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药仙花玉
右丞相?阮清渊?
李繁锦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看易瑛,两个人皆很诧异这时候阮清渊会过来。
“请他去外殿候着吧,哀家等会儿便过去。”
阮城的城主,天下的奇才,将阮明在的心抓得死死的,她其实很想见见这号人物。
到外殿的时候,阮清渊正负手站在门口,青白的天光将他周身都染上一层圣洁颜色,他脸色沉静,一副睥睨万物的姿态。
李繁锦的脸上渐渐扬起淡雅的笑意。
“右丞相怎么来慈宁宫了?”李繁锦走过去,在易瑛的搀扶下坐上主座的位置。
阮清渊这才动了动,转身对上李繁锦的视线——他跟明在出奇得默契,自从到了大泽,完全不顾行不行礼的事。
对此,李繁锦不多做计较,毕竟人家现在还是有一个城主的身份的。
“有些事想同太后娘娘请教。”
他依旧站在那儿,出声浅浅,并且让人觉得,此时他的眉眼是带着笑意的。
李繁锦一怔,觉得这笑意有些阴森,她太阳穴一跳,可又立即稳住心神笑问道:“请教谈不上,丞相有什么想说的,但说无妨。”
语毕,她示意易瑛将周围守着的宫女都散了,阮清渊也很有耐性,等外殿清净了,才低低道:“我过来是想问问,太后娘娘与容寂法师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皇上?”
看见李繁锦明显神色一紧,阮清渊又上前笑道:“好歹我也是个右丞相,总是要为皇上做事、为皇上考虑的。”
呸!阮清渊给魏子来做事?说出来他自己信吗?!
李繁锦搭在扶手上的手微微紧了紧,想起昨天下午易瑛将容寂法师带到慈宁宫,她做了一些交代,心下狐疑,难不成这被阮清渊发现了?
可是她觉得这件事做得够隐蔽。
“右丞相这是在说什么?哀家听不懂。”
“今日法事上,容寂法师所著的帔衣下的褐衣乃是桑蚕丝所制,据我所知,佛州的寺庙中人最好也不过是使用天丝和柞蚕丝,那容寂法师的桑蚕褐衣又是哪儿来的呢?太后娘娘,据说你极喜爱穿桑蚕衣物,你的库房里,多的是桑蚕丝……”
除此以外,今日法事之时,李繁锦和容寂的目光神色也统统进入了他眼底。
没鬼就怪了。
李繁锦没想到阮清渊会观察得如此细致,也没想到容寂今天就会穿上她赏赐的褐衣,她看着阮清渊,一时吃不透这个男人的想法。
“我来,不是为了告发太后的,太后娘娘今日也算是帮了我,所以阮清渊会记得你的恩情。”
阮清渊这才去一边坐下,他幽深的眸色泛着淡淡的光华,照到人的眼睛里,会引起心头一颤。
“虽然我不知道太后为何也要推进重修太子府一事,只是有件事还需要太后娘娘帮忙。”
这时的他没有之前那么冷然,李繁锦能明显看得出阮清渊的示好。
——也不能说是示好,只是没有了那么多的敌意。
“右丞相说说看。”拿她暗中买通容寂的事来威胁她,阮清渊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成贵人身有蛊毒,而我怀疑太子府内有解救之方,太子府重修过程中,我希望太后娘娘可以把握好进度,为我留好充足的空间。”
重修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是阮清渊必须争取到最充分的时间。
只是他虽是右丞相,然而在朝堂中依然势单力薄,但是太后不一样,她虽身处后宫,但权势非常,也必定是有手段控制这重修时间的。
李繁锦却因这段话而暗中一惊,未成想阮清渊与自己的想法竟是一致的!
那反倒更好了,她微微松了一口气,看向阮清渊,端庄道:“哀家答应你——明儿那孩子,哀家着实欢喜,她中蛊毒,哀家十分心疼,既然右丞相有法子治,那哀家自然会帮你。”
两个人就此达成一致,此时已是下午,阮清渊离了慈宁宫后便直接回客栈,等天色暗了再去慕明宫。
“公子今日回来得晚了些。本以为你会回来用午饭,结果白留了。”
一进门,就听见姜纸砚叽叽喳喳在他耳根前念叨,阮清渊已经习惯了,只是按住姜纸砚倒茶的手,有些疲累道:“再去准备一点吧,午饭我还没吃。”
姜纸砚难免又怪阮清渊不当心自己的身子,只是嘴上这般说着,还是下楼去唤小二了。
行醉也在房间里。
“三瞬门的人何时能到?”
阮清渊在行醉面前坐下,自己倒了杯茶,胸口处有些闷,可能是前些日子没怎么休息好的原因,加上每日劳神,总觉得身体不是很舒服。
“今晚。三瞬门目前还有二十七名弟子,加上秦卿,二十八个,我留了十个在门内,其余的人都调来盛州了。”
也就是说,到今天晚上,会有十八名三瞬门弟子聚在盛州。
“你去将她们安置好,皇宫戒备森严,不能擅闯,明丫头一时也不能离开皇宫,等我安排好再行动罢。”
如果魏长汉没有那个能耐杀了魏子来,那便只能他来动手了……
“清渊,你为她牺牲太多了……”行醉叹了声气,语气间藏着浓浓的忧心暗恼。
阮清渊知道他恼什么,只是这又怎么办呢?他恨不得将一切都牺牲给他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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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是初春,许久没有出现的太阳终于挂在了云头上,宫里的御花匠往各处都送了些应时应景的花,明在不是个喜爱摆弄花花草草的人,只是让长命摆在窗沿上,添些生气而已。
这些日子,太子府正如火如荼地重修,阮清渊一面在太子府里查看,一面又在自己琢磨着能不能解了蛊毒。
灼情蛊已经发作了好几轮,每一次都让阮清渊一众人提着胆子吊着心,幽冥虽然次次都会暗中将人救回来,只是阮清渊知道,这是因为他们暂时没有引起幽冥不满。
一旦他开始动魏子来,或者企图壮大自身来冲破幽冥设下的阻碍,那么,明在的这条命很是危险。
明在此时便睡在躺椅上,躺椅是姜纸砚那小子编的,编椅子用的竹是阮清渊亲自去竹林挑的,说是春天要到了,给她准备个躺椅,在慕明宫的广场上晒晒太阳。
她闭着眼,金黄的阳光照得她脸色暖白,长命在一边安静地看书,明在却是在想事情。
昨天晚上,阮清渊过来跟她讲了一个人。
大泽最南边有一个镇,名药仙镇,镇上有个出名的人物,叫花玉。花玉是一名孤儿,但是生来便有一身医术,五岁识得百草,七岁替人开方,十岁就敢在人的身上动刀子,在一众“伤风败俗、狠毒粗野”的骂声中,治愈了无数顽疾。
十岁以后,花玉天下闻名,人称药仙,她出生的镇子甚至就改名叫了药仙镇,无数人争先恐后请她看诊、治病,至今为止,还没有难倒她的病症。
阮清渊是知晓这位药仙姑娘的,只是他自己也懂医,至今为止却不知道有什么药、什么方子能够解蛊毒,所以,他觉得花玉也不知。
可是,就在几天前,花玉去了一趟云国,将云国的一个平民将军中的蛊毒给解了。
天下哗然,阮清渊也微微吃惊,他猛然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所以当即来找明在。
“花玉或许可以试上一试,太子府这里许久没有进展,明丫头,我们应该多试些法子。”
阮清渊的话,明在思考了很久,因为花玉也是个有脾气的人……
十岁成名以后,八国的皇帝各个都请她去做御医,年纪轻轻的她当即就放了话:“皇宫里好吃好喝好服侍,能出什么幺蛾子?不去,皇宫一步也不进。”
当时的一句孩子话,没想到花玉坚持了五年,这五年,皇宫里的人生病,只能出去找她,她偏是不走进去。
这便是阮清渊和明在头疼的一点,因为明在出不去,一旦出去,幽冥可能就会危及她的性命。
“我有办法。”
昨晚,两人对望许久,阮清渊突然一喜,“这个月皇帝亲耕大礼后,便是南巡,明丫头,我们跟他一起南巡。魏子来主动作出决定,幽冥便不能说什么。”
他已经吩咐行醉去暗寻花玉,不用到药仙镇,只要找到了人,只要明在出去了,何时何地都可以医治!
只是魏子来不一定会同意……
此时晒着太阳的明在,很为此事苦恼,四哥离开时说他来想办法,可是她做不到什么都让阮清渊背负……
“皇上驾到——”
正在看书的长命一惊,书都从自己的膝盖上滚了下去,她拍了拍还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明在,低低道:“明在,魏子来来了!”
明在睁开眼睛,稍稍愣了愣神,余光便见到一抹明黄从宫殿门口进来了。
——她之前猜测的果然不错,魏子来变了,变化非常之大,好像只要她毒发一次,幽冥来一次,魏子来身上的变化就更大一点。
明在不知道其中原因,只是面对魏子来时更加小心了一些。
魏子来过来,明在也从躺椅上坐起来,长命倒还算是恭敬地搬了把椅子出来,魏子来便坐在明在对面。
“身体好些了吗?”
中旬的一次毒发刚过,明在还处在恢复期。
“好了又如何呢?不过是几天的光景,说不定下一次就坏死了。”明在看着魏子来那双丹凤眼,语气淡淡。
“师父不会让你坏死的。”魏子来不似以前了,往常他会选择沉默的。
明在不说话。
“现在朝堂上已经平静下来了,朕也有足够的能力,所以今日朕已经让内阁拟旨,升你为贵妃。”
贵妃……
经过第一轮的选秀,目前这后宫里,皇后一,皇贵妃二,贵妃六……明在微微皱了皱眉,如果魏子来南巡可以带妃嫔,她的等级好像还不够……
“魏子来,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明在看着魏子来,极为郑重地道了一句。
这还是她第一次用如此客气的语气同他讲话,魏子来面有欢喜,还想着是不是成贵妃这个称号取悦了她。
“好,你说。”
“我想跟你去南巡。”
跟他去南巡?魏子来瞬间皱了皱眉,出于私心,他并不想放明在出去,一来怕她走,二来怕她毒发,更何况,师父的嘱咐还在耳畔。
“我来宫里已经有两个月了,日日闷在慕明宫,没有蛊毒也得闷坏了。再者,你不是说开春要给我将慕明宫改造改造么?我出门一趟,你正好着人过来弄一弄。魏子来,我自小便喜爱玩,原先去过凉州、佛州,很有意思,所以此次南巡,我也想去,权当散心。”
她并没有任何商量的口吻,只是简简单单陈述一件事情,魏子来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也不知阮明在为何要跟着去南巡。
自打云容春上奏太子府一事,魏子来便多疑得很,他现在对明在列出的那一二三点理由,几乎没有半分相信。
“朕回去想想。”
明在的目光很是灼人,魏子来不得已先稍稍退了一步。
可谁知,他再抬眸,眼前的女人已经将一把匕首抵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回去想什么?我要你现在就做好决定。”
为了解蛊,为了让四哥轻松,明在在这一刻无比决然。
“你做什么?!”魏子来伸手就要去夺了阮明在的匕首,明在却利索地在躺椅上站起,她武功至今没有退步,身子依旧灵活,转眼已经到了魏子来的身后。
一边的长命看得心惊肉跳,虽然知晓明在不大可能真的以死相逼,但是万一呢!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而朱颢澜已经接到魏子来的示意,比明在更快地将她手上的匕首踢掉。
“你胡闹什么!”魏子来冲过去将匕首踩住,狠狠抓着明在的手腕道,“有什么话不能好好儿说?”
“跟你好好说有用吗?”明在顶回去,她试图从魏子来的手里挣脱出来,脑袋却突然卷起一阵眩晕感,她喘了一口粗气,竟不自知地朝魏子来怀里跌过去。
“明在?”
魏子来怒气已消,只是阮明在却软绵绵趴在他的手腕上,他试着叫了一声,却听见长命惊道:“流血了!明在流血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大泽明娃》,“或者rdww”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