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你的名字
他慢慢地踱着步子过来,眼睛盯着阮明在趴在床上的身体,虽然被中衣严严实实的裹着,然他依旧能轻易联想到那妖娆的身段。
阮清渊暗了暗眸光,对上明在那双幽怨的眼睛,不由滚滚喉结道:“我之前可说过,冬至还有什么事情要做?”
说话间,人已经在床沿上坐下了,明在正好伏在床边上,此时便昂了昂脑袋,模样乖巧地想着阮清渊话里的意思。
“四哥说过,冬至是夫妻之间深入交流的日子。”
想了想,阮明在冲口而出,似乎因为还记得这句话,她脸上神采奕奕,可再看阮清渊的时候,男人的眼神却更加深沉。
“那个很有意思吗?”小姑娘伸出手戳了戳阮清渊的肚子,晶亮的眼睛里闪着碎光,一派单纯而懵懂的样子,明显重燃了期待。
阮清渊便被这模样刺激的一阵心悸,有一种冲动似乎要挣脱桎梏逃离出来,他慌忙捂住阮明在的眼睛,温热的掌心下扑闪着明在的长睫,小姑娘不满地哼哼了一声。
“四哥做什么呢……”
“明丫头……你爱我么?”
真是作孽,这种问题,放于以前根本没有问出口的必要,可现在……
男人问得很小心,声音也极为压抑,那股冲动正被他刻意压制,明在察觉不出,可旁人听了便能轻易察觉到阮清渊此时蠢蠢欲动的欲念。
明在被这问题惊得浑身一僵。
她的眼前是男人的手掌,这时候还能感受到手掌主人的颤抖,明在呼吸滞了滞,她抬手握住阮清渊的手,然后拿开。
一睁眼,便触上阮清渊复杂的视线——他的神色里掺着几分苦涩,掺着几分落寞,掺着几分自嘲,掺着几分微小的期待。
明在的心一下子狠狠地跳着,一直以为阮清渊就是那等高高在上、对她时而温柔又时而严肃的男人,可现在,她却觉得面前的人是脆弱而受伤的。
为什么呢……
“四哥……”她刚要出声回答,便见阮清渊突然起身,将自己的上衣猛地撕开。
明在吃了一吓,顿时坐直了身子,可依旧直勾勾地看着。
阮清渊精瘦的上半身暴露在外,匀称而有力,一寸寸皮肤都带着诱惑人的颜色,阮明在不由吞了吞口水,却见阮清渊突然端正了神色,漠然念了几句什么。
明在不明所以,然下一瞬,却听得“嗖”地一声,屋里的窗户被一只匕首凌厉穿透,明在低呼了一声,而那匕首已经稳稳落到阮清渊的手中。
匕首的寒光充斥着整间屋子,那上面的一滴赤红的血珠此时也散着隐隐的暗光,此时被阮清渊握在手上,又生出几分俾睨天下的气势来。
阮明在再度吞了吞口水,原先还因为阮清渊而生起的不安情绪此时也被她压了下去,她赤着脚从床上跳下来,兴冲冲地跑到阮清渊的身边。
“四哥,四哥,这匕首怎么能飞到你手上?”
天下竟还有这样的奇事儿?她刚刚可是瞧见,那匕首自己破了窗户飞到了阮清渊的手里!
阮清渊漆黑的眸子盯着阮明在的脚看了一会儿,然后又去看明在的眼睛,缓慢出口——
“此为九齿匕首,锋利第一,然与其他的匕首不同的便是,它认主。”
原先阮山河炼造九齿匕首时是为了保护他的性命,当他的性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匕首便会出现,可惜——他能受到什么威胁呢?还是上次他跟着明在跳崖的时候让这匕首有机会施展了一次。
这几天,他在匕首上施了咒,确保只要自己想,这匕首便会出现。
“认主?”明在颇为好奇,可阮清渊却先伸出长臂揽了她的腰,将她抱了起来。
“这把匕首有两个主人,一个是我,还有一个便是你,除了你我二人,它不会被其他人所用。”
若有人用了这九齿匕首,怕是会自己送自己去见阎王。
阮清渊将小姑娘重新抱到床上,小姑娘仍旧站着,显然对自己是九齿匕首的主人这件事而颇为好奇,可这却不是阮清渊的重点。
他正站在脚踏上,明在正站在床上,这样的高度差……
阮清渊猛然握住了明在的手,明在这才发觉阮清渊的手冰凉一片。
而此刻的阮清渊,神色却更加凛然,这样的凛然,不由让明在眼皮一跳。
下一瞬,阮清渊垂首,将明在的手背,递到了自己的唇边,便是轻轻一吻。
“那个……四哥……”明在稍稍扭了扭身子,她其实是想问阮清渊,为什么上次亲嘴巴,这次就改成亲手的……
其实……其实,她还是更喜欢亲嘴巴一点的……
谁料,阮明在这话还没有问出口,阮清渊却突然抬头,将九齿匕首放在了她的手里。
明在的眼皮又跳了跳,然后便听见阮清渊低声道:“拿着这个,在我的背上,‘写’上你的名字。”
他语气淡然,明在却当即吓了一跳,觉得自己的手上似乎是拿了一块烫手山芋,低呼了一声:“你疯啦!”,又准备扔掉,阮清渊却死死地按住。
男人好听的嗓音在这稍有压抑感的屋子里再度响起:“我说过自己要付出代价,可我只舍得如此这般惩罚自己……所以——明丫头,听话。”
他还要陪着她走过以后很长的时间,他不想了了自己的命,也不想离开她半步,那便唯有如此——
说着,阮清渊坚决地转过身子。
男人光洁而极富美感的后背便完完全全地展现在明在的眼前。
明在呼吸不稳,差点便要从床上栽到地上去。
“四哥,你要付出什么代价要这么伤害自己?”
阮清渊刚刚说了,这九齿匕首锋利第一,更何况还要在后背上划上那么多刀,明在不忍,也不知道阮清渊在执着坚持着什么。
“写!”阮清渊只说了一个字,他微微前倾,目光平视,脸上没有丝毫的波动。
“不要……”阮明在瘪了瘪嘴,一屁股直接坐到了床上,带着明显的抗拒,阮清渊微微僵了僵,然后骤然轻笑道:“明丫头,写上你的名字,你若是不写,我还可以再去让别人写,这件事,不会有商量的余地。”
“别怕。”
这是他应该受的。
“不……”明在的眼睛已经泛红,她拉住阮清渊的手,语气里带着哀求,“四哥,会很疼,会很丑。”
男人高大的身躯此时却狠狠一晃,他没敢转头去看明在那张脸,只是仰头,重重地闭上眼,将快要忍不住冲出眼眶的泪逼回去。
“可那算什么——你曾经受过更大的伤痛,你曾经失去双眼而不能见人,阮明在,四哥怕的向来不是这些。”
他怕的是阮明在会怨恨他。
一句话,让阮明在微微诧异,她知晓自己没有前二十年的记忆,也能隐隐猜出那二十年或许有些不甚美好的记忆,只是听阮清渊的意思,她好像确实有些惨?
愣神之际,阮清渊却突然道:“再不写,我便出去叫沈贵来,他的力道估计要比你重不少。”
说着,作势便要迈步出门,手还被阮明在拉着,小姑娘随即又用力将他拉住。
“我……写……”
她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阮清渊又说了一声“别怕”,她忍不住先捶了一拳,这才缓慢地抬起自己的右手。
九齿匕首的寒光稍稍敛去了一些,只是还是很刺目,明在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有些难过道:“我真的写了?”
“嗯。”
写吧——他要把她的名字刻在自己的身上,刻在自己的心上,要自己再也不敢忘,再也忘不得。
九齿匕首的刀尖落在阮清渊后背的时候,明在的手还是打着颤的,她尽量将力气放到最小,可是九齿匕首的锋利果真不是吹的,只一下便沁出了不少血。
她一手捂着唇,不知为何眼泪又簌簌地落下来,心房这一块莫名变得难受,似是被层层叠叠的乱线缠绕着,喘不过气来。
阮清渊却握着拳,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那隐隐凸出的青筋,暴露了他现在的煎熬。
他其实更愿意阮明在速战速决,行云流水似的写完。
只是小姑娘害怕,一笔一划写得很慢,便无形增加了几分难熬。
也罢,就这么慢慢地受着,再慢也就几个时辰,他的小姑娘,可是受了五年的苦。
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明在才将三个字写完,头上和身上已经出了厚厚的一层汗,脸上还挂着泪渍,那只手已经僵硬麻木到没有任何知觉。
而阮清渊的后背,已经血肉模糊,鲜红的血还在不停地往外冒着,阮清渊的裤子已经被染红了一大片,再看那背,这时候哪里还能分辨得清上面的字?多少皮肉都翻了过来,一道一道口子被鲜血来回滚过,惊心动魄,刺目得很。
“我……我去找……去找闵大夫……”
明在垂下手后,先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她还从不知一个人会有这么累的时候!只是一滴一滴血不断落在脚踏上的时候,她又陡然挺起了身板,慌慌张张又要下床。
这才瞧见,阮清渊已经煞白了脸!
男人原本温润如玉的脸已经苍白如纸,意识还有些涣散,可还是在明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将人拉住。
他动作有些大,牵动了背上各处的刀伤,不由闷哼了一声。
“你拦着我做什么?!”明在哭骂道,“我去找闵大夫过来处理,四哥先不要动了……”
人却被阮清渊按在脚踏上,明在的后背抵着床,动弹不得,而男人也重重地跪下来,凑近了她。
他的嘴角倏地勾起一个明朗的笑意,如终年不化的雪下突然冒出的新绿,如晚秋干冷萧瑟的天气里一场意外的淅淅沥沥的雨,那样惹人惊喜,那样惹人欢欣,那样珍贵而绽满风华。
“你写的是什么?”阮清渊笑问,估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此时的自己虽然虚弱,却美到了骨子里,每一个神态,都带着些“祸国殃民”的味道。
明在被这人的好皮囊迷住了,一时没答话,阮清渊又笑起来,咬牙抬手轻轻捏住了明在的下颚:“你没有写自己的名字,写什么了?同我说说。”
明在被下巴上的力道捏回了神,便听见阮清渊如此一问,当即变了变脸色,忙躲开目光道:“就是我的名字。”
然阮清渊的目光太过炽热,纵使她垂下了头,还是能感受到那热烈如火的视线正落在她的身上。
“我要去找闵大夫,你的后背需要赶紧处理。”小姑娘弱弱地开口,说的也是真心话,这男人也真是够奇的,一句疼也不喊,就这么坐在她旁边看着。
阮清渊低笑了一声,哑着声音说了句:“死不了。”
又突地将明在拉进自己的怀里,脑袋登时便找到了家,不轻不重地落在明在的肩膀上。
“明丫头,我爱你。”
男人的声音很浅,可每一个字,都重重地叩在明在的心上。
明在的心一阵狂跳,她攀住阮清渊的脖子,有些害羞地将脸埋进男人的肩窝。
——他猜到了!
他竟然猜到了!
他一定是猜出自己后背上的那三个字是什么了!
也不知那时是如何想的,落刀的一瞬间,她先写了一个“我”字。
脑子里想的便是刚刚阮清渊问她的问题。
爱他吗?她对爱这个字还不甚了解,更不知自己对阮清渊又是否有如此情感。
可是方才,她瞧见阮清渊那么柔软又脆弱的一面,心也变得好疼。
她想,曾经的自己也是爱他的吧?
至于以后的自己……也会是爱他的吧?
北风打着窗,被九齿匕首刺穿的地方灌了些冷意进来,而屋里却融了一室温情。
初春到的时候,魏承礼已经登上大泽的皇位,出兵熹国,阮清深的丧礼也办了,花玉不久前已经逝世,而师允熠还不知道下落。
这一日,阮清渊去了虎狮营。
催眠之术他已经开始学,魏子来、朱颢澜和巴柯三人便成了他的试验品,只要有所收获,他便来试一番。
“你究竟想做什么?”一个多月的囚禁和折磨,魏子来已经憔悴了一些,此时见着阮清渊来了,不由又缩了缩身子。
阮清渊不屑回答,甚至生了寒意,这才两个月不到,就受不了了么?
好歹……也得五年吧?
催眠之术一旦成功,这三人便会是他的傀儡,到时岂不是他想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得做什么?
做完事,出了牢房,还准备去找宋止息看看死士营的情况,谁料却被阮和清扑了个满怀。
这小家伙,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阮清渊挑了挑眉,刚准备询问,阮和清却拽住他的手,将他拼命往外拉着。
“爹——快回府!娘要被别的男人抢走了!”
什么?!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article_title?}》,“”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