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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泽明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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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对不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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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白白嫩嫩的两只爪子在空中乱挥着,嘴里嗷嗷乱叫,不过脸上确是惊惶之色,阮清渊捏了捏眉心,心道自己这十几年来,是怎么熬得过来的?

  该不会就是因为没熬得住,所以忘事儿了吧?

  “去里面睡就去里面睡,别闹了。”

  再闹再不睡,都快天亮了。

  他话音刚落,阮明在就因没坐稳而往外歪了身子,女孩子慌乱的惊呼突地炸响,眼见就要头朝地跌下去,阮清渊神色一变,眼疾手快将明在一把给捞了回来。

  “你究竟还……”

  “睡不睡”三个字还没有说出口,阮清渊便发现明在的神色不大对劲。

  “四哥……四哥……”

  明在慌乱地喊着,她坐在被褥上,只堪堪能抓住阮清渊的手,哭腔甚是严重,“我又看不见了……”

  之前的几次,很快便能重见光亮,可这一次,却迟迟没有好转。

  明在登时便慌了,慌乱之中只觉有一只温厚的手掌覆上了自己的眼睛,阮清渊平静的声音自耳畔响起:“明在,别慌——”

  他将她的名字说得那样的温柔,好像许久都没有那么柔情过了。

  明在随即便安静下来,她还紧紧地抓着阮清渊的一只手,凭着感觉靠在阮清渊的肩膀上。

  “四哥,我是不是要瞎了?”

  明在的声音闷闷的,语气里不乏沮丧,这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让阮清渊一阵无奈又莫名心疼。

  “别乱想。”

  他抬手,微僵,随后还是落下来拍了拍女孩子的肩膀,隐隐听得几声抽泣,再然后便觉得自己的肩膀处有一点温热的湿润,阮清渊抿了抿唇,神色渐趋复杂。

  已经很晚很晚了,明在哭了许久,她的情绪压抑得太久,而阮清渊的怀抱又太过温暖,以至于她忍不住将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在这个晚上倾泻了出来。

  直到后半夜,女孩子才安静下来了,阮清渊则一直半坐着抱着明在的身子,见明在不再哭了,他才微微让了一点身子想看看情况,阮明在的头却一歪,他连忙伸手托住。

  原来已经睡着了。

  阮清渊失笑,他重新铺好了床,又将明在放平,这才舒展了一下身子,目光定定地盯着明在的睡颜。

  女孩子巴掌大的脸跟小花猫似的,模样脆弱又惹人怜惜,长长的睫毛上还有着泪珠子,阮清渊叹了一声气,起身去接了点热水回来,将女孩子的手和脸都擦拭了干净。

  “阮明在,对不起。”

  阮清渊低低地说了一句,声音低哑而温柔,他握着女孩子的一只手,想着这两日他们之间的种种,他不笨,他能看得出来阮明在对他的情意。

  他甚至也愿意相信,自己曾经也视她若珍宝。

  只是……他没有一点印象。

  所以,真是很对不起她呢。

  倒完水回来,明在已经传出轻微的鼾声了,这段日子许是累得紧,她现在睡得很是香甜。阮清渊勾了勾嘴角,刮了刮明在的鼻子,随后坐在床前拉过了女孩子的手。

  他把了把脉,又掀了掀阮明在的眼皮,随后眉头一皱。

  没过多久,阮清渊换了身长袍,给明在盖好被子,径直出了门。

  德亲王府的后半夜,俨然成了阮清渊的主场。

  约莫丑时,魏承礼、姜纸砚和长命都被阮清渊叫醒,四个人聚在书房,除了阮清渊,其余三个都是一副睁不开眼的样子。

  大半夜被人叫醒,还不能说一句反抗之词,三个人心里憋屈得慌。

  “公子,出了什么事了吗?”

  姜纸砚连着打了三个呵欠,说完实在撑不住直接坐在了椅子上,半梦半醒地问着阮清渊。

  “阮明在中毒了。”

  阮清渊端坐正中,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他眉头一直皱着,面色严肃而凛然。

  这三人闻言一惊,睡意立马散了大半,魏承礼脸色微变:“中了什么毒?何时中的?可是有什么异常?”

  难道他们轻敌了?魏子来还是幽冥出的手?

  长命忙问道:“那明在现在在哪里?可出了什么事?是不是灼情蛊在作祟?”

  说起来,明在这次月末的灼情蛊还没发作呢!若是发的是灼情蛊的蛊毒,那幽冥闭关,岂不是没人能救明在了?!

  灼情蛊?阮清渊暗了暗眸色,怪不得他刚才探脉还感受到了另一种毒,原来是中了蛊么……

  这丫头,怎么这么不让人放心呢?

  “不是灼情蛊。”阮清渊淡淡道,“她的体内中了瞎子水毒,刚刚……已经失明……”

  不过应该是暂时性的,他发现明在体内的瞎子水毒毒量不大,暂时不会引起永久性的失明。

  如此还好些。

  “什么?!”姜纸砚惊叫起来,“我要去瞧瞧!”

  都失明了!多可怕啊!那丫头还不得吓死掉啊!

  姜纸砚直接从椅子上腾跳起来,作势就要往外冲去,阮清渊却随即隔空锁死了门,姜小子一头撞在了门板上。

  多可怕啊!鼻子差点都撞没了!

  “公子——”姜纸砚幽怨地转过头,阮清渊淡淡道:“好不容易睡了。”

  懂了,懂了。

  明在好不容易睡了,不能打扰。

  众人心知肚明,皆带着一副玩味的笑意看着阮清渊。

  阮清渊白了他们一眼,板着脸说正事:“我刚才瞧过了,她应该不是直接饮用的瞎子水而中的毒,所以才会一直延缓到今天才发作。不是饮用,那便是另外一种可能……”

  “嗅觉。”魏承礼飞速答道,沙心国的瞎子水向来是个千古谜题,对它的研究几乎成了很多人的爱好,因此,凡是有过研究的,都知道瞎子水中毒的途径不外乎是这两种。

  阮清渊点了点头,他抬头看向长命,问道:“你经常与她在一起,平时可觉得有什么异常?”

  现在想来,明在应是长期接触了什么,不断嗅入瞎子水毒的气味,才导致了失明。

  “没什么异常,四公子,我日日与明在在一起,如果她闻到了什么,那我应该也闻到的。”

  “这个不一定。”魏承礼摇了摇头,“闻而中毒并非适用于每一个人,并且毒素潜伏到发作的时间到每个人身上也不一样,你仔细想想,宫中可有闻过什么奇怪的味道?”

  明在很少去别的地方,就算是去过也不会停留很长时间,瞎子水毒通过嗅觉致盲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如此算来,致毒物多半应是在慕明宫里。

  “类似于鱼腥味。”阮清渊补充。

  于是,三双眼睛都一眨不眨地盯着长命,长命有些紧张,然事关重要,她绞尽脑汁想着慕明宫的各处物品,陡然眼前一亮。

  “好像是有!”她面露急切,“初春的时候,宫里的御花匠给各宫送了些花草,前段时间又送过一番,明在不大喜欢摆弄花草,便让我去摆在窗沿上,我当时还暗道那花草的味道有些不好闻,如今想起来,确实有些鱼腥味。”

  花草……

  “那确实是一个很隐蔽的地方,想来应是有人故意为之。”魏承礼低头道,“城主,有法子救吗?”

  阮清渊的视线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他薄唇紧抿,心思已经转了好几轮,虽说阮明在体内的毒量不大,但是这断断续续的失明也绝非好事。

  “公子,不知你还记不记得几年前阮城发生的那场瘟疫?”姜纸砚突然开口道。

  阮清渊点了点头,那瘟疫,他有些印象。

  “当时兰芝在面团里下了瞎子水毒,后来长命的哥哥以身试险,至今失明,我怕这事儿难办。”

  说到这里,长命垂下头,倏尔又抬头道:“四公子,我哥哥说,瞎子水毒并非无药可解,只是解药稀少,很难寻齐。”

  屋内顿时陷入寂静。

  “我带她去一趟沙心国。”

  良久,阮清渊做出了决定,他想着,正好借这一次的寻药,他可以好好了解他跟阮明在的过去,好好了解一下这个女孩子,也算是弥补自己对她造成的伤害。

  其他三人默不作声,毕竟谁也不知道在这种档口去沙心国是好是坏,但是明在的眼睛也确实是大事,不能耽误。

  况且,他们左右不了阮清渊的决定。

  “需要多少人跟着?”魏承礼问。

  “不需要,我们两个就够了。”阮清渊站起来,目光扫过姜纸砚和长命,见这两人明显不想被留下。

  “你们两个就待在德亲王府,有德亲王在也安全,盛州如果有什么事你们也能照应着,我带着她,两个人方便些,来回时间也不会太长。”

  他们不需要东奔西走四处找药,因为他只打算闯一闯沙心国的皇宫,说不定就能拿到已经配齐了的解药了。

  他可不信,这种少有的又珍贵的解药,皇宫里会没有。

  “既然如此,你们路上小心,盛州这里有我看着,出了事一定会告知于你,你们早去早回。”

  接下来,几个人聚在一起又商讨了一些细节,等到出了书房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

  德亲王府的守卫正巧过来禀告,说是魏子来连夜封锁了盛州城,正挨家挨户盘查着阮明在的下落。

  外面官兵云集,禁军重重,魏子来这是下了狠功夫。

  “你们怎么出去?”魏承礼拧着眉,想必现在盛州城处处都是禁军,阮清渊和阮明在两个大活人出去,肯定会有一点动静。

  闹大了就不好了……

  阮清渊却勾了勾嘴角,这么大的阵仗……不是送了块肥肉到他嘴里么?

  “分一批死士出来,以云容春的名义,逼宫。”

  好家伙!

  这一招可真是绝了!

  魏承礼差点便要拍案叫好,他对阮清渊简直要佩服得五体投地!

  “好,我这就去安排!”

  解决掉魏子来本来就是他们的一项计划,如今以云容春的名义逼宫,一来可以将盛州城内的禁军赶回皇宫护驾,方便阮清渊他们离开;二来,如果这次真的阴差阳错要了魏子来的命,对他们来说岂不是好事一桩?

  退一万步来讲,若是行刺失败,倒霉的是云容春,跟他们没有关系,能将云家拉下马,他们也是乐见其成的。

  一边的姜纸砚吞了吞口水,他看着阮清渊冷峻的眉眼,忍不住喜滋滋地笑起来。

  “公子,你缘何如此有魅力、如此聪明而睿智?!”

  说着,他狗腿似的上前给阮清渊捏了捏肩。

  长命见状笑了起来,见天色不早了,便问:“需要去叫明在起床吗?”

  阮清渊点了点头,长命便去了,阮清渊转身,拉住了姜纸砚的手——

  “你跟我进来。”

  阮清渊的神色很是严肃,姜纸砚随即收了笑意,以为阮清渊有什么大事要吩咐,忙不迭地跟上。

  “这段时间你待在德亲王府,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本簿子,看起来已经很旧了,应该是翻阅许久。

  “每日按照这上面写的练习,我也会让德亲王教你,有一技傍身总归是好的,不得偷懒,我会检查。”

  姜纸砚一看,竟是练武的册子!

  “公子……”他不喜习武啊……

  “你若是不想练,那就此与阮城与阮府与我无半点干系,你若是想跟着我,那便给我练着,以后腥风血雨,自己好歹能挡上一挡。”

  姜纸砚一听要离开阮清渊当即摇了摇头,开玩笑,他对阮清渊可是情深义重的!

  练练练!练就练!

  此事便不再谈。

  阮清渊再出门的时候,正好看见明在睡眼惺忪得朝着自己跑过来,她穿得单薄,人又瘦弱,微亮的天光照在她身上,她美得是那样的出尘。

  “四哥!”她扑进阮清渊怀里,下巴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

  “你……又能看见了?”阮清渊愣了愣,感觉到身上的小姑娘点了点头,他稍稍舒了一口气。

  正巧长命从屋子里走出来,看见这模样便笑道:“明在一睁眼以为四公子又留她一个人了,跟个兔子似的就跑出来了。”

  明在吐了吐舌头,松开阮清渊,又对长命道:“长命!你何时也学着揭我的底了?!”

  两个小姑娘在院子里笑嘻嘻地追赶了一阵,阮清渊静静地看着,又闹了会儿,他让明在去洗漱穿衣服。

  “用完早膳,我带你去沙心国一趟。”

  “去沙心国?”明在扬了扬下巴,“去那里做什么?”

  阮清渊便将自己的打算与明在说了一遍,小姑娘微微皱了皱眉,面色有些纠结。

  “好是好,只是我体内有灼情蛊,过几日便要发作了。太后娘娘和花玉也在给我配置解药,这一离开如果赶不回来……”

  “那你发作的时候如何处理?”

  阮明在恨恨道:“蛊是幽冥下的,解也是他来解……”

  幽冥……那有些糟糕,幽冥现在闭关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大泽明娃》,“或者rdww”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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