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大泽明娃

报错
关灯
护眼
第189章 视死如归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书架
  魏承礼正在收拾东西的手蓦地一停,眉宇间霎时笼上了一层浓厚的阴霾。

  幽台的弟子来了?

  想起来了——朱灏澜前两天将云容春策反一事交给了十野等人去查,这两天这些人也确实“尽心尽力”,竟然还真的查到他这里来了。

  并且,居然还是闯进来的。

  魏承礼的眸色不由深了深,心中做了些计较,随即拉过一边的轮椅坐下,语速飞快地对守卫道:“你随即去给姜纸砚和闵姑娘送话,让他们去府内的地下暗室里避一避,吩咐他们暂时不要出来。”

  守卫便领命去了。魏承礼刚刚推着轮椅出了房门,便见十野打头闯进来了,幽台其余的弟子在他后面跟着,连大理寺卿也在。

  魏承礼微微挑了挑眉,目光扫过这群虎视眈眈的人,心里已经有了些不好的预感,人来得这么齐整,莫非是已经有了十成十的把握?

  他不动神色地停下轮椅,一言不发地看着面前也停下来的一帮人。

  “德亲王爷?”

  十野站定,对着魏承礼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身后的大理寺卿倒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魏承礼点了点头,复对上十野的视线,双眸半眯。

  他仔细想了想面前这个人的名字,然后如沐春风似的开口:“十野?”

  说完,还象征性地咳嗽了两声。

  “劳烦德亲王爷还记得我的名字。”十野敛了笑意,上前两步道,“只是我这次来,可不是同王爷话家常的。”

  几乎是十野说完这句话以后的第一瞬间,他的身后便有一名弟子突然拔刀相向。

  直接对着魏承礼。

  正是上午,阳光有些刺眼,剑光逼近的时候,魏承礼猛地将轮椅往后退了退,就着坐着的姿势,用两指止住了来人的剑。

  他的本事,还有不少是阮清渊教的呢。

  “你们这是做什么?”

  魏承礼用了些力道将那弟子甩开,那弟子显然也没准备用这一剑就要了魏承礼的性命,两个人适度得很。

  “做什么?”十野又逼近了几步,凶道,“德亲王,你自己做了些什么,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语毕,他抬了抬手,示意身后的人散开:“去搜。”

  “放肆——”魏承礼冷声喝道,“本王还在这里,这里还是本王的王府,你们将本王当摆设?!”

  他的手担在轮椅上,暗暗地使着劲儿,同时又在飞速地想着,十野等人怎么会追查到这里。

  德亲王府里的守卫和死士数以千计,今日若是魏子来亲临,魏承礼倒还无所谓,大不了直接撕破了脸,他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和魏子来抗衡,说不定真能一举拿下。

  只是今日来的是幽台的人,幽台的弟子,背后站着的可是幽冥,他如果赌上一整个王府,又很有可能损兵折将甚至引来滔天大祸。

  他不能如此莽撞。

  况且,这府里的人,也是阮清渊的人。现在阮明在双眼被挖,他隐隐感觉是阮清渊和她一同出了事,现在他还不知道阮清渊的情况,若是阮清渊一朝回来,他总不能给他留下一个烂摊子。

  思前想后,魏承礼现在是都不能暴露自己的实力。

  “本王?你是将自己摆在了王爷的位置上么?”十野冷哼,“心怀鬼胎,心术不正,身为王爷,却做着谋朝篡位之事!魏承礼,你当真以为今天这群人来是跟你开玩笑的了?!”

  语毕,十野腰间的剑倏地飞出,魏承礼的眼中迸发出寒芒,他突地用力从轮椅上一跃而起。

  ——这让众人措手不及,魏承礼的脚轻轻落在十野的剑上,随后借力飞出了王府。

  ——王府,现在还不能被他们搜查。

  十野赶紧接住剑转身去追,他带了二等弟子走,剩下的人都留着准备搜查了。

  这里的人,没有谁是比魏承礼还熟悉王府的地形的。

  飞离王府的魏承礼连跃几处屋宇,在最后一处,他准确踩空一片砖瓦,“嗖”地落进里面。

  十野忍不住啐了一口:“他娘的!哪个说他是个瘸子终日缠绵病榻的?!”

  看看这身手!都快赶得上胥真了!

  骂归骂,十野还是得紧紧跟上,他跟着魏承礼在一处屋顶跳下去,却发现下面不过是个空荡荡的屋子。

  人呢?!

  而魏承礼,已经沿着暗道重新回了德亲王府,他在各个暗室之间稳步穿梭,优良的听力使他能够清晰地听见上面搜查的声音,他加快了脚步,先去了死士营。

  这里,是他和阮清渊最重要的一环。

  死士们正在这里屏气凝神,显然,他们也听到了上面的动静。他们的手统一肃整地放在了自己的剑上,所有的人,都做好了下一瞬就拔刀的准备。

  门,开了。

  “是本王。”一道一道刺眼的剑光闪到魏承礼的脸上,幸亏他还站在门后。

  死士们随即收了剑,恭恭敬敬行了礼,魏承礼此时没有时间多言,他进来关好门,径自走到死士营后面的墙壁前。

  他出掌,犀利的掌风炸开了几处砖瓦,露出三四个蹊跷的机关,他娴熟地将那机关破掉,随即那墙壁便缓缓倒下,竟成了一条宽广大道。

  死士们的眼神都有些怪异。

  “德亲王府目前存在危险,你们顺着这条暗道一直走,这条暗道一直通到天越国,那里有我们的第二死士营,你们去那里暂且安身——记住,除了本王和阮城主,你们不可听信他人任何一句话。”

  天越国的死士营还没有壮大,但是的确是转移视线的好地方。

  死士们无声领命,魏承礼顿了顿,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将自己的亲王玉佩交给其中一人:“若是你们第一面见到的是阮城主,便将此物转交于他。”

  亲王玉佩……

  曾经他与阮清渊笑谈:“若是有一日,我为你牺牲了,你一定得留着我的玉佩,见一次,便能回想起一次,曾经有一个魏承礼,甘愿为你肝脑涂地。”

  一列一列的死士有序而安静地撤离,最后一名死士进去以后,魏承礼迅速又做好了机关,那大道仿佛从未存在过,这里好似只是一间再寻常不过的暗室。

  魏承礼没有再久待,死士们已经安排好,同样的话,他早早地便同府内的守卫讲过,若说府里现在还有什么值得他记挂的,大概便是姜纸砚和闵长命了。

  这两人,还是阮明在塞过来的。

  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可这些天,却也觉得热闹是一件好事。

  姜纸砚这个臭小子,身上有些懒劲儿,话也多,可那干脆利落的性子就着实令他欣赏,更别说那一身的义气和一脑子的精明。

  闵长命话不多,胆子也小,身体还虚,只是这丫头却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更有着让他惊叹的深明大义。

  他咂了咂嘴,想着到底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着什么样的手下,瞧瞧,他们可不都是这样的人么?!

  没再耽搁,魏承礼一间一间找着姜纸砚和闵长命的藏身之所,上面的脚步声更加急切了一些,隐隐地还听见了十野的声音。

  魏承礼忍不住冷笑,这小子,又追回来了!

  德亲王府底下的暗室是很多的,魏承礼找起来极为麻烦,他稳着心神,又得去留意四周的动静,不知为何,他的额头竟冒了一些细汗。

  “哐!”

  一声厚重而巨大的声响在这地下炸开,正准备开其中一扇门的魏承礼抿了抿唇,眉宇间飞快滑过一丝慌乱。

  十野他们闯进来了!

  魏承礼迅速开门,与此同时,他敏锐地听到女孩子惊恐的一声低呼。

  就在这里!

  暗室里很暗,魏承礼细细看了看,便看见墙角处,姜纸砚正抱着闵长命,一只手捂着女孩子的唇。

  他暂时松了一口气。

  “姜纸砚,闵姑娘。”魏承礼低声喊道,往他们的方向走过去。

  听见声音的两人明显也松了一口气,姜纸砚放开长命,还保持着坐着的姿势。

  “发生什么事了吗?”长命问道,他们本来在房间里待得好好的,突然有守卫闯进来,二话不说提着他们将他们安排在了这里,还说什么不得出去,着实吓了他们一大跳。

  “起来,我们得赶紧离开。”魏承礼避而不答,现在显然也没有时间说那么多,十野他们已经闯进来了,他们必须尽快从地下脱身。

  闻言,姜纸砚才撑地飞快地坐起来,又顺手拉住长命,整个人却比往常沉默了一些。

  魏承礼走在前面,带着他们寻找最合适的出口,他们刻意放轻了脚步,可是很明显,十野等人也放轻了脚步。

  这黑暗又有些潮湿的地下空间,正酝酿着无边无际的紧张,魏承礼的神经紧绷着,突然,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他一转头,见是姜纸砚停住了脚,随后便响起姜纸砚很是冷静的声音。

  “我们交换衣服。”

  魏承礼眼皮一跳,刚准备说这节骨眼上闹什么闹,姜纸砚已经脱下了自己的外衣。

  “德亲王爷,你比我这个毛小子有用多了,姜纸砚向来贱命一条,您和公子都是我的再生父母,这条命给你们,也值当。”

  这就是他刚才一直沉默的原因。

  ——他不想让三个人都折在这里,尤其是魏承礼。

  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他虽然大大咧咧的,但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他根本什么都不会,还要劳烦阮清渊和魏承礼记挂,这算个什么?

  “姜纸砚!”魏承礼低吼了一声,一手护着长命,一手又准备去拉上姜纸砚的衣服。

  “听我的,我扮作你,你带着长命走。”

  语毕,姜纸砚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直接单手去扯魏承礼的衣服,又转头对长命道:“愣着做什么?快帮我!你不想去救公子和明在丫头了么?!”

  一句话,让长命瞬间就僵硬了身子,她不知道应不应该放任姜纸砚做这样的决定,但是她心底也知道,阮清渊和阮明在那儿同样不能出事……

  这般想着,她咬了咬唇,纤弱的手触上魏承礼的衣服。

  “你们两个!”魏承礼气急,他不敢有大动作,怕惊扰了十野等人,可是又不能让这两人在此地胡闹,谁知他还没决定好该做什么,便见姜纸砚盯着自己的手指头看了几眼,然后又怀疑又果断地点上了自己的定穴。

  王八羔子……

  这小子,平时练武的时候偷懒,这也不想学那也不想学,这时候怎么就机灵起来了?!

  姜纸砚并没有因此而沾沾自喜,他迅速脱掉魏承礼的外袍套在自己的身上,然后拉着长命严肃道:“让德亲王带你赶紧离开,你们……你们务必保护好明在丫头。”

  真可惜,他或许都没有机会再见那丫头一眼了。

  扔下这句话,长命的眼睛登时就红了,她的心头漫上恐慌,尤其是瞧见姜纸砚脸上那视死如归的神情。

  魏承礼,及时冲破了穴位的压制,他暗骂了一声,伸手便要抓住姜纸砚,哪知这时候的姜纸砚比黄鳝还滑,刺溜一下便跑了几步远。

  不属于他们的脚步声,近了。

  “你们走吧。”姜纸砚无所谓地摆摆手,对魏承礼道,“这些可是幽台的人,我知道你打不过。”

  要不然,还会跑回来带着他们逃命?

  姜小子可机灵着呢!

  语毕,他不再给这两个人一点挽留他的机会,径直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长命的泪是彻底地落下来了,魏承礼的脸上更加阴沉得可怕,他如何不知此次多半凶险?

  本想着只要将他们二人安顿好便是对阮清渊他们有了交待,现在算什么?

  他又算什么?

  魏承礼作势便要去追,却被长命及时止住,她泪眼朦胧地摇了摇头,几度哽咽才将话说出来:“姜纸砚本就不希望是你去冒险……”

  若现在追上去,辜负了他的心意不谈,甚至三个人真的可能都搭在这里。

  魏承礼强自忍着,他看着姜纸砚离开的方向,眸光里涌动着复杂的色彩,在一片沉寂中,在长命悲恸又殷切的目光里,他终究还是一把拉住长命,疯了似的往外走。

  身后不远处,响起十野漠然的嘲讽:“德亲王,你还准备往哪里逃?”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大泽明娃》,“”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