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61章
前方的人停了下来,景兮定睛一看,那个虚弱的仿佛死掉的人身后的男人不正是将军那不争气的弟弟吗?
景兮朝陈瑶身后缩了缩,希望他刚刚眼花,没有看到自己。谁知,顾尘正驾马朝他走来,迫于他的压力,景兮窘迫地吞了吞口水,从陈瑶身后探了出来。
“顾怀在哪?”
“将…将军……”
见景兮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顾尘便知道他心里指不定打什么坏主意呢,他弯下身子,一把抓住景兮的领子,将他拎了起来。
“说!他在哪里?”
景兮被勒得喘不过气来,他只好说道。
“将军在…在王宫里。”
得到他的回答,顾尘便松开了手,景兮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剧烈地咳嗽着。
“该死,我一定……咳……一定不会……咳……放过他的。”
得到了顾怀具体的位置,顾尘便驾马,扬尘而去,留下正在咳嗽的景兮,吃了一嘴的土。
“你这不是知道他在哪吗?”
陈瑶疑惑地问道,既然景兮知道顾怀在王宫,为什么还一个劲地叹气呢?
“切,你一个丫头片子知道什么,我那是临危不乱,现场编出的一个地方。将军最不喜欢待的地方就是王宫了,又怎么会在那呢。”
陈瑶恍然大悟,原来是景兮在骗那个人,不过他怎么看起来长得跟顾怀有些相似呢。
“那你不怕他以后报复你吗?”
陈瑶的话像一道雷,劈在了景兮身上。他的身体突然僵住,他当时被勒住了脖子,大脑缺氧,便只想着糊弄一下顾尘,却完全没有想过后果。
当下之急,还是赶快找到将军比较好。至少在将军面前,顾尘总不能对他怎么样吧。
“唉,将军——”
景兮拍拍屁股上的土,扯着嗓子叫了起来。
“一百八十七次。”
听到陈瑶的声音,景兮的精神顿时萎靡了下去。
“唉”
“一百八十八次。”
“……”
……
东陵身上的伤势已经不能再等了,顾尘一路快马加鞭,终于在第二天晚上赶到了雪国。纵然顾尘的身份有些特殊,但是他确确实实是雪国的二殿下。
他抱着晕过去的东陵,在一众下人的簇拥下来到了婢女以极快的速度整理出来的客房,将她轻轻放到床上。
她的脸色苍白,完全没了血色,仿佛一个易碎的瓷娃娃,外人哪怕极其轻微的触碰,都会使她支离破碎。
“顾怀在哪?”
顾尘喘着气问道。
“大殿下他……”
随行的老者有些吞吐,顾尘还是决定自己去找他,他记得他的房间,尽管众人一直拦着他,但是他还是一路快速地来到了顾怀的房外。
“二殿下,大殿下受了伤,您还是——”
“走开。”
顾尘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人,将顾怀的房门推开。
“大殿下——”
被顾尘推开的人一脸无奈,他们就是想拦,也拦不住顾尘呀。顾怀摆了摆手,众人便连忙退了下去。
顾怀显然刚刚醒来,实际是他就是被顾尘的吵闹声吵起来的,他的脸上满是疲倦,脸色也不似寻常。
“你这是……受伤了?”
顾尘不确定地问道,顾怀这幅样子说实话他还真没怎么见到过。
“有事吗?”
顾怀懒得理他,开门见山道。
“薇薇在哪?”
既然顾怀不愿意说,顾尘还懒得问了呢,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让薇薇将东陵身上的毒治好。
“她不在这。”
顾怀淡淡的语气顿时让顾尘的怒气窜了上来,他大步上前,扯过顾怀的领子,将他从床上拽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薇薇明明是跟着你的,我告诉你,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哼
顾怀冷笑一声,他握住顾尘的拳头,硬生生地将他的手扯了下去。他稍微整理了一些自己的衣服,冷声道。
“你离开她去找另外一个女人的时候就没想过她会出事?”
“你……”
顾尘举起拳头,望着顾怀这张脸,他就老是按耐不住自己心中暴力的欲望。
“住手,还有没有规矩。”
云歌刚走到门口,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副场景,她厉声喝道。
这俩兄弟,就没说好好地待在一起过。
“你带回来的那个女人,我会想办法暂时止住她体内毒素的蔓延。顾怀,把莫薇的下落告诉他。”
云歌扔下这句话,便狠狠地将门关上,走了出去。
屋内的气氛僵持不下,还是外面的空气好,又新鲜又放松。云歌深吸了口气,便带着婢女离开了。
“薇薇到底在哪?”
顾尘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归于平静,毕竟,他不在莫薇身边,也多亏了顾怀的庇护。
“她很安全,明天就会到了。”
明天,那还来得及。
顾尘终于放心了,他打开门,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过身来问道。
“伤你的人,是谁?”
顾怀抬眼,望着门口处一脸正经地顾尘,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玄胤”
玄胤?呵,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玄君和玄胤,早在好几年前他们就交过手了,虽然最后以顾怀和顾尘的胜利告终,但是他们其实也损失惨重。
他们之间的纠葛,也该有个了断了。
夜晚,黑白无常出现在王宫里的花园内,他们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找陵安,在经历过一个婢女被吓晕,两个侍卫追着他们跑了三圈终于将他们甩掉之后,俩人终于找到了陵安的房间。
黑白无常立在屋子内,俩人接着月光,望着床上躺着的那人,久久不语。
“老白。”
黑无常低声道。
“干嘛?”
“要不,咱们明天等鬼王醒了再说吧?”
床上的人即使在睡梦中都紧皱着眉头,他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愈发苍白,黑白无常从未见过如此虚弱的陵安。
一时间,他们竟然不忍心将他叫起。
“但是……”
白无常有些犹豫,虽然他也很心疼他们的王,但是阿离对陵安的重要性他们是有目共睹的。
思前想后,俩人最终还是决定将陵安叫起来。不过由谁去叫又是一个难题,俩人互相推脱着,最终由猜拳决定,输了的黑无常去叫。
黑无常极其不情愿地来到陵安床边,他弯下身子,轻轻地在陵安耳边唤了声。
“鬼王,鬼王?”
陵安眉头皱的更深了,他翻了个身,面朝黑无常这边,却没有要醒的意思。
黑无常便又在他的耳边唤了一声,陵安掏了掏耳朵,极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黑无常见他醒了,连忙嘿嘿笑了两声。
陵安先是愣了几面,随即一巴掌打在黑无常的脸上。啪——地一声,白无常在一旁都吓了一跳。
黑无常扒着旁边的凳子从地上爬了起来,看向陵安时,他瞬间感到欲哭无泪,他挨了一巴掌叫醒的鬼王又睡了过去。
他看向白无常,白无常叹了口气,看来他们鬼王是真的累。
这下,黑无常可不愿在去叫了,俩人只好在屋内站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顾怀还没有起床,房门便被陵安暴力地打开,身后跟着鼻青脸肿的黑白无常。
顾怀一脸不悦地从床上坐起来,正欲骂道,便听见陵安急切地说道。
“阿离不见了。”
顾怀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怎么回事?”
自从那晚俩人晕倒之后,便各自在自己的房间内休息,俩人都疲倦的很,陵安便没有及时向顾怀说在婆娑洞中的事情。
但还未等他们修整过来,阿离竟然失踪了,准确来说,是被人掳走了。
陵安一大早起来,便看到房间里站着两道身影,当黑白无常表明昨晚的事情之后,陵安竟然嫌他们没有早点告诉他,而将他们劈头盖脸地打了一顿。
黑白无常心里那个苦啊。
“大哥——”
门外突然想起了莫薇的声音,原本待在东陵房间里的顾尘第一时间便听到了她的声音,连忙打开门出来查看。
“顾尘,你怎么在这?”
莫薇停下脚步,面对着好久不见的男人,心里突然涌出了一阵欣喜,鼻子一酸,不争气的眼泪便落了下来。
“薇薇。”
顾尘将莫薇一把揽入怀中,她没事,真是太好了。
“顾尘。”
莫薇叫着顾尘的名字,还是在他的怀里,自己最踏实。
“薇薇,你去哪里了?”
“我去找爷爷了。”
“找你爷爷做什么?”
顾尘疑惑地问道。
这时,顾怀和陵安从房间里出来,莫薇这才想起那件大事,连忙推开顾尘,来到顾怀面前。
“大哥,我知道冥石在哪里了。”
“冥石?在哪里?”
一提到冥石,陵安和身后的黑白无常顿时来了精神,顾尘也赶到莫薇身边,莫非莫薇去找她爷爷是为了替顾怀弄清楚冥石的下落?
莫薇望着顾怀,顿了顿说道。
“在阿离身上。”
众人皆惊讶不语,莫薇接着说道。
“很显然,阿离身上那股神秘的力量,就是来自于冥石。不过冥石被人刻意抹去了气息,所以我们都没有察觉。而前两天,冥石的气息突然强烈起来,我在爷爷的帮助下才感知到冥石就在阿离的身上。”
“但是阿离……现在失踪了。”
陵安低声说道。
“什么?阿离不见了?”
莫薇的惊叫声刚落,云歌的声音便从众人身后响起。
“顾怀,顾尘,你们两个跟我来。”
顾尘与莫薇对视一眼,顾尘低声对莫薇说。
“薇薇,等我回来在跟你解释,东陵在那个房间,她中了毒,你先给她疗伤好不好?”
他的话音刚落,顾怀便冷哼一声,然后跟在云歌的身后走去,顾尘心里虽然不爽,但还是没有说什么。
“顾尘。”
云歌又唤了一声。
顾尘这才松开莫薇的手,跟了上去。
俩人跟在云歌身后一路来到了一个香火萦绕的祠堂,云歌推开厚重的木门,迎面扑来一阵浓郁的檀香。
关上门,屋内的视线变得有些昏暗,两边的烛光照亮着一整个屋子。
台上正中央有一副古老的画,画上是一个英俊伟岸的男子,看那眉眼,与顾怀和顾尘皆有几份相似。
云歌转过身面对着顾怀和顾尘,她一改往日的慵懒,严肃而端庄。
“你们两个,跪下。”
那副画上,正是俩人的父亲。
顾怀和顾尘跪在地上,云歌这才满意地回过身,注视着画上的男人。
“你们的父亲,是个强大又怜悯的人,他不欺凌弱小但也从不畏惧任何,如今他早已归于尘土,你们两个作为他的后裔,身上流淌着他的血液,必将要继承他的责任。几年前,你们为了雪国而战。而现在,你们仍然需要为了雪国而战斗,为了你们的父亲,为了你们自己。”
云歌的眼中仿佛闪烁着泪光。
“母亲?”
听到顾怀的呼唤,云歌不着痕迹地将眼角的泪滴擦去。她转过身来面对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
“阿离是被玄胤抓去了。”
“你怎么知道?”
“昨晚有人送来了一封口信,要你和顾尘两个人前去云涯。他会在那里等着你们。”
顾尘望着跪在一边的顾怀,他的身上已经散发了杀气,但是顾尘知道他此时身上的伤还没好,虽然他并不知道他是怎么受的伤,但是他知道,他这次受的伤非同小可。
短短几天的时间,是根本恢复不过来的。
陵安亦是。
“母亲,保重。”
说完,顾怀便冲着画像磕了一个头,便起身离开。顾尘也匆匆朝画像磕了个头,追了上去。
“你还没恢复,别逞能了。”
“哼。”
“喂,玄胤伤了东陵,我是不会放过他的。”
“我要杀了他。”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仿佛俩人要争的不是去杀人,而是一个好吃的苹果。
顾尘回到房间,莫薇正坐在东陵床边,见顾尘回来了,莫薇便站起身。
“我给她服过药了,大概晚上就就会醒了。”
顾尘望向床上的人,东陵的脸色确实好了一些。顾尘终于放心了,他长吁了一口气。同时,莫薇收拾好东西便要离去,顾尘及时抓住了她。
“薇薇”
“我累了,想休息。”
“我陪你。”
“不用了,你在这看着她吧,有什么情况及时向我汇报。”
“薇薇……”
顾尘连忙挡在莫薇面前,看着她略带些疲劳的脸色,心里很是心疼。
他霸道地将她拥在怀中,放肆地汲取着她的味道,低声道。
“我好想你。”
“你干嘛呀,放开我。”
莫薇挣扎着。
“不放,这么长时间不见,你都不想我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累,莫薇终于心软了,她怎么不想?她几乎天天想,但是没有办法,她不能阻止他去,更不能抹掉他们两个的过去。
“我们出去说。”
莫薇拍拍顾尘的肩膀,柔声道。
“好。”
见她终于松口,顾尘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月光下,凉亭中,湖中倒映着俩人的身影。
“我也要去。”
莫薇一脸坚定地望着顾尘。
“薇薇,太危险了,你就乖乖地在这等我回来,好不好?”
顾尘哄道。
“不好,我一定要去。”
“可是太危险了。”
“就是因为危险,所以我才要去的。”
“有你我会分心的。”
“我躲的远远的,我会保护自己,我只要跟你在一起。”
“薇薇……”
顾尘语气有些无奈,莫薇一下子抱住顾尘的腰。
她的声音似乎有了哭腔。
“再危险的地方我都要陪着你,没得商量,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薇薇……”
顾尘心中感动极了,他双手紧紧地拥着她的肩膀,这个一直陪在他身边,给他温暖,给他欢笑的女人,他怎么舍得让她死呢?
他还要带她去看最大的海,最美的花,他不会让她死的。
“薇薇”
“嗯?”
“我会保护你的。”
“嗯。”
不远处,陵安望着相拥的两个人,半开玩笑道。
“你这弟弟跟弟妹还蛮恩爱的嘛。”
“废话真多。”
顾怀转身离去,陵安无所谓地耸耸肩,然后快步跟上了顾怀。
“喂,冥石在他们手上,所以,我也是要去的。”
“你还有半条命。”
顾怀无情地道出了一个事实。
“彼此彼此。”
“哼。”
……
天阴的厉害,厚重的黑云笼罩着大地,将阳光遮挡得严严实实,狂风肆无忌惮地侵袭着大地。
云崖边上,临近悬崖的地方,生长着一棵古老粗壮的树木,它的枝桠看起来非常结实,树身如同一个佝偻的老人般弯曲,伸出了悬崖外。
树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
一抹鲜艳的红衣垂在半空中,阿离紧闭着双眼,散落的发丝在空中飘扬,她的脸色在红衣的映衬下更显苍白。
“天呐,那是阿离吗?”
不远处,莫薇望着前方那抹熟悉的红衣,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用力握着身边顾尘的手,内心的愤怒让她恨不得能够立刻杀了那个狠毒的男人。
他竟然将阿离吊在那里。
远远望去,她单薄的身子被狂风侵犯者,摇摇欲坠。莫薇小心翼翼地朝顾怀看去。他依旧是面无表情,冷漠平静的外表下,遮掩的是波涛汹涌的愤怒。
众人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阵笛声,定睛望去,被树叶遮挡住的树干上,隐约透露出一点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