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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泽明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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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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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清渊微微垂了垂眸,似是在想些什么,魏承礼和宋止息二人便都默默地都等着他。

  “我去瞧瞧。”再出声的时候,阮清渊的眸色有些冷,好像又恢复了之前对待幽冥和魏子来的那种态度,魏承礼不由怔了怔,心里觉得奇,而阮清渊已经迈步离开了。

  阮城的城门口,此时正一站一躺两个人。

  躺着的是秦卿,站着的是行醉,二人的状态都糟糕到了极点。

  阮清渊一过来,城门口的守卫便收了长矛,他缓步出去,一身绝代风华,目光始终直视着对面站得挺直的行醉。

  “清渊……”行醉旋即喊出了声,他微微露出了一些笑意,沾满了尘土的脸上渐渐有了些光彩。

  只是他和秦卿,现在都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骨瘦如柴,肤色发黑,一双眼睛凸在外面,颧骨高耸,青筋毕露,有些骇人,明明应该是合身的衣服,现在却还能再容得下一个人。

  加上那满身的邋遢,满身的粘稠,血液混着尘土,发丝连着草叶,实在无法让人将眼前的人与三瞬门门主、三瞬门弟子、江湖高手鬼葫芦这些字眼联系在一起。

  阮清渊的眉心微不可察地一颤,然步伐依旧沉稳缓慢,他在行醉面前站定,却又偏头对近身的一个侍卫道:“将秦姑娘送去福源药铺,就说是我的意思,请闵大夫好好救治。”

  他声音清冽,在北风的催动之下,更添了几分淡漠。

  那守卫领命,又招呼了两名守卫,三人小心抬着秦卿去了,阮清渊见人进了城,这才将目光又转向行醉。

  “清渊,你在怪我?”

  行醉一直抿着唇没有说话,直到秦卿被抬了进去,而自己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反应,他目光里才有些痛色。

  他和秦卿……五年前被幽冥请去了幽台,然后便做了幽冥五年的毒蛊人。

  这五年里,日日都是一种煎熬,饶是现在,幽冥已死,他们从幽台逃出,他的身体还是已经到了将死的地步。

  他的身上,少说也该有数十种蛊毒了……

  他以为,来了阮城,起码会有一方安稳之地,可是刚刚,这个他守护了那么些年的男孩子,居然将他拒在了城外!

  他知道阮清渊不是那么是非不分恩将仇报的人,细细一想,大概就知道阮清渊为何会这样了——

  他在怪他!当初没有拆穿师允熠的谎言,甚至与师允熠一道对他隐瞒了真相,致使他和阮明在两地相隔,尝尽苦涩。

  行醉张了张嘴,想辩解,可是阮清渊突然的出声阻止了他。

  “是。”阮清渊承认得坦然,细细听来甚至还有些怒气,“行醉,我不该怪你吗?”

  “我是为你好!”行醉骤然出声,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到阮清渊的身上,而那人,后退了两步,避开了。

  行醉顿时觉得心里有气,他抓了抓一个守卫的衣服让自己站稳,面上又笼了一层寒霜:“你应该知道,我早先就不愿你们二人在一起!当时她已经成了魏子来的宫妃,魏子来的身后又有幽冥!你与她在一起,有那么多的苦难!既然能忘了,我为何还要刻意去提醒?!”

  行醉气得不轻,他在阮清渊身边十多年,全心全意地在为阮清渊考虑,难道还会害他吗?!难道他一点也不信他吗?!就为了阮明在那小丫头片子?!

  “清渊,你糊涂!”行醉喘着粗气,他颤着手指了指阮清渊的鼻子,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用自己这副破败的身体,把阮清渊给撞醒!

  可是阮清渊站在那里,岿然如山,向来清浅的眉眼此时更是寡淡,仿佛根本没有受到行醉的影响,他抬手,将行醉点着自己的手握住,只是力道很大,隐隐听得几声关节响,行醉只能咬牙承受。

  “是我与她在一起,你愿不愿又有什么关系?明丫头成为宫妃,难道是我准许是我愿意的么?魏子来如何,幽冥又如何,我何曾说过一个怕字?还有,我和明丫头在一起,哪里有过什么苦难?”阮清渊沉声,将行醉之前说的字字句句反驳回去,末了,又扯出一个苦涩的笑,“行醉,我曾经也很相信你,以为你了解我,我忘了,你怎么能装作也忘了……”

  懂他的人都应该知道,明在是他的命啊……

  一想到这里,阮清渊控制不住地又红了眼眶,他想着,还好,还好,还好明在现在没有事,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他不会再让她离开自己。

  行醉哑然,阮清渊的话像一块块巨石,从他的头顶砸下来,直接要将他击垮,他看见阮清渊发着颤的嘴唇,看见阮清渊瞬间湿红的眼眶,看见阮清渊一声一声毫不留情的质问,身体深处升起了浓浓的无力感。

  像快要淹死的人,被凉水包裹着,喘不上气,乏力,更觉得满心绝望。

  “自古红颜多祸水,此言非虚。”行醉摇了摇头笑道,他头有些晕,只能扶着城墙稳住自己,却还是用了些力,将自己的手从阮清渊的手里挣脱出来。

  “阮清渊,为了一个女人变成这种样子,是你这辈子做的最愚蠢的事。”

  “我乐意。”阮清渊随即呛了回去,他转身,将背影留给了行醉,面色里没有丝毫的犹疑,“你我缘分,到此为止吧。”

  一句话,彻底击溃了行醉的防线,一瞬间,他连扶着城墙的力气都消失殆尽,他凸出的眼睛里闪着难以置信的光,看着阮清渊拔卓挺立的背影,情绪彻底失控。

  “阮清渊!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他好歹也是阮山河的人,好歹也保护了他们母子二人多年,阮清渊竟然真的因为一个阮明在同他撕破了脸。

  还是在他这般困苦凄惨的时候!

  “我知道!”阮清渊的一只脚已经要踏进城内,却又倏地转身,眸光在夜色里变得沁凉,“行醉,你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今日你哪怕是对我拔刀相向,伤我半条性命或者更多,无论无意还是刻意,我阮清渊念着与你的交情,半句怨言不会有。但是你对着的若是阮明在,抱歉——我眼里心里都容不得。”

  语毕,他不再有任何的停顿,转身便进了城,身后的守卫再一次支起了长矛,将行醉隔绝在外。

  像是一条布帛,突然被撕裂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而行醉,已经跌坐在地上。他凝视着阮清渊在长长街道上清瘦的背影,突然便想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这以后的许多年,他们彼此照应,彼此需要,现在却因为阮明在,顷刻化为乌有。

  可笑,这多可笑?!

  “阮清渊……你糊涂。”行醉双手撑在地上,咬着牙又说了一遍,身体内的蛊毒又发作起来,四肢百骸宛如置身冰窖,又疼又冷,他重重地躺在地上,眼皮有些重……

  天快亮的时候,阮清渊从福源药铺回去,胥真勉强被救回来一命,秦卿的情况就有些糟糕,幽冥在她的身上养了太多的蛊虫,有一条引不出来都会造成巨大的威胁,于是人便被阮清渊安排留在药铺了。

  魏承礼同阮清渊一道出来,他得去盛州和天越一趟,正好同阮清渊走一段路。

  “要我去看看他吗?”魏承礼瞄了瞄阮清渊的脸色试探问道,昨天阮清渊后半夜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他人有些压抑了,他猜大概是没有放行醉进来的缘故。

  “不用。”阮清渊哑声,目光找不着落点,他索性垂了垂眸,长睫遮住眼中的晦暗,“我已经同宋止息讲了,等人死以后,厚葬。”

  他自然是知道自己的心狠的,行醉跟了他数十年,前前后后为他铺了不少的路,只是……

  明在为他付出的并不少,不是么?他说过,无论是谁,都要为阮明在受的苦难付出代价,包括他自己……

  魏承礼闻言便不再劝了,他去梅花苑拿了些衣物银两,便同阮清渊告辞出发了。

  阮清渊回梅花苑。

  刚进院子,便听到阮和清咯咯的笑声,小男孩笑道:“娘,你别怕,它又不吃人。”

  阮清渊脚步微顿,屋子里的灯亮了一整晚,此时透过窗户纸,在蒙蒙亮的天色下,能看见阮明在的剪影。

  那修长的颈项,那精致的侧脸,每一处都能让他觉得美好。

  他勾了勾嘴角,步伐轻快地迈进了门。

  屋内,一大一小两个人都坐在床上,被褥一大半都垂在了脚踏上,阮和清正倾着身子,将一只折衷鹦鹉往阮明在的方向送过去,小姑娘很怕,一个劲儿地往后缩,嘴里只嚷着:“别……别……”

  好像自打她醒过来,吐字还没有超过两个字。

  阮清渊大步走了过去,在那鹦鹉就要靠上阮明在的身体时,赶紧将人捞进自己怀里:“清儿,别闹你娘。”

  见是阮清渊来了,阮和清脸上的笑又稍微收了收,他将鹦鹉抱在怀里,对着阮清渊乖巧地喊了一声:“爹。”

  许是昨晚的相处,阮明在对阮清渊稍微放下了一些戒备,当下拉住阮清渊的衣领,看了看阮和清,又看着阮清渊,唇瓣里不由自主地溢出一个字:“像!”

  阮清渊失笑,看着小姑娘这单纯的样子,强自忍着没上前亲一亲,又听到阮和清凑上来问他:“爹,娘怎么……”小家伙努了努嘴,盯着明在的脸,小心斟酌着自己的用词。

  可是皱眉想了半晌,又摇了摇头,只问:“娘怎么不记得清儿了?”

  他原本还想问阮明在怎么会死而复生来着……

  今天早上他一睁眼,看到阮明在睁着两只月牙眼睛盯着他的时候,心里别提有多吃惊了!

  只是现在想了想,这问题哪儿有那么重要呢?娘活着就好了!只是让小家伙很忧伤的是,阮明在一点也不认得他,仿佛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儿子。

  对此,阮清渊也有些困惑,然却没有表露出来,他一手揽着明在,一手又拍了拍阮和清的脑袋,浅声问道:“哪里来的鹦鹉?”

  “方才姑母送来的,说是府里管家养的。”

  那就是沈贵的了,阮清渊点了点头,见阮明在还畏畏缩缩窝在他的肚子上,似是不想再见到那鹦鹉,他面上笑意更甚。

  “既然醒了,便去洗漱。”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阮和清先离开。

  等到阮和清出了门,阮清渊才微微让开身子,阮明在也从他的怀里钻出来。

  “鹦鹉也怕?”阮清渊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女孩子的发顶,“你不怕什么?”

  小姑娘瘪了瘪嘴,好像有点不大乐意阮清渊如此说,她“腾”地一下站起来,赌气似的走了两步,可是面前的景象太过陌生,她又倏地停下步子。

  阮清渊深沉的眸光便一直追随着阮明在,看见女孩子有些茫然的目光和单薄的背影,他心中的想法渐渐清晰。

  他怀疑,明在现在不过是长着二十岁的身体,这脑袋瓜还没有三岁小孩子懂得多。

  这可能源于她死过一次,可能源于她原来受过的种种创伤,总之,他的小姑娘变了,这种变化,让他头疼的同时,心也疼。

  他低低地叹了声气,然后走上前牵住了明在的手,低声道:“跟我来。”

  阮明在对阮清渊熟悉了一些,因此行为上便没有昨日那么抗拒了,她任由阮清渊牵着自己,走出房间、走到院子里。

  冬日的天亮得晚,现在正是将明未明的时候,一如他们初见的那个冬天早晨。

  阮和清正蹲在一边漱口,见阮清渊牵着阮明在出来了,含糊不清地喊了声“娘”。

  明在歪了歪脑袋,问:“娘……什么?”

  很不错,她说了三个字。

  阮清渊只笑,没有回答,他将明在牵到院子中央,然后从后面拥住了明在,小姑娘的身子一僵,然后轻轻地动了动,在还没有产生更剧烈的动作之前,阮清渊开口了——

  “你抬头看看天——此时黑夜未尽,白昼渐起,日月同在,而你便叫明在。”

  “我是你的丈夫,你是我的妻子,妻随夫姓,我叫阮清渊,所以你的名字便叫阮明在。”

  “那是我们的儿子,他唤你娘,唤我爹,娘就是生他养他的人。”

  “你和他还有我,我们是一家人,是要朝朝暮暮共处,一生一世共度的人。”

  “还有,我们……都爱你。你知道……爱是什么吗?”

  他的唇贴着明在的耳朵,有缠绵的热气扫过,明在有些痒,缩了缩身子,却是更加贴紧了阮清渊的胸膛。

  刚刚男人的字句给了她太多的信息,她懵懵懂懂只觉句句贵重,还没有完全收进脑子里,现在,又冷不丁地被提问了一个问题。

  不由秀眉轻皱。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article_title?}》,“”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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