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我很爱你
阮清渊见状脸色微变,他动作迅速地将明在推至一边,随后孤身迎上了幽冥的进攻。
“四哥!”
阮清渊刚刚许是用了些力气,明在踉跄了两步才站稳,她刚站定,转头便见幽冥那雄浑的掌风转瞬往阮清渊的腿部凌厉而去,阮清渊堪堪一躲,于是手中的剑也没触上幽冥半分。
饶是如此,明在还是惶然一惊,她惊呼了一声,几乎是来自本能地便冲了上去。
然而,她还没有冲到阮清渊的跟前,刚拔出的匕首还没有有所动作,眼前便骤然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真是,关键时候出问题。
明在整个人突地木愣愣站在原地,突来的失明使她来不及反应,于是幽冥第二次推出的掌风毫无意外地伤及到了她。
明在瘦弱的身子被这余风猛地打到一边,她被掀翻在地,一口鲜血涌出来,和干燥而厚实的沙地融为一体,不远处随即便传来阮清渊的一声怒吼:“你在做什么?!”
这怒吼是冲着幽冥喊的,阮清渊犀利的剑光砍过去,也不再问接下来会怎么样,他随即转身去看明在的状况。
阮清渊的后背,就这么大喇喇地暴露在幽冥的眼前,这其实是一次绝佳的攻击的机会,也不知阮清渊是怎么想的,然而幽冥却突然停了手。
他站在这两人的不远处,冷着眼睛看着。
更准确地来讲,是冷眼看着阮明在。
他是这天下的第一,是天下最厉害的人物,因此各方面的本领都要远超于常人。因此,即便是刚刚一眨眼的功夫,他都敏锐地发现了阮明在的异常。
他眸色晦暗,一直看着阮明在的眼睛。
阮清渊则疾步过去,他将明在扶起来揽在自己的怀里,语气里还藏着后怕:“伤到哪里了?眼睛是不是又看不见了?”
他垂眸凝着明在那双漆黑漂亮却又黯淡无光的眼睛,心陡然一沉,他的大掌托住女孩子的侧脸,大拇指小心地将明在嘴角的血迹擦掉。
幽冥!
“四哥……”明在低声喊着,她温软的小手摸索到阮清渊的胳膊,沿着胳膊一路抚上阮清渊的侧脸,“你有没有事?幽冥要将我们如何?”
她面色惊慌,语气里有委屈有担忧有凄楚也有畏惧,她突然紧紧地抱住阮清渊的脖子,哭得声嘶力竭:“四哥,你不能再离开我,我应与你一起,与你一起的!”
与四哥一起,无论是生是死,她都再也不能承受与阮清渊分隔两处。
阮清渊心尖一颤,他现在没空理会幽冥在自己的身后会做些什么,只是在怔愣了一会儿以后,他的脸慢慢低下去,埋进女孩子细软的发丝里。
那浅浅淡淡的清香,一下子便抚平了他心里所有的烦躁不安。
明在一时也没敢说话,这样的安静,好像预示着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她趴在阮清渊的肩头,感受着男人传递过来的温柔和温情,这手,她是怎么也不肯放开了。
“明丫头……”
过了一会儿,阮清渊突然在明在的耳垂处低低开口,隐隐感受到女孩子的身体颤了颤,轻轻地答应了一声,阮清渊才缓缓抚着她的乌发道——
“明丫头……我以前可曾说过……我爱你?”
他语气沉沉,眉眼里藏着化不开的温柔缠绵,这一句,宛若一道惊雷在明在的天空炸响。
明在后背一僵,她还没来得及好好消化,阮清渊又贴着她的脸温声道:“明丫头,你现在听好,也要记得,我很爱你。”
他微微抬起脑袋,侧脸在阮明在的发丝上落下一吻,他的神情肃穆而庄严,像是在完成一场郑重而浩大的仪式。
明在倏地便笑起来,她扬着脑袋——虽然不知阮清渊的脸究竟对着哪里,她还是满足地笑起来,她想回一句“我也是”,却在下一瞬,身子被人快速平放在地上。
周围,空了。
明在脸上的笑意顿时停住,心头陡然升起的浓浓的不安使她随即支撑着坐了起来,她好像突然就离开了阮清渊的怀抱,突然就变成了一个人。
“四哥!”
明在大喊着,她跌跌撞撞地站起来,伸出手四处地去摸索和试探。
直到她的指尖触上一层冰冷的气层。
她的心,霎时凉了半截。
四哥……竟然将她留在了阵法里……
这阵法,她再熟悉不过。她幼年的时候,阮清渊曾费了不少力气钻研了一个冰蓝色的阵法,她当时还做过不少次试验品,没成想,阮清渊现在又将她困了起来。
他这是准备护她无虞,孤身去与幽冥一战吗?
“不——”明在凄厉地哭声在阵法中炸响,她发了疯似的毫无章法地试图去破了这阵法,又不停地哭喊着,“四哥!你快放我出去!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放我出去!”
她哭得壮烈而凄惨,并且仍然一个劲儿地以蛮力冲撞着阵法。
已经走出几步远的阮清渊因这撕心裂肺的哭声而几次顿住了脚,他捏着拳头,却最终头也不回地往幽冥走去。
——明丫头,等着我,这一战,我势必会为了你,拼尽所有的力气。
“呵呵——”幽冥的嘴里溢出冷笑,他看着阮清渊,自负地嘲讽道,“为师的好徒弟,你凭什么以为,凭这小小阵法就可以保她不会受到我的杀害?”
语毕,他的笑声更加张狂,甚至染上几分嗜血的兴奋。
阮清渊面色未动,他冷冷地看着幽冥,语气危险:“今日你若杀不死我,我就不会让你动她半分。”
语毕,他凌厉出剑,直逼幽冥,带着不悔的决然和浓厚的戾气。
明在却苦苦出不来,她本就看不见,现在在这密闭的阵法里,她还听不见任何声音,她不知道阮清渊现在如何,也不知道今天他们的结局是走向哪里。
巨大的恐慌包围着她,无尽的惧怕瞬间蚕食了她所有的神经,明在一遍一遍地尝试着,最后无力地瘫坐在沙地上,双目流出一滴泪,竟再也流不动眼泪了。
她就像断线的风筝一样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支撑,任由自己在高空飘飘而坠,她手指无力,上面是深浅不一的血痕,这一刻,她的灵魂和身体好似完全抽离开来,留在这里的,只是一副空洞的身子。
“四哥——”明在又凄厉地喊了一声,她的嗓子依然沙哑,这么一喊,真让人担心这嗓子会被喊坏了,这一喊,也让与幽冥对抗的阮清渊后背一震。
而明在却骤然瞳孔紧缩,她的脸色一时变得煞白,整个人都紧绷起来,明在眼皮一跳,也来不及去悲伤,因为那种熟悉的又折磨她的感觉又出现了。
真是要了命了,蛊毒竟然提前发作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之前延迟发作蛊毒的原因,明在只觉这一次的疼痛感更加强烈了一些,她第一阵疼痛时竟就疼晕了过去,倒地痉挛,模样惨不能见,连一个字都没来得及再说出口。
她的这一变故,发生得太快,以至于正在比武的两个人还没有发现。
幽冥和阮清渊,如果让天下的人来押宝,毫无意外没有几个人会选择阮清渊。
论功力,幽冥这第一是当之无愧的,他就像是天生的练武鬼才,并且不止于此,他的野心,他的阴险,他的手段,他的头脑,都是这天下的人望尘莫及的。
而阮清渊,他也算是天生的练武人才,不过却比幽冥少了太多的野心,多了几分淡泊的意味,甚至,他还师出幽冥。
如此一来,阮清渊还如何能比得过?
不过今日的阮清渊,却像一个不要命的毛头小子,一次次扑上幽冥的进攻,在幽冥手下已行过二十招,他身上已有几处内伤,然那狠戾的目光却丝毫未受到影响。
他像是拼尽了一切,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他长剑高举,一跃而起,剑光直接劈向幽冥的头顶,他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并且之前的每一招皆是如此。
幽冥微微仰了仰头,他眯起眼睛,看着屏障下从高处往他压来的阮清渊,嘴角突然勾起阴森笑意。
这个位置,真是好极了。
他嘴角笑意更深,仿佛遇到了什么极度喜悦的事情,他从幽台带来的一只瓷瓶里突然钻出一只米粒大小的白虫,这白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嗖”地冲出瓶口,随后灵敏而准确地杀进阮清渊的脚底。
在半空的阮清渊正凝神准备一击,却骤然感到自己的鞋底一震一麻,随后自己的脚心便传来剧痛。
他一个吃痛,闷哼了一声,原先运出的力量迅速反噬了他,他高大的身子竟然就那样重重地跌落下来。
蔓延到四肢百骸的疼痛,将阮清渊瞬间逼出了热汗,他不变的脸色终于浮现一丝担忧,极力稳住自己的呼吸以后,才发现自己的内力正在一点点流失。
他心内一惊,因为不仅感受到无法忍受的疼痛蔓延,不仅感受到内力的流失,他甚至感受到了自己的武功正在被什么一点点瓦解。
阮清渊猛地转头看向幽冥,此时他坐在沙地上,幽冥则傲然地站着,阮清渊严寒的视线送上去,咬牙切齿:“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应该有数的,幽冥向来不屑自己一身盖世武功,他玩儿的,向来是最阴险的心思!
“好徒弟。”幽冥慢悠悠地走过来,他笑意未减,甚至多了几重玩味和得意,他蹲下来盯着阮清渊的眼睛,感受到阮清渊那迅速流失的满身的价值,忍不住嗤道,“你要知道,我既然能给你武功,同样,也能废了你的武功。”
一句话,直接将人的三魂七魄震碎。
阮清渊不可置信地看着幽冥,黑眸里盛着愤怒,他身侧的拳头咯吱作响,这个时候,他真应该将幽冥打得满地找牙!
然而他却不能,先不提自己一身的武功正在流走,光这剧痛就完全阻止了他做出什么大的动作。
他不能再白白浪费力气。
“生气了?”幽冥笑道,他又拿出一个瓷瓶,当着阮清渊的面将里面的虫子倒出来。
那虫子,软绵绵而没有生气,好似只存留着最后一口气,出了瓶口只在沙地上挪了挪便瘫软下去。
阮清渊眼皮狠狠一跳。
“阮清渊,这是灼情蛊的母蛊。”
语毕,幽冥收起了笑意,他目光森森地看着被阮清渊的阵法保护得严严实实的阮明在,心里轻笑,真是可惜了阮清渊这根好苗子,其实这阵法,还真是妙,若让他来破,估计真得费上好一会儿功夫。
可惜,这样的好苗子不听话。
他是抱着阮清渊必死的目的来的,可是方才看见阮明在,他又改了主意,看阮明在的样子,好像是失明了……
失明……这两个人还是在沙心国,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还要出门,往着皇宫的方向,幽冥这聪明的脑袋,一下子就能猜出来原因了。
阮明在,是因为瞎子水盲眼的吧?
巧了——
阮清渊在听到幽冥说地上的虫是灼情蛊母蛊的时候就倏地转头看向了明在。
灼情蛊的母蛊与其他母蛊不同,每一只母蛊只会产生一只子蛊,并且会与子蛊同生死,子蛊死而母蛊死。
这倒没有什么,重要的是,除非种蛊之人亲自动手,否则子蛊死亡的可能只有其寄生的人体也要步入死亡。
思及此,阮清渊哪里还能管得了太多?他猛地看向明在,果然便见女孩子已经躺在冰蓝色的气层里,毫无反应。
“阮明在!”
他用着自己的大半力气叫着,作势便要冲进去看看明在是不是真的……
然而,他只微微动了一下,就被幽冥控制住了肩膀。
浑身的剧痛,比不及这一刻的心痛,阮清渊看着幽冥直接吼出声道:“王八羔子!”
他不管此时自己的状态如何,喊出这句话以后,他大力而又暴躁地挣脱幽冥的控制,在沙地上连着三次没站稳才走进阵法。
他,倏地跪了下去。
女孩子侧躺着,呼吸已经很慢很轻了,阮清渊颤着手去抱起明在的肩膀,小心而珍重地将明在抱进自己的怀里,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有多糟糕,只是对自己的小姑娘心疼得不得了。
他终究还是没有护好她,这一刻,阮清渊心里是前所未有的挫败和苍凉,气层打出来的冰蓝色映着他如玉的面庞,这面庞上,是沉重的哀伤和怨怼。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大泽明娃》,“或者rdww”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