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深沉爱意
阮清渊闻言皱了皱眉,正想着是不是应该改变一下自己的计划,臂弯里突然便闯进了一只手,阮明在娇憨的声音随即响了起来:“四哥现在是担心我会死在半道上吗?”
这是什么话?
“胡说。”阮清渊神色不自知地变了变,他看向明在,面色有些不悦,“你才多大的年纪?别将‘死’字儿常挂在嘴边上。”
明在缩了缩脑袋,笑着应了声是,遂又道:“我之前服用过一次药,可以延缓蛊毒发作的时间,月末服用,花玉说能延迟七天,今日才第二天,我起码有五天的时间是安全的。”
既然阮清渊提出来带她去沙心国一趟,不管能不能找到解药,她也是万般欢喜想走这一遭的。
毕竟,现在而言,四哥主动不容易。
阮清渊点了点头,心里默默地盘算着,等会儿出发,用上云上轻应该晚上便能到沙心国,停留两三天,最后直接带阮明在去幽台好了,毕竟还得让幽冥解蛊毒。
“去幽台?”明在怪叫起来,她看着阮清渊,突地抬手去摸了摸他的脑门,还以为阮清渊这是不是发热将脑子烧坏了,“四哥,幽冥一直致力于将我们两个拆散,至今就没做过一件对得起我们的事情,我们还主动将自己送上门?”
明在吐了吐气,暗自告诫自己:不能动怒,不能动怒,四哥现在忘了些事情,可以原谅!
阮清渊有些木楞,明在知晓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索性去洗漱了。
“路上慢慢说吧。”明在嘟囔着,她估摸着,这一路上就算她嘴皮子停都不停都说不完幽冥做过的坏事!
阮清渊趁这功夫又去找了一趟魏承礼,德亲王府的建造他当时就有参与,外人看不出异常,但是他们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这德亲王府的地下,其实存在着一个庞大的死士营。
“安排得如何?”阮清渊进入地下室,便见魏承礼已经挑选出了五十名死士,正在下令。
许是为了行动方便,他现在没有坐轮椅,身形同阮清渊差不多,气质也相似,果真是阮清渊培养出来的人。
“按照我们之前的计划,不过人少了些,现在只剩一声令下了。”
阮清渊点头应了一声。
之前他们曾在云府投放过“太子府内有重大机密”的字条,除此以外,还有源源不断类似的明处暗处的提醒,云容春这个人其实和魏平阳一样野心不小,他们只需要抛出鱼钩,他就会自己衔住。
所以,才会有后来云容春强烈要求重修太子府的这桩事。
他们的死士身上早刻上“云”字,有些隐蔽,不过只要细查定能发现,这些死士进入皇宫,目标只是魏子来的首级。
如今,这些死士会先去一趟云府,装作是云容春的死忠,将云容春带往皇宫,云容春自己的势力同样不可小觑,所以最好的打算便是云容春够蠢也够听话,直接亲自带人去逼了宫。
当然,云容春老奸巨猾,也不见得会贸然行事,不过,但凡他有一点点反抗的意思,他们也会逼迫其就范的。
“再添些人手,试试看能不能拿下魏子来。”阮清渊动了动眼皮,周身笼着寒凉的气息,原本魏平阳驾崩,其实应该是魏承礼登基的……
可惜,他们当时计划得不够充分,也不想让魏承礼背上弑父杀兄的骂名,所以一直拖着。
今日,或许可以试一试水。
魏承礼一一吩咐下去,死士们随即动身,这两人便先去用早膳。
“不用半个时辰,禁军应该便会被紧急召回了。”魏承礼轻笑,属下将轮椅给他推了过来,他又坐了上去,那副病恹恹的样子被他装得入木三分。
阮清渊淡淡地应了一声,没见多大的情绪起伏。
“城主,我有时候便在想,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曾经我以为,你无所不能,坚不可摧,是这天下睥睨众生的王——”
两人一边走着,魏承礼一边说着,说到这里,阮清渊抬了抬眉,却还是波澜不惊的语气:“后来我让你失望了?”
他的语气很轻,神色也极为平淡,好似根本不在意这个回答。
“不——”魏承礼摇了摇头,“你确实有不能的地方,也确实会有倒下的时候,但是却让我明白,这天下,王也是人——”
是的,王也是人,他也会孤独苍凉,也会无奈无法,他也会拥有各种感情,也会拥有羁绊和牵挂。
正因为此,王的形象才更加饱满而令人接受。
所以,在魏承礼的眼里,阮清渊是这世上的王,而幽冥却不是。
“相信我,你身边的这些人,都会跟我是一样的想法。”
一声轻笑从阮清渊的唇瓣溢出来,气氛轻松了一些,阮清渊拍了拍魏承礼的肩膀,低沉的嗓音在初夏微热的早晨徐徐响起——
“可是更多时候,我希望自己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
早膳还没用完,德亲王府的守卫便又跑进来禀告了,云容春亲自带人逼宫,所有禁军和刺军已经全都转移回了皇宫。
语毕,明在嗤笑了一声,众人疑惑的目光看向她,她却灼灼地看向阮清渊,声音柔柔:“这就是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的人。若换成四哥,哪怕血溅龙椅,挖地三尺,也会先将我找出来吧?”
姜纸砚点点头,极为认同,他没大没小地拍了拍阮清渊的肩膀,骄傲道:“那是一定,我们公子用情至深,岂是那等人可以比较的?”
阮清渊略有无奈地将姜纸砚的手拉下,对明在道:“赶紧吃完。”
趁乱,他们得赶紧走。
离开之前,魏承礼特地又派人在外巡视了一圈,这才放心让阮清渊和阮明在两人离开,依旧是阮清渊抱着阮明在用云上轻离开,两人安全以后应该会骑马,这便不是魏承礼他们能操心的了。
盛州在大泽的北端,因此出大泽很快,阮清渊带着明在行了一会儿,估摸着多半已经安全,两个人买了一匹良驹。
是的,一匹……
明在站在马下,仰着脑袋给黑马顺了顺毛,阮清渊付了账回来,便听见小姑娘坏坏的又小心的自言自语——
“马儿马儿,你说,四哥为什么只买一匹马呢?他是不是想趁机抱着我?!其实我懂得!他现在不好意思直说,只能靠着这些点子……嘻嘻嘻,马儿……啊!”
脑袋被什么重重打了一下,明在随即抬手护住了自己的脑袋,有些微恼地转身,便见阮清渊黑着一张脸看着她。
——男人手里还拖着钱袋子,那应该就是方才打她脑袋的罪魁祸首!
明在却差点没咬了自己的舌头!背地里说些悄悄话被发现,这就跟走路的时候,右脚绊了左脚一样令人尴尬又羞涩。
“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
阮清渊冷着脸看着明在,一身冷冽的气质,胸腔起起伏伏,明显被阮明在刚才那番话气着了。
这丫头的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他明明是念及她的身子现在不适宜过度劳累,这才只买了一匹马,怎么到她那里就有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了?
明在心虚,她挪着小步子走到阮清渊跟前,伸出小指头戳了戳阮清渊的腰,面容委屈:“四哥……”
人生真是太苦涩了不是吗?现在的四哥真的太凶了……对她一点也不友善!
“阮明在,你是女孩子,要矜持……”触及到女孩子水汪汪的眼睛,阮清渊的火气就堵在了胸口,这重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却见明在疯狂点了点头,猛地抓住阮清渊的胳膊,将自己的身体往前一送:“我记得的!四哥,你之前同我说过,有些事要你主动嘛!”
语毕,她撅了撅嘴巴,眨了眨眼睛,清秀的脸上莫名有些妖柔的色彩。
阮清渊只觉一股热流上涌,目光落在阮明在微粉的嘴唇上,那嘴巴像极了新鲜的等待采摘的草莓,他喉结轻动。
是挺……挺矜持的……
他艰难地别开目光,拍了拍马肚子,淡声道:“上马——”
“就知道又是这种结果!”明在跺了跺脚,又急又羞又无奈,她瞪了阮清渊一眼,随即翻身上马,几乎是同时,阮清渊也紧跟着上来。
男人身上的味道瞬间攻占了她的心房,阮清渊有力的臂弯就放在她的腰侧,明在忍不住往阮清渊的怀里又钻了钻。
那股热流,叫嚣得更厉害了。
阮清渊暗了暗眸子,他微微垂下头,看见女孩子小鸟依人的样子,嘴角不由绽开一个清浅的笑容。
“坐稳。”他微微俯身,温热的唇瓣擦过明在的耳垂,霎时激起女孩子一层酥麻,明在微微晃了神,而阮清渊已经拉紧缰绳扬鞭而行了。
到了沙心国的时候,赶巧太阳落山,沙心国地处荒漠,人赶到这里明显能感到干燥和饥渴。
“先下马吃饭。”阮清渊拉住了缰绳,拍了拍明在示意她下马,两个人停在一家小酒馆里,坐下要了些小菜。
“我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地方。”
明在低声道,沙心国多为沙地,屋宇或是其他的什么都有着被风沙侵袭的痕迹,这里的人都穿着奇装异服,松垮的色彩斑斓的衣服在这片黄土地上极为鲜亮。
阮清渊应了一声,又听阮明在叽叽喳喳讲着:“四哥,这是我们一起去过的第三个国家。”
“那前面两个是什么?”阮清渊顺手给明在舀了一碗汤羹,这动作仿佛扎根于身体,全凭本能而做了出来。
阮清渊愣了愣,随后神色自如地看向明在。
小姑娘歪着脑袋,掰着指头跟他道:“熹国一个,大泽一个,现在是沙心国。”语毕,她难免又得跟阮清渊絮叨一遍,为什么去了熹国,为什么去了大泽。
说完更觉口干舌燥,她猛地喝完了一大碗汤羹。
这里比别处要更加热一点,她又怕热,此时直接以手做扇,疯狂地给自己扇风。
两个人吃倒是没吃多少,明在要了点甜酒,转头回来看的时候,阮清渊神色复杂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四哥?”她唤了唤,将男人的神拉回来。
“你是说,师允熠对我图谋不轨?”
刚才小姑娘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让他感到意外的除了自己曾经对她的没有底线似的宠溺,还有便是阮明在对师允熠的那股敌意了。
怪不得在他大婚之前,她会情急对他做出那样的事。
明在一听,狠狠地点了点头,又义愤填膺地将师允熠的情况从头到尾跟阮清渊说了一遍,末了咬牙道:“这个坏女人!当初四哥就不应该只废了她一条胳膊,应该直接送她下地!”
小姑娘面色扭曲,看得出来心中愤恨,阮清渊微微笑了笑,他正欲抬手摸一摸明在的头顶,明在突然头一歪,眉毛一挑,看着他神色有些危险地说道:“四哥,吃一堑长一智,我既然都告诉你师允熠不是个好人了,以后你就离她远一点,否则我势必是要将她剁碎了喂狗的。”
还别说,这模样还挺凶!
阮清渊彻底笑开来,他俊朗的眉眼里渐渐生出柔情,因为女孩子的这番话,因为女孩子奶凶奶凶的神情,还因为她对他不加掩饰又深沉热烈的爱意。
“阮明在——”
他的大掌终于落在她的头顶,传递出一方温热,明在心尖陡然一颤,乖乖巧巧地应了一声。
“我之前叫你什么?”
他曾经既然爱她,想必不会像现在这般“阮明在”“阮明在”地这般喊吧?
明在微怔,神色突然有些茫然,她凝着面前一双漆黑无底的瞳孔,心底深处生出些许委屈和向往。
“你叫我‘明丫头’,这世上,只有你如此叫过。”
她偏过身子撞进阮清渊的怀里,两条藕臂抱着阮清渊的腰,微微扬着脑袋,面露期盼。
阮清渊大概是呢喃了一遍这个称呼,他的唇形好看极了,微动的时候带着无言的蛊惑,明在吞了吞口水,心里叫嚣着:想亲!
然而,她还没有做出一丁点行动,阮清渊便开口了:“明丫头——是这样吗?”
他微皱着眉,语气间仿佛有些不确定,他的声音又浅又温柔,像冬日里不烈的暖阳,像无尽黑暗里闪烁的盈盈灯火。
明在的心重重一跳,方才——她还以为一切都回到了噩梦之前,他们还在梅花苑,生活和美而未遭遇任何灾难。
“明丫头?”
许久没得到女孩子的回应,阮清渊又叫了一声,他微微让开身子,却发现阮明在的眼睛已经有些泛红。
“怎么哭了?”他问。
阮明在赶紧用手背擦了擦眼睛,这是该高兴的事,不应该哭的。
她扯出一个笑容,正准备回话,身后突然响起不轻不重的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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