遍,念完了,我把还魂丹给父皇吃下,核对一下,总不能我白白当了十几年太子,最后让一个臭小子抢了东西。”
胡兆海哪敢再读一遍?那圣旨就是魏循开拿的假的给他的,谁知道还有个还魂丹呢?这要是让魏平阳还魂了,知道他们做了假,等魏子来做了皇帝,第一个还不得拿他开涮呀!
“太太太……太子……”
“接下来赶紧按礼制走吧,只是这圣旨新帝什么的,就罢了,别再弄出什么幺蛾子了。”
“魏子来!”魏循开抱着他母妃的那颗头,恶狠狠地嚷道。
“魏循开,我很累。”
他说完这句话,不再理任何人,走了。
不到三日,大泽皇帝驾崩、魏子来手段残忍“抢回”帝位的消息便传遍了天下,与此同时,明在的及笄之礼也将到来。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大泽明娃》,“或者rdww”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