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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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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决战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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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晓军跑着跑着,停了,停在公路旁,前方不到一公里就是国家体育馆了。

  他感应到,感应到了董巫焱。

  他左手吃力,负担很大,双眼瞪圆,眼睛被芥末剂熏得不断流泪。

  佟女节!!

  冯晓君看见了她,被董巫焱扼住脖子,举在半空。

  她的脸憋得通红,并扭曲!

  “董巫焱——”

  冯晓军仰天大喊,愤怒与焦躁的声浪喷薄而出。

  冯晓君以为他听不见,再次大喊!

  "董,巫,焱——"

  这次,他的声音更大了,路旁的行人还以为他与亲人在爆炸后走失,才急的大喊,不过那是小部分,大部分的人还是脸带嫌弃,嘴中呢喃抱怨“傻逼来的”。

  ……

  詹姆斯终于隐隐约约听到了冯晓君的喊叫,他的身体打了个激灵,左手腕松了,佟女节摔下来,“扑通”一声,无助地趴在詹姆斯的身前,左脸贴地,眼睛紧闭,一动不动,水珠无情地踩踏着她的身体,隐约能看见背上几丝白肌——无尽的凄冷。

  詹姆斯看着她,突然哽咽了下,手中的剑,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看见了,那支半截的檀木簪,仍被佟女节抓在右手心。

  “对不起。”詹姆斯说。

  体育馆外墙,一条铝铁应急梯,通向穹顶。

  詹姆斯踏着应急梯,飞也似地往体育馆的穹顶跑。

  而冯晓军,也在墙壁上飞檐走壁。

  快些!

  再快些!

  他们跑得争先恐后!

  梯子在震动,很轻微,并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哪里弯了?折了?螺丝松了?

  危机四伏!

  突然,梯子一阵剧烈的颤抖。

  詹姆斯吓得停止攀爬,不由将身体挨紧梯子,生怕被梯子抛出去。

  冯晓君一个劲的往上冲,即使刚才的震动差点让他踩空,他也没有迟疑半刻。

  他甚至想一剑把这该死的梯子劈了,然后用指甲扎入钢壁,像蜘蛛侠般往上爬。

  詹姆斯察觉到,应急梯已倾斜一段角度——梯子顶端,已经偏移了两颗肉眼参照星的距离。

  西南承重柱恐怕塌了。

  ……

  不只应急梯,整间体育馆都开始倾斜。

  突然,西南方向传来一声巨大闷响,像是什么重物,从高处坠落。

  接着,是人群的惊呼。

  这时,梯子再次震动,不过这次比上次要轻微,就像有个孩子,在下面恶作剧似的摇了摇。

  体育馆的穹顶有15层楼高,他们每爬一层,都要消耗极大的体力。

  终于,他们抵达了穹顶。

  两个黑色的身影,分别站在呈矩形穹顶的东面与西面,相距约300米,这距离大致是穹顶的宽。

  穹顶的西南方隐约能看见火光,并冒出浓烟,炙热的烟气,甚至让站在15层楼高的冯晓君与董巫焱感到炎热。

  他们终于见面了。

  冯晓君看着前方董巫焱,双眼发出异样的光芒。

  突然,他激动地蹲在地上,拼命地张大嘴巴,双眼眯成两条线。

  冯晓君在笑。

  笑。

  笑得非常厉害,声音却不大,只有细微的"哈,哈,哈,哈,哈……"喘气声。

  他的膈肌在剧烈的痉挛,使得下腹疼痛。

  冯晓君不得不捂住肚子。

  他即使是蹲着,也定不住,双腿不断地走动,辛亏他离穹顶边沿有一段距离,否则他很可能一头栽下去。

  他突然站起来,抽出盘在他腰间的软剑,一抖!

  剑身为单脊,脊部哑光黑,只有刃部闪亮,与董巫焱的整一块镜子般闪亮的剑,对比鲜明。

  冯晓君用剑往地上劈,并大喝:"好!好啊!!得了,个次得了!!哈哈哈,啊——"

  宝剑劈在钢板上,"铛铛"的响,溅起的火星就像飞射的金色弹片。

  董巫焱站着,一动不动。

  他盯着冯晓君。

  许久。

  许久。

  他用右手捂住嘴,左手抓着那本白色的小册子。

  董巫焱流了泪。

  他竟哭了!

  眼泪滴落在这本小册子的封面上。

  这本袖珍的《伊珊姆蕾申国刑法大全》,是总统先生赠给他的生日礼物。

  他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着,他的眼神在逃避这本册子,他的身体在哆嗦,他感到呼吸困难,他甚至下意识的想上厕所。

  “蕾申50纪年,9月5日。”詹姆斯迫使自己看着这本白皮书,面部抽搐着,说,“要是冯晓军死,我对此负责,即谋杀者,会饮弹自尽,请拿我全部积蓄,转交给冯晓军的家属,致,我亲爱的爱丽丝。”

  董巫焱用手机录了音,他知道,这会是他的遗嘱。

  他仰头望向天空,瞪大了眼睛,露出凄凉的微笑。

  他想起以前自己与爱丽丝坐在草坪上,与现在一样,抬头仰望星空。

  “我想把星星织成一条名叫‘银河’的婚纱。”爱丽丝说,“穿上它,走向名叫‘宇宙’的礼堂。”

  突然,董巫焱闭上眼睛。

  星空消失,剩下混沌。

  他将手机与白皮书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董巫焱站起身,抽出软剑,一抖!

  接着,他们挥舞着剑,迈步,冲向对方?

  不,不,他们没有急着冲向彼此,而是站得笔直,像仪仗队的领队兵。

  他们左手持剑,互相注视着彼此。

  两人不约而同地并拢双脚,昂头挺胸,两臂举于胸前去,右手握住左手腕,深深,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鞠躬,他们把身体压得与双腿垂直,力气大得使他们躯体不由的颤抖——这套标准的“持剑礼”似乎在对他们即将的生死决斗进行告诫,与,遗体的,悼别!

  礼毕!

  他们大喊着,雷鸣也不能将其掩盖,他们的头发被风吹成直线,身后拖拽着风,摩擦着空气,像两颗发光的彗星,势不可挡的撞向对方。

  “太阳”出来了,强光照亮了半个地球。

  刹那间,整个亚欧板块,仿佛烘烤在微波炉里的牛肉块,陆地上的一切在50亿颗原zi弹的能量中,迅速气化,大地被烤得像一块烧红的铁板,蘑菇状的火球突破了3000米的高空,接着,更大的能量爆发会席卷全球……

  当然,这只是彗星相撞的结果。

  在“环谷路中”,人群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一群人背朝体育馆的方向,手忙脚乱地往南跑,有一位穿制服的保安小伙甚至爬上身旁的轿车顶棚,车主黑着脸下了车,正要喝令小伙下来。

  小伙大声说:“我躲躲,那!那!疯狗!”

  车主往前一看,条件反射地蹿回车里,连鞋子也蹬掉了一只。

  渐渐的,逃跑的人群越来越多,甚至有些车主跟随着人潮,弃车而跑。

  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情况下,人们变得亦步亦趋,即使他们知道,锁好门的车内才是最安全的。

  在浩浩荡荡的人潮往南跑的时候,一个拿着伞的少年,却不急不慢地逆流而上,往体育馆的方向步行而去。

  他叫下村隐,尼普国人,穿着件黑色涤纶长袖衫,黑色尼龙运动裤,脸戴黑色棉质口罩,要不是他的腰间系着一件蓝白相间的校服外套,他就真能隐身于黑暗中了,那件校服很怪异,校服沾满了棕色的污点……应该是血迹,非常污秽。

  下村隐的手上抓着一把巨大的伞,伞柄长15米,24骨,伞面纯黑。

  他在通电话。

  "威廉……那他们就去死!!"

  下村隐通完了电话,他举起那柄黑色的伞,猛地一拔开。

  “锵”的一声,他竟然从伞柄中抽出一把13米长的太刀。

  他手握武器,往前冲,前方跑过来的人群,见了他,吓得尖叫着往左右两旁躲。

  躲在轿车内的车主则吓得直哆嗦,他们看见了那把能反射雷光的刀柄,以及听到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切肉声,就像用菜刀砍火腿一般,每一刀下去,他们总会听到一阵“啪擦”。

  以及,狗的哀嚎。

  幸亏有狗的呜咽声,才不让车里的市民觉得,外面有谁被疯子砍了。

  打斗声从“环谷路中”,一直响到了邻近体育馆的“司桓路”,那少年几乎厮杀了一个公交站!

  公路旁边的商店都关了门,不过店里却“宾客堵门”,一间“沙陷小吃”店里同样挤满了避难的人群。

  一些人伸长脖颈,踮起脚尖,透过玻璃门往外看,不由发出阵阵惊叹,有些女顾客甚至吓红了眼眶。

  他们知道,前方“司桓路”上的一辆靠近体育馆的动物运输车受炸弹的波及,汽车撞开了围栏,滚下了草坡,货车上关押的狗跑出了一大群,有二十几只,其中有十几只是狮子头状的藏獒,发疯似得跑向公路,见人就咬。

  有的人远远看到,那些狗,嘴巴耷拉着白沫,异常癫狂,有的在原地转圈,有的扑向路边观望的群众,吠声大得连整条公路的人都听见。

  因此,大家肯定,那辆货车运送的狗,一定是患有狂犬病并即将人道毁灭的病犬。

  众人看着领头扑过来的一群一米多长,半米多高的藏獒,那张要将人生吞活剥的脸……

  新闻曾报道过,一名警察朝一头发狂的藏獒连开四枪,仍没死,再补枪,扳机一共扣了八次。

  他们没胆量站着不动,更没空蠢得蹲在地上,只好爬上附近轿车的顶棚,当然,大多数人是转身就跑的。

  看着那位挥刀,杀狗的少年,众人真不知道是该感激涕零还是该报警捉人,又或者是一直保持“哗哗哗”的惊叹。

  少年一边均速前进,一边朝周围的猛犬挥刀,刀速快的令人眼花缭乱,小吃店里十几双眼睛,没有一双能看清他的挥剑轨迹,大家只看见他一路走过去,右臂“乱挥”了一通,看不见刀影,那些生龙活虎的藏獒,却大都被砍断,断的,都短成两截,在他的刀芒下,这些狗的脊梁骨比香肠还要脆弱,登时,整条“环谷路中”成了屠宰场,一股作呕的血腥气升上了半空,就连一些车辆的挡风玻璃都被浇了一滩血,车内的人吓得拼命用衣袖捂住口鼻,担心感染了狂犬病。

  很快,狗吠声消失了,不过公路上还蹲着六条藏獒,像打了麻醉针,一动不动,少年站在一杆路灯下,猛地将太刀插入伞中,“啪嗒”一声。

  接下来是恐怖的一幕,那六条一动不动的藏獒,突然裂开,在众目睽睽下,全都裂成两截,裂得非常自然,好像原本就是拼起来般的。

  小吃店里没人敢发出一丝声响……

  下村隐继续朝前走,他的目标是体育馆。

  体育馆上的磁悬浮避震装置已被詹姆斯开启。

  下村隐老远便听见一阵刺耳的警报声,体育馆墙壁上安装的143盏警示灯突然亮起红光,并有规律的闪烁着。

  他望向体院馆穹顶……

  几枚金色的火星在空中迸射,远远望去,像根出了故障的高压线在冒火花。

  穹顶上空,响彻着令人惊心动魄的打斗声。

  挥剑声“啾啾啾啾啾……”,宛如子弹,射破夜空。

  剑刃撞在一起,一声响亮的“乓”,火星四射——即使他们肉体相撞,也难以抑制火星的迸射。

  剑刃离开后,又响起两声细微的“嘤——”

  是剑身的震动声,就像敲击液化石油气瓶时所听到的声音。

  体育馆里,磁场巨大。

  董巫焱与冯晓君手中的剑,被磁力吸引,状态超重,重量翻一倍,7斤多重。

  虽然他们挥剑速度下降,不过,攻击却显得沉重而有威力。

  冯晓君眼瞳血红,眼神迸射杀气。

  他往董巫焱的天灵盖劈!

  董巫焱横剑格挡。

  两剑相交,如两块燧石相撞,灿烂的火花,照亮了两双狰狞的脸。

  冯晓君没劈成。

  他再接再厉!

  一下!

  两下!

  董巫焱举着的剑,被压得,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冯晓君憋足了气,猛地一跃,双手举高宝剑,再次劈下。

  一声爆炸般的巨响!

  接着,"嘤——"尖厉的剑鸣,连,人的耳膜也跟着震动起来。

  他们的手掌,被剑把弹撞得,像万根针刺了般。

  不过,他们都努力握紧剑把。

  咬牙!

  坚持!

  冯晓君大喝一声,用劲,右肩朝董巫焱胸部一撞!

  董巫焱后退连连,站不住脚。

  机不可失!

  冯晓君箭步冲上前,奋力一挥剑。

  这一击,把董巫焱手中的剑,击飞!

  他的剑飞出了七八米远。

  董巫焱跌在地上。

  "董巫焱!!"冯晓君大喊着,像抡铁锤,用剑往董巫焱身上砸,"王子……殿下!想不到——我,经常"想你",知道吗!知道吗!!"

  董巫焱拼命地打滚躲闪,冯晓君一直在他身后追,追,追……

  冯晓君改用剑尖捅,好几次,董巫焱的背部差点就见了脊梁骨,幸亏他滚的快,这才脱险,不过他背部也留下"三道杠",鲜血淋漓!!

  冯晓君巴不得董巫焱能慢个半拍,这样,他就可以使剑尖,穿透他右胸,穿透他右肺叶

  ,心脏,左肺叶,再从另一边的左胸穿出来,把董巫焱钉在地上。

  冯晓君大喊:"……母鸡,做凤凰啦……怎样,做王子,过瘾吗,杀人,杀的过瘾吗!!"

  他索性扔下剑,往前一扑,压在董巫焱身上,两手捏起拳头,使劲往他脸上揍。

  他恨不得一拳把他的脑袋,像西瓜那样砸烂。

  这西瓜的皮很厚,但不要灰心,一拳又一拳,用点力,别怕疼。

  砸!

  砸!

  砸!

  董巫焱没有挣扎,任凭冯晓君往他脸上揍也不出手反抗。

  一拳下去。

  董巫焱的鼻子,淌出深红色的血。

  又一拳!

  他的右脸颧骨部,被磨破皮,铜钱大,没流血,可怕的是,红得见了肉。

  "张力帆……他死,你……人渣——"冯晓君咆哮道,"还有……赵炳,也是你杀的吧,说——妞妞在哪,不说,我先挖你眼!!"

  "她……可能不行了。"詹姆斯说,说得很慢,语气沉重,"她……当时,她在我面前,炸弹爆炸,05的超大气压冲击波把她丢走,炸飞的玻璃插得进墙,她同我挡了很多玻璃渣,接着,她又被打了一枪,活下来的机率……"

  冯晓君没等他说完,便一拳砸向他的右眼眶!

  "操你妈爸,操你全家祖宗十八,十八代!!"冯晓君大喊,"仲很镇静?嗯?继续说,说!!!机率多少,说你那死老母数字!!!"

  冯晓君已经半疯癫,他拼命地往董巫焱的脸上捶打,就像在揍着一只沙包。

  “畜生!畜生!!”冯晓军大喊,“师傅养只狗都……都比你好,比你好——他死那阵,你在哪!在哪——你就在教室,念你死老母的数字,在考试,考你外婆的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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