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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栖青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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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六十七章魔族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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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陵内城,无数穿着黑甲的侍卫团团驻守在太坤殿外,氛围不似往常平和,这座庄严肃穆的太坤殿,显出几分诡异的肃穆来。

  一如当年的翰金宫。

  一个穿着青衫的侍女颤颤巍巍的上前,将手中腰牌举与为首的高大男子。

  男子面上尽是不耐,凌厉的脸部杀气凛冽,惊得那小小侍女不敢抬头看。

  接过腰牌,男子粗略看过一眼便还给青衫侍女,低沉道:“走。”

  侍女颤抖着接过腰牌,按捺住踊跃上来的喜悦,忙将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细道:“多谢。”

  便侧过男子往外走去。

  哧——一声闷哼。

  侍女十分滑稽的扑到在地上,她的背被割开一道大口子,深可见里面的五脏内服。

  一片赤红迅速散开,蔓延在青灰色的地砖上,形成一个翻涌的血湖。

  男子鄙夷一笑,收起手中长剑,见鲜血漫来也不移步,任由靴子被覆拥而来的鲜血包围。他望向太坤殿,面上的笑意更加深沉。

  侍女却是连惊呼都喊不出口,黑白分明的眼睛大大睁着,仿佛看到了什么十分可怕的东西。

  她挣扎了几下,终是断了气。

  几个侍卫上前,将她死物一般的尸体拖下去,只余冲鼻血腥久久不散。

  太坤宫中,正受宠的熹妃透过殿门的缝隙看到了这一幕,惊得往后一退,险些摔倒。

  半响,她敛了敛惊慌的神色,提起繁复的裙子往内殿跑去。

  魔尊是在太坤宫中批改奏折的时候被毕颉控制的,彼时一帮陌生侍卫豁然上前,将太坤宫围得水泄不通。

  魔尊倒是淡定,抬眸看向眼前寒森森的兵刃,道:“谁给你们的胆子?”

  众侍卫并不言语。

  片刻,一个玄衣男子信步上前,遥遥站在魔尊面前,面上尽是得意:“父亲,是儿臣。”

  魔尊脸色大变,将手中墨笔重重掷在案上,喝道:“毕颉,你是要篡位不成?”

  毕颉会意一笑:“咱们果然是父子连心。”

  魔尊却脸色顿沉,低低问道:“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毕颉无所事事的理着衣袖上的纹理,轻松道:“毕颉自然知道。”

  魔尊闭上眼,布满细纹的脸上痛意悔意交织:“为何?”

  毕颉看着高高在上的父亲露出这般神情,心中伸出无限快感:“只怪你对元极太过宠溺,对我却冷眼相待,我知道,你百年之后尊位必会传给元极,而元极却是容不下我这个兄长。”

  魔尊忽然睁眼,望向自己看着长大的儿子,心中酸涩难耐:“元极并非心胸狭隘之人,你自己贪图权位,何必拖词言他。”

  毕颉笑得越发灿烂:“不错,我是贪图权位,父亲知我心意,我甚欣慰。”

  “你没有兵权,就算挟了我也难得大位。况且元极手上十万大军,若是发现不妥举兵来救,你也难逃落败。”魔尊叹道。

  “所以,我要父亲的一纸亲信,父亲受伏重伤不治,临终传位于我,而元极是私通人族的罪臣,当诛之。”毕颉道。

  魔尊望向大殿中寒森森的兵刃,重伤不治,当诛之,毕颉向来心狠,但是没想到他心狠至此:“毕颉,我是你的父亲,元极是你的弟弟!”

  “父亲?弟弟?”毕颉苦笑不迭:“父亲只看得到元极,从未管我和受洺心中所想,而元极却有一个必须杀我的理由,我断不能让他坐上尊位。”

  魔尊摔坐在盘着黑龙的鸾椅中,顿觉心寒无比:“是我待你们不好,让你们兄弟三人互生嫌隙。”忽然,他猛的坐起,直直看向毕颉:“受洺现在何处?”

  毕颉不屑笑道:“三弟向来性子软弱,没想到今日竟生出几分刚强来,骂我大逆不道,要与我拼命,不过父王放心,我暂时不会伤害受洺,若是他一再执迷不悟,也休怪我不顾兄弟情义。”

  魔尊稍觉心安,听完毕颉的话后又顿生寒意,片刻他道:“元极会回来救我们的。”

  毕颉眼中鄙夷更加深了:“元极远在北荒陪他的落魄公主,赶回来也已是罪臣之身,人人诛之了。父亲休在废话,早早写了旨令,退位与我,少受些痛楚。放心,我得位之后便不会伤害父亲,父亲大可安度晚年。”

  语罢,他已笑意深沉,仿佛尊位已经唾手可得。

  魔尊心中郁结不已,仿佛有一口气堵在胸口,难受得紧。

  突然,魔尊吐出大口鲜血,跌坐在鸾椅中,脸色煞白无比,他颤抖着指向毕颉:“我就算是死,也不会退位给你这个混账!”

  毕颉脸色未变:“无妨,那旨令伪造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魔尊惨然一笑,唇上鲜红更显脸色苍白:“没有章印,你如何伪造?”

  毕颉脸色终于微变,片刻又恢复镇定:“父亲不合作,我有的是时间找,就算是将广陵城翻上几遍,我也要找出章印。”

  魔尊惨然:“你尽管找。”

  自此,魔尊被毕颉幽静在太坤殿中,只派了熹妃服侍。

  熹妃乃是毕颉生母,一见到魔尊便是大哭,说自己教子无方,要以死谢罪。

  彼时魔尊气急攻心,牵动多年不愈的旧伤,现已经躺在了床榻上,下床不得,只看着熹妃冲向木柱。

  那熹妃也是实在,竟真的实实撞上柱子,好在妇人力气小,只磕了个口子,伤不致命。

  毕颉好歹在意自己的母亲,请了医师来看,对于重病的魔尊,却是恍若未闻。

  自此,魔尊也相信熹妃并不是与毕颉沆瀣一气,尚可信赖一二。

  熹妃头上缠着白布,走到魔尊榻边,无奈的摇摇头。

  魔尊脸色苍白倚靠在床榻上,心想也是这个结果,半响,他道:“等元极回来就好了。”

  熹妃却是疑惑:“元极自小不懂军事,对此等阵仗见都没见过,况且毕颉已经在外面放出消息,元极与人族合谋,广陵城已经贴满告示捉拿他,他敢不敢回来还是个问题呢。”

  魔尊苦笑,并不反驳熹妃的妇人之仁:“熹妃,这场祸事,你希望谁能赢?”

  熹妃忙垂了头匍跪在地上:“臣妾乃是妇人,不懂你们这些争来争去的事,臣妾只知道,不管是谁赢了,臣妾都跟着尊上。”

  魔尊恻过头,不去看跪在地上的熹妃,对她的一番真情更是恍若为闻,许久,他叹道:“若是我赢了,熹妃便少了一个儿子。”

  熹妃匍跪在地上,身上颤抖不已:“臣妾是尊上的妻,臣妾即便是死也只能为尊上而死,旁人就算是亲骨肉,也不及尊上。”

  魔尊阖上疲惫的双眼,叹道:“你不是我的妻。”

  熹妃豁然起身,怔怔的望向自己心中敬若神明的男人,兀的惨笑,心中酸涩翻涌而来,这么多年的陪伴,竟还是不及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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