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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泽明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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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一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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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力和武功已经快流完了,阮清渊就这样隐忍不发地承受着每一处筋骨传来的剧痛,承受着身体的极度急速的亏空,承受着心灵和身体双重的极致的折磨。

  他缓缓地闭上眼,轻轻地拥着明在,他的脸颊一下一下地去触碰明在的脸颊,交融两人的汗水和眼泪,他想他之前为什么会把明在忘了呢。

  阮清渊突然就能感受到明在之前那种绝望的心情,因为此刻,他的那颗心也瞬间漂泊无依,像茫茫海上的一叶孤舟,眼前没有了一点盼头。

  阮清渊突然就觉得累了,他这小二十年,好像除了阮明在在的地方,其他都是灰色的,而他,又做过些什么呢?

  而现在,连他人生最后的一抹亮色也快黯淡了,鼻尖酸涩,逼出了眼泪,那颗心,也寻不回了。

  “明丫头。”

  他喃喃地叫着,神色恍惚,是从未见过的落魄模样,他的眼泪流进女孩子的头发里,滚烫而温情。

  “我们太辛苦了……”

  他轻轻道,像说着缠绵入骨的情话,却是带着世间最为酸涩的情感。

  他轻轻拍了拍女孩子的背,随后抬起明在的下巴,在女孩子的唇上辗转留下深深的一吻,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阮清渊的心疼了疼,随后,他缓慢地握着女孩子的手,将那手上的匕首,对准了自己的左胸。

  “阮清渊!”

  幽冥大喝,他现在可没有让这二人殉情的打算!见阮清渊举刀便要刺下去,幽冥狠命用蛮力击碎了阵法的气层,顺带着也打掉了阮清渊就快刺进身体的匕首。

  千钧一发,真是太险。

  阮清渊骤然睁眼,眼下笼着一层阴鹜,这幽冥,已经将他们逼成这副样子,他还想怎么样?!

  “跟我回幽台,我会救她一命。”

  幽冥在身后冷声说着,这从来就不让他省心的阮清渊!他本来就大伤未愈,方才同阮清渊又交战了二十多个回合,怎么也不能再开玩笑的。

  这阵法,最好的办法是慢慢来解开,慢慢来破,可是刚才他若没有及时出手,可就失去了一次大好的机会!

  幽冥捂着心口,察觉到自己现在状态糟糕,知道不宜久留,他威胁了阮清渊。

  他甚至第一次觉得,人有软肋其实是一件好事。

  阮清渊的后背僵了僵,幽冥的话,他一个字都不相信,可是只要牵扯到了阮明在,他就不得不慎重考虑。

  “你们同我一道回幽台,我会救她一命,甚至可以解了她的灼情蛊。”幽冥加大了筹码。

  看样子,这确实是明在目前最需要的。

  “代价。”

  良久,阮清渊抱着明在漠然开口,幽冥与良善扯不上丁点关系,他能提出这样的条件,必定是需要他们付出更加沉重的代价的。

  不过,如果这代价是让他来承受的话,他愿意一试。

  幽冥一步一步走过来,轻轻地笑了一声,这世上,他幽冥确实从来不做亏本的生意。

  并且,他会用尽一切办法手段,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我要她的一双眼睛。”幽冥笑道。

  “绝无可能”这四个字,在阮清渊的喉咙口转悠了两圈,却怎么也没说得出口。

  诚然,一双眼睛跟一条命比起来,他更希望明在活着,可是他太了解幽冥了,如果只是要明在的一双眼睛,那幽冥绝对不会答应救命和解蛊两件事,说不定,接下来需要付出的代价会接踵而至。

  而这个买卖,他赌不起。

  “不必了。”

  良久,阮清渊轻轻出声,他现在已经与寻常人无异,甚至会比寻常人还要糟糕。他微微俯身,将明在拦腰抱起来,那清越的眼神凉凉扫过幽冥,随后再也没起波澜。

  他抱着明在,每一步都走得很慢,那脊梁始终挺直,风骨奇伟,一停一动之间还是那般惹人注目。

  偏偏在他眼里,只有阮明在一人。

  被拒绝和被忽视了一个彻底的幽冥气急,他实在想不通阮清渊现在的心思,明明他给出的条件十分诱人,可为什么阮清渊会无动于衷?明在不是他的软肋吗?!

  怎么,现在两个人是准备双双赴死么?

  可惜,他现在不愿意了……

  幽冥冷哼,眸光陡然变得冰凉阴狠,他死死地盯着阮清渊的背影,甚至能猜到这是阮清渊故意为之。

  这个人,现在不想独活,一心求死了……

  他如何允许?

  幽冥犀利出掌,他这次是真的恼了,送出的劲风轻而易举困住阮清渊前进的脚,他随即上前封住了阮清渊和阮明在全身的穴位,接收到阮清渊看过来的凉薄的视线,幽冥无所谓地笑笑。

  他已经给了阮清渊机会,既然不愿意珍惜,那还能怪得了他什么呢?

  幽冥坐下来,施法将罩着他们的巨大的屏障逐步缩小,直到那屏障比他们的头顶仅仅高出三寸。

  随即,幽冥又看见了跟他们隔了些距离的秦卿,这个女人的身手其实还是不错的,只是头脑不怎么够。

  算了,暂且一并带走吧。

  打定主意,幽冥随即盘腿而坐,他操控着他们的屏障,这圆圆的屏障像青烟一般缓缓升起,在外面黑风暴的肆虐攻击下,平稳而无恙地离开。

  大泽,盛州。

  朱颢澜和十野赶到的时候,魏子来已经醒了,只是很快又睡了。

  朱颢澜留了三名太医防着,其余的都撤了,按着幽冥的吩咐先给魏子来吃了一颗药,随后便一律交给了巴柯,一并留下的还有一等弟子一名,二等弟子三名,三等弟子六名。

  其余的人,朱颢澜都带走去见了李繁锦。

  李繁锦正为此事犯愁,见幽台来了人,连忙带人去大理寺看了一遭。

  念着云容春的身份,加上云柒染还是皇后,魏子来还没有醒,大理寺暂时还没有用刑,只是云容春自己折腾得厉害,天天喊着嚷着闹着,短短几天已经老了不少。

  朱颢澜带着十野等人先去瞧了被他们抓住的几个死士,他们都已经咬舌自尽,衣领被人剪掉,一眼就能清楚地看见他们肩膀上的“云”字。

  加上那日,朱颢澜确实也看见了是云容春冲在前面,同行的还有云府几个熟悉的面孔。

  逼宫这件事,云容春定然是逃脱不了关系的,只是事发奇怪,背后的原因还得深究,最怕的当然还是另有他人在背后操控。

  “这里交给我们吧。”十野道,现在已经是次日的下午了,幽台的弟子办事,向来是要同幽冥一样讲求效率的。

  朱颢澜应允,将那日发生的具体情况同他们讲了一遭,便离开大理寺又去慈宁宫复命了。

  “启禀太后娘娘,幽台台主已经将治疗的药交予属下,属下已转交给巴柯,吃完五颗之后,皇上就不会有事了,您不用再过担忧。”

  李繁锦长舒了一口气,这些日子她也有些操劳了,说实话,还真有些吃不消呢。

  “那就好。”她拍了拍心口,接过易瑛递来的茶喝了一口,“明儿呢,她那里可有消息?”

  当初听说这丫头在阮清渊大婚前偷偷溜出去上演了一场大戏,李繁锦差点没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她倒没怎么觉得明在不懂规矩胡作非为,只是心里不是滋味。

  魏子来虽不是她亲生,然而也是她养了十几年的孩子,这两个人,她一个都不想伤害,每个都想保全。

  可偏偏,明在那丫头认死了阮清渊,魏子来这小子又认死了阮明在,她夹在中间完全不知该如何相劝。

  “应该很快就能找回来了。”朱颢澜避重就轻地回答,毕竟这一次是幽冥亲自出马,一百个阮明在估计都逃不掉。

  “果真?!”李繁锦惊喜,她秀眉抬起,脸上写着雀跃,能找回来就好,她已经配好了一剂解药,现在就等明在回来先试试了。

  “果真,太后娘娘。另外还有一事,属下不知需不需要讲。”

  这事儿还是他刚刚回来时巴柯同他讲的,听起来不是什么大事,可他始终觉得有些奇怪。

  “什么事,你说说。”朱颢澜是魏子来最得力的属下,也是一心向主,李繁锦自然相信。

  “巴柯同属下讲,昨日晚上应是有人私闯了慕明宫,因为今天早上,慕明宫一直放着的花草全都不见了。”

  凡是能搬走的花草,今天早上竟然全都不见了。

  李繁锦掩唇,显然对此事有些意外:“慕明宫的守卫昨日没有发现什么?”

  自打魏子来、阮明在接二连三地出事,慕明宫的守卫已经被撤走了不少,如果有人本事大,或许能够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挪走花草。

  可是怪就怪在,拿走花草有什么用呢?

  “那再多安排些人守着吧,去看看宫里还有什么东西没了,花草什么的,都是各宫统一的,没了便算了吧。”

  跟眼前的事情比起来,这还算不得什么大事。

  朱颢澜领命,出了慈宁宫又马不停蹄地吩咐了下去,刚准备再去养心殿,娄中定着急忙慌地过来了。

  “朱侍卫。”他喊道,又对着朱颢澜招了招手。

  “娄公公?”

  朱颢澜诧异,现在魏子来卧床,娄中定不是应该一直近身的么?

  “幽台那边来了人,请朱侍卫赶紧过去一趟。”

  朱颢澜一个机灵,幽台来人?

  “在哪里?”

  “老奴将人请到养心殿的三希堂了。”

  朱颢澜提脚便走,到了三希堂的时候,见来人竟是幽台一等二弟子胥真。

  这人在幽台是个什么地位呢?目前为止,幽台一等大弟子还是阮清渊,虽然只有一个名号,却也还没人超越,而幽台的一等弟子向来也是天下之中绝顶厉害的高手,胥真,便是排名老三。

  有意思的是,胥真很是敬仰自己的大师兄,尽管在幽台,这是一件会惹幽冥恼怒的事情。

  好在胥真其余地方倒是揪不出错来,与阮清渊也没有太多接触,幽冥倒也没有为难。

  朱颢澜同来人打了声招呼,胥真开门见山道:“大师兄回来了,师父让我来送话,魏师弟五颗药吃下去以后,便要随我回去一趟,烦请安排一下。”

  朱颢澜心中微动,他知道幽冥的速度很快,却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点头,又安排好胥真,这才返到养心殿去看魏子来。

  药已经服下第二颗了,朱颢澜去的时候魏子来正巧醒着,他将这两日的事情事无巨细回禀了一遍,在听到幽冥已经将阮清渊带回幽台的时候,魏子来明显恍惚了一会儿。

  “让本宫进去!本宫要见皇上!你们放本宫去见皇上!本宫知道皇上醒了!”

  门外,突然响起云柒染尖锐的吼叫,直接打断了朱颢澜接下来要说的话,魏子来皱了皱眉,听朱颢澜道:“皇上,皇后娘娘在外跪了一天一夜,后来晕了过去,巴柯将人送回坤宁宫,皇后娘娘醒来以后便又过来跪着了,说是必须要都等您醒来,有话同您说。”

  这血本,下得可是挺足的。

  魏子来靠在床背上,虽然他现在实在没心思管云柒染,但是想到等会儿他又得去幽台,还不知道云柒染到时会整出什么幺蛾子,便哑声道:“让皇后进来吧。”

  朱颢澜微微松了口气,说实话,他们这些糙汉子,最怕的不是刀剑无眼,反倒是女人的胡搅蛮缠,他还真怕魏子来说一句“不见”,然后自己得出去应付那个女人。

  哪成想,被请进来的云柒染却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张口便是一句:“皇上,您不能要了我爹的性命!”

  许是连着跪了不少时辰,她现在身体十分虚弱,跪在那里凄凄惨惨,加上未施粉黛,标志的小脸没什么光彩,要是搁在风流公子眼里,是十足惹人怜爱的样子。

  可偏偏,她是跪在魏子来眼前。

  并且,那冲口而出的一句话,直接让魏子来的眉头拧得更紧,什么叫他不能要了云容春的性命?他是皇帝,是皇帝!只要他想,满门抄斩都可以!

  “皇后,朕让你进来,不是让你说这个的。”魏子来沉下脸,几乎下一瞬就想轰人出去了。

  “皇上!先帝有令,云家百年之内受皇家庇佑!有过可免!”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大泽明娃》,“或者rdww”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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