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南巡开始
仿佛生怕九憬听不懂,阮清渊又低着嗓音继续道:“我需要带着明在出宫一段时间,不过这期间魏子来会派人盯着我。所以我需要你在朝中扮作我一段时间,作为回报,我会将花玉的踪迹告诉你——甚至,我都可以试着安排你们见面。”
九憬冷着脸将阮清渊的话听完,他脸色沉郁地盯着阮清渊,那双眸子里陡然盛了浓浓的不悦。
“呵呵——四公子凭什么以为,我会为了一个花玉,不惜冒着被师父发现的危险,在朝中扮作你的样子?还是你以为我是你?为了一个女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还能把自己弄得糟糕透顶。”
“是么?你总说男人得有男人的样子,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就乱了阵脚伤了自己,可是九憬,据我所知,你五年前在幽台比武时经脉碎裂,几乎一脚就要踏入了鬼门关,幽冥不管你,是十岁的花玉误打误撞救了你,你在人家的小草棚里住了大半月,得到人家的悉心照料,后来回了幽台,或是暗中看着我的时候,却都没有停止找寻花玉的脚步。”
“你对我打探得倒是透彻!”
九憬冷哼,他拂袖背对着阮清渊,脑子里却又陡然想起那个十岁的花玉那张灵动温柔的脸。
——这些年,他确实是在寻她,不知出于何种心理,也不知从何处寻起,只是想寻。
“九憬,男女之间的感情,计较得太多反而越有杂质,你如果对花玉没有情感,又为何五年执着地去寻她?你如果对花玉没有感情,又为何在我提到她的时候,没有平常那般镇定?九憬,你骗不了自己的,人一旦动了情,便意味着你再也不能正常肆意地悲喜,你瞒得了我,瞒不了你自己。”
他像是在说九憬,又像是在说自己,低沉喑哑的嗓音里,是说不出的复杂情愫。
“魏子来四日后便要南巡,我会在三日前离开这里,希望那时候,你可以帮助我。”
语毕,正巧小二将晚饭送过来了,他一一摆好,示意九憬用饭,自己却起身准备出门——
“我想你应该知道,你寻不到花玉,不是天下之大,地域之广,而是她不愿意,你无计可施。”
这一次能掐着九憬,阮清渊还真得谢谢行醉了,这些日子,行醉出去打听花玉的消息,沿途知晓了不少这位女药仙的故事,这么东拼西凑,竟然得知了这样一段“佳话”,阮清渊便立马想到了这样一个主意。
魏子来是肯定会派人看着他的,没成想他绞尽脑汁之际,会有这样一个好消息送来。
他相信九憬会帮他,因为在提到花玉时,那人脸上的神情他熟悉的很——分明就是他想起明在时那副怅惘又爱恋的样子。
这人呐,跟着幽冥,对爱都模糊了,他其实还挺想见见,九憬动情的样子。
出了房间,阮清渊又进了行醉的房间,正巧行醉和姜纸砚都在。
“我已经同九憬谈过了,最后的结果,也只能三日后再看了。”
“他能不答应吗?!他先前做了那么伤天害理的事,按理来说应直接让他补偿,谈合作都便宜这孙子了!”姜纸砚挥了挥筷子,想起九憬冒充阮清渊将明在带走的那场景就恨得牙痒痒。
“先不提这个。”阮清渊坐下来,看着行醉问,“花玉有消息了吗?”
“她给云国的将军解完蛊毒以后便离开了。我推测,现在有两种最有可能的设想,一是花玉还在云国,因为云国幅员辽阔,她一个女子,不会武功,很难行得快,还停在那里也不无可能。第二便是她已经出了云国,去往熹国,原先跟我们有过接触的红熹公主师允熠,是花玉唯一的一位好友,花玉闲来无事,去往熹国也是有可能的,毕竟师允熠大婚时,她因为忙着治病没来得及赶过去,现在过去看看也很有可能。”
师允熠?
时隔很久再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阮清渊有一时的恍惚,花玉和师允熠是朋友?
一时之间,他竟有些怀疑花玉的人品。
“云国留一小批人继续查吧,其余的人沿着熹国皇室在熹国范围内开始查。”
他们就要南巡,前后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时间上不能有一丝一毫的耽误。
“还有,魏长汉和魏循开已经送去三瞬门了,按照清渊的意思,我已经为他们种下了反噬蛊,能不能看到成效要在三个月后。”
反噬蛊是阮清渊这些日子自己研制出的一种蛊,中了此蛊的人会被自身的武功反噬,如果再成功些,被自己的情绪反噬都有可能。
他想用在幽冥身上。
阮清渊点了点头,他之前并未想过要反抗幽冥,然而自从那人的主意打到明在的身上,他就没有办法做到无动于衷。
亲耕那日,魏子来带着云柒染去郊外祭台了,因为后两日便得南巡,李繁锦便更常来慕明宫走动。
自打魏长汉和魏循开被贬,那首童谣也被半路掐死,纵使现在还会有人揣测阮明在的身份,却是没有那么明目张胆了。
“这一路往南,天气变幻无常,各式各样的衣物都得带着,你大着肚子,更得小心些。”
李繁锦从易瑛的手里接过一些新衣服递给明在,神色里是明显的关切,这些日子明在能够感受到李繁锦对自己的各种补偿,先前的那些排斥也稍微淡了一些。
“皇上已经命造办处的人送来了不少新衣服,我穿不完。”宫里的奢侈,是明在这些日子最为咂舌的,阮城虽然也富裕,但都是将钱财放在了创新式兵器上面,在人身上用的并不多。
只是到了这里,钱财就是为了人而服务的。
“那就每天换一件。宫里就是讲究新花样,你摆在衣柜里,隔了十来天,又有新的花样了,得抢着穿。哀家暂且让造办处那边为你少添置些,留下来都给你这孩子准备着。”
一番话惹得明在抿唇笑起来,竟不知李繁锦这么早就开始记挂自己孩子出生了,一时心中温暖。
“对了,灼情蛊是不是又快要到发作的日子了?”
李繁锦突然正了神色,她心里算了算日子,明在出发后不过几日便得发作了。
“没事,会有人救我的。”
幽冥现在不会让她死,四哥也正在想办法救她,除了发作时比较难熬,明在现在已经稍稍看开了一点。
“明儿,出宫的时候将这个带上,虽然不能解了你的蛊毒,但可以续着你的命,这要是万一救你的人没来得及赶过去,那岂不是……那岂不是……”
李繁锦说着,便从自己的衣袖里拿出一只矮小的青白瓷瓶,明在怔了怔,易瑛在一旁插话道:“皇贵妃娘娘,您快收下吧,这是太后娘娘曾经从一位道士手里求来的,可以保住性命,太后娘娘实在挂念你,今日过来特地将这药带来了,皇贵妃娘娘莫要推辞。”
这是说给明在听的,实际上,这是李繁锦在慈宁宫尝试了好几个晚上炼制出的良也族人的保命药,不过不能持久,但也能让李繁锦稍微放心了。
“收下吧,蛊毒发作之前,让身边的人喂你喝下,出门在外,还有三次毒发,剩余的两次我会再想办法,安排人给你送去。”
明在终究还是答应下来,将保命药交给长命让一并带着,又难得留了李繁锦一起用膳。
南巡这日。
魏子来带着云柒染还有三位皇贵妃一同前行,朝堂上也有一些大臣跟着,加上宫女、刺军和皇宫禁卫,队伍绵延下去大约有上千人,魏子来觉得太过招摇,便撤了一些宫女,刺军和皇宫禁卫也撤了一些,剩下的皆身着便装在不远处跟着,魏子来这才准备进马车。
“成皇贵妃,你过来与朕同乘。”
他在马凳前突然停下,对着正准备坐上后面一辆马车的明在凉凉说了一句。
众人惊,一个一个小心又谨慎的目光都朝明在的方向看去,明在一愣,她抓着长命的手骤然收紧。
“皇上,这是不是越矩了?”云柒染在不远处不满开口,魏子来最近着实有些过分了,今日竟还当着朝臣等人的面,舍她这个皇后不顾,将那个妖女抬在如此高的位置!
他这是在逼她!
“皇后来管朕,是不是也越矩了?”魏子来挑了挑眉,他面上带笑,却有一些寒凉,云柒染莫名一阵心悸,她脸色变了三变,而魏子来已经再度出声——
“成皇贵妃,还是你觉得,自己待在慕明宫更好些?”
明在抓着长命的手越收越紧,在众人火辣辣的视线里,她深深呼了一口气出来,一只脚从马凳上放下来,对着魏子来走过去。
魏子来的马车很是宽敞,阮明在上去便坐在最外面的角落里,魏子来看了一眼,没有再逼。
南巡的线路早早便已定好,巧得很,去的第一个地方便是凉州。
阮清渊另备了一辆马车,九憬昨日已经在客栈住下,朝堂里依旧还有一个“阮清渊”,所以他没有后顾之忧。
一路跟到凉州,早已买好了客栈,一行人住下,魏子来这才带着大臣出门微服私访。
后宫的这些女人们,是不能出去的,明在下了马车便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待着,魏子来果然看得很紧,连自己两个贴身的侍卫——朱颢澜和巴柯都没有带走,而是都守在她的门前。
明在有些好笑,她一直在想,魏子来把自己困在他的身边,果真是因为喜欢么?
很快,秦卿从窗户处悄无声息地进来。
“阮清渊已经在隔壁的客栈住下,他让我告诉你不要害怕,他又让我带了一些银针过来,你放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派去熹国的人已经有了线索,花玉很有可能在师允熠那里,相信不出几日,阮清渊便能找得到她。”
找得到是一回事,答不答应治又是一回事,能不能解蛊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四哥那里可还安全?朝廷那边情况如何?”
“这你都不用担心,他都安排好了。”
明在这才放心,只是现在待在客栈里,很多事都做不了,她本想着让长命出去买一些画本子拿回来看看解解闷儿,却听到有人敲门。
“成妹妹,你在屋里么?我来找你聊聊天儿。”
屋内的秦卿皱了皱眉,习惯性地抓紧了腰间的剑,明在却及时按住。
“听声音,是安知意。”
安知意是如今吏部尚书的闺女,第一轮选秀的时候进来的,明在之所以熟悉此人,是因为安知意是这后宫里面最会唱曲儿的,那曲儿的确唱得妙,跟酒似的能醉人,安知意甚至因为唱曲儿唱得好听,直接晋升到了德皇贵妃,阮明在也曾听过她唱小曲儿。
于是便叫秦卿先离开,安知意平常很低调,也不见攀附谁,也不见欺负谁,明在不想将这关系闹得很僵。
“进来吧。”她道。
安知意便进来了,她没有带贴身的宫女,只她一个,手里提着两包东西,进来便笑道:“许久不见回答,以为妹妹不在屋里。”
“我不在屋里,能去哪儿呢?”
安知意依旧笑着,她长着一张标志的小脸,皮肤虽然不白,可胜在五官端正秀丽,个子也小巧,典型的水乡美人。
“我们出不去,我一个人待在屋里也乏累,正巧开了包裹看见两盒杏仁酥,便拿过来与你尝尝,顺便聊聊也是极好的。”
她性子仿佛天生热络,阮明在先前也是热络的人,何况明在喜欢吃这些糕点,于是稍有欢喜,让安知意坐下,又让长命下楼买些小酒。
“你能喝酒么?”
“我不喝,你难道不喝么?”
安知意又笑起来,将杏仁酥摆在盘子里,念道:“我本是不愿意出来南巡的,但偏偏皇上挑中我了,不来也得来。妹妹,我倒觉得,皇上挑中我,是为了你呢!”
明在垂了垂眼帘,显然对这样的话题就不再热衷了。
“你瞧瞧,这后宫的皇贵妃里,不是我自夸,就属我一个性子好,想必皇上带我出来,就是想着时不时能够陪陪你说说话呢!”
“那倒也是难为他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大泽明娃》,“或者rdww”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