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拜帖江湖事,草莽江湖人
近些日子城里客栈和酒肆生意迎来小阳春,客栈几乎没有空置房间,往往有些宿客整月包下房间。酒肆里开始有操着不同地方口音异乡人,他们往往成群点一桌好酒好肉。
街上也多了很多着装奇装异服之人,他们多数跟那个宽松布衣的斗笠人一样,藏着兵器。因为长刀长枪就算用布带包裹也能辨认形状,有些见识的人都知道这人或可能是江湖草莽,官府对携带兵刃有在册登记,名门正派才可以携带兵器上街,深耕锦官城的山城派才可以带兵器上街,这次外来门派进城也需要登记备案才可携带。而江湖草莽之辈难以约束和辨识忠恶,所以一律禁止随身携带兵刃。
“哎,客官。里面找座。”位于城边这家酒肆的伙计热情招呼着,那块搭在肩上抹布既皱巴又灰黑,正当谷雨时节,这座群山中城市明显感觉湿热难挡,这伙计店里跑前跑后就穿个马甲。
头发当顶挽着发髻,左手拿着斗笠右手扶着还挂在肩膀上的包裹,肤色是那种常年裸露户外那种油黑,看看店里桌上都坐着人,没空桌子只能跟其他人拼桌了。
“客官要点什么,本店有兔肉,花生小菜和烧刀子酒。”去到柜台老板介绍本店拿手菜。
“兔肉半斤,酒半斤。”着装宽松布衣说。
“好勒,您找座。”老板笑眯眯说。
麻衣客找了靠近墙角桌子坐下,酒肆中独有这家只有一人坐,没多招呼便坐在对面,斜桌放好斗笠又取下包裹行囊。
这座城边酒肆相当简陋,茅草屋顶配几根大柱子,四边用竹篾编制作墙壁,能细缝透光。食材和酒都用两手推木车放置,简单几个菜不用打招牌,况且好些人连大字不识一个。
而对坐那位老者正是茶摊教训过霸凌小乞儿胖子的那位,还是那身麻衣,这种廉价布料随处可见。这时他点了盘兔肉和花生,却没有酒,那只拿竹筷的手瘦弱干煸,仿若冬天爽降的茄子一般,松散的皮肤却配这鹰爪般手指。
两人这时候对视一眼,两道目光刀锋剑影交错瞬时便各自收回,麻衣老者继续注视自己盘中餐,对面那人取下包裹和缠绕布的那根,我们估且这样叫,看样子是柄剑但现在我们还不得庐山真面目。
“兔肉半斤,烧酒半斤。还有什么叫我就是。”伙计手端拿着酒菜,边说边放。
此人只是点头,嘴角稍微上翘,似乎刚刚笑过。
酒肆中最安静当属这桌,两人一老一壮各分半边桌,各自吃肉喝酒,从无互动。只是偶尔两人眼神晃荡而过,巧合相撞,那种眼神并不友好。
麻衣老者先吃完,盘中光亮。完全站起看腰已经有些鞠楼,转身往酒肆外面走,路过桌台和老板打过招呼,钱早已经付过。
“常来啊!”老板招呼道,声音中透着好客之热情。
“好勒!”麻衣老者应了声,已经在门外了。
此时坐老者对面那位胳膊夹着斗笠,单肩挎着包裹和缠布兵器来结账。酒还未喝完提着壶口,油纸包着兔肉准备带走。
“老板,算账。在下好赶路,这酒肉我带路上吃喝。”
“客官,你有酒囊否,这壶本店不卖,还得储酒好用。”
囊倒有个却是储水用,当时手抓住壶口牛饮剩下烧酒,抬头收头之时便把酒壶还过去,手掏出碎银两往桌上,顺手拿走油纸包的兔肉,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客官,多了,钱付多了。”老板在后面叫,那人却已经走出去,转眼消失在门外,像风一样消失在空气中。
老板开店多年,什么样人没见过。也觉得最近怪人特别多,往常这靠近城边生意都清淡,最近却常常肉类酒品供应不足。
麻衣老者出锦官城往外林中去,日西斜待落。天色渐黑不城中找处地方安顿下来,却往城外林中走,再晚时间城门封锁,全城宵禁,那时想觅得地方住都没机会。
和老者同样奇怪的人可不止他一人,还有酒肆与之分桌的那人,也在夜色降临出城,同样朝向林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