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流离失所
(一)寻君途中
神殿,戒婪轩,槛前。
“昔日孽徒——佩流漓,今日,在此给师父磕头一拜!”
跪地,磕头。
她被除去了鲛族祖籍,如今,是没了去处才会冒死回来的吧。
轩内人:“十年了……佩流漓,你还不肯死心是吗?”
她的眼瞳虽伪装成了黑色,但依然掩不住它们的漂亮,还透着众多的别样情愫。
“师父,对不起……”
轩内人握住琉璃茶杯的手一紧,狠狠一甩,重重地砸在门框上。
“嘭!!!”
琉璃碎满地。
流漓之心,似也碎了满地。
跪地的人儿一抖。
“本上神早在十年前,就不再是你的师父!!!”
“是……”
“趁现在,本上神还不想追究你为何潜入神殿,赶紧滚!!!”
“上神息怒!小女……今日只是……想来给昔日的师父……道个歉罢了……”
“滚!!!”
咬住下唇:“实在抱歉!打扰了!”
起身,拂灰,欲离去。
“站住!”
一愣,转头,轩门依然紧闭。
“墨尊在净心轩。”
她的双眼染上惊喜意,再次跪地,磕头:“多谢师……上神!”
“他会不会见你……就不好说了……你走吧!”
“是!小女……明白!”
……
神殿的露天大堂。
“这是拜师的地方。”
胤长安的声音永远是那么冰冷,在寂寥的大堂里回响,
“你好生努力,将来也会成为上神弟子,就会在这里举行拜师仪式。”
锦玥环视,却不敢与他对视:“借胤师兄吉言!”
“大堂之后,是三位上神的起居地。未经允许,切记不可随意进入!”
“是!”
“再后面,是君上的起居地,更是闲人不可踏入之地。”
“是……”锦玥低垂的眸子微闪。
“最后的那座塔,瞧见了吗?”胤长安的鹰眸微抬,食指尖指向远处。
抬首,十八层塔楼高耸入云。
“那……就是神殿塔吧?”
“嗯。同样,未经允许,禁止入内。”
“是!多谢胤师兄提醒!锦玥一定牢记在心!”
“嗯,去报道吧。”
“那个……胤师兄……”
“怎么?你不知道在何地报道?”
“啊……不是!我知道!”锦玥低着头,轻揪着裙摆上的流苏,“只是想问一下……君上……今日可在神殿?”
胤长安的脸上除了冷意,并未表现出其他的感情色彩:“君上应该在净心轩。”
“多谢……”锦玥有些不好意思,双颊微红,“胤师兄……难道就不责问我为何要过问……”
却被其不客气地打断:“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记得准时报道,其余的,我该提醒你的,也都提醒了。失陪!”
抱拳:“多谢胤师兄!”
……
断情轩,槛前。
“什么人?站住!”巡视的一位殿女大吼,“大胆!竟敢私闯断情轩!!!”
锦玥连忙停下步伐,满脸歉意:
“对不起对不起!望姐姐行行好,我是新来报道的。只因迷了路,不小心……”
“呵!”那殿女清秀的面庞上尽是不屑,“今个儿还真是怪事多啊!刚走一个迷了路的新人,现又来一个!!!”
锦玥怔了怔:“姐姐,此话可怎讲?”
“哎哟!我说你们这些新人哪,就应该有个新人样儿!头一天就这么冒冒失失的,以后怎还得了!!!”
“姐姐教训的是。”
“罢了罢了!”殿女摆摆手,“看你这个新人也挺规规矩矩的,念在初犯的份上,赶紧走吧!”
“是!多谢姐姐包容!”锦玥正欲转身,却念念不忘她之前的话,“可,姐姐刚刚说,之前来过一个同样迷路的新人?”
那殿女的眼睛一瞪:“多嘴!不关你的事!”
“姐姐息怒!恕我冒犯了!”
咬咬牙,离去。
那殿女确信锦玥已走远,悄悄绕到假山之后,在一名昏迷的殿女四周洒下隐息丹的药粉:
“姑娘,得罪了!”
悄无声息地绕过断情轩,直奔向那自己心心念念的净心轩。
暗中观察的锦玥冷冷一笑:
哼!原来,那迷路的新人,敢情就是姐姐自己呀……
(二)柔情似水
荒蛮之林。
“戚霖公子!戚霖公子!!!”
夏雨柒不用转头,只要嗅到那熟悉的胭脂味儿就知道是她那好妹妹了。
“柔儿,当着本少爷的面,叫其他男子,方是不妥吧?”
上官云谦的眉眼之间,是掩不住的嚣张跋扈。
“云谦哥哥可是吃柔儿的醋了?”
夏雨柔难得在众人面前好好撒一次娇,怎能放过这表现的机会?
嫩唇轻启:“这荒蛮之林,处处都是潜藏的危险。柔儿只是看戚霖公子只身一人,不忍心罢了。”
“雨柔姑娘果真是心地善良啊!”
“难得世间还有雨柔姑娘这样里外皆美的女子啊!”
“就是啊!雨柔姑娘,您这般善良,可莫遭有心之人欺骗啊!”
随上官云谦一同前行的学徒们自然懂得起,拍马屁是必须的。
夏雨柔涩涩莞尔,盈盈秋波献上身旁的人:“有云谦哥哥保护柔儿,柔儿不怕!”
上官云谦温柔一笑:“是啊!本少爷定会保护好自己的女人!”
夏雨柔的脸蛋更是红透。
只是谁也没能注意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嫌弃和厌恶。
“唉?戚公子呢?”夏雨柔这才想起她的初衷。
虽说现在已经有了上官云谦这个靠山,但还是不够啊!
表面上看戚霖那小子的确弱不禁风,但正是要这样才好呢!
趁人埋没之时装出一副不离不弃的样子,在背后默默支持他,说不定他以后飞黄腾达了岂不是又能多一个靠山?
再说了,戚霖与胤师兄的关系看起来还挺不错的样子。若能与其交好,也能多一些与胤师兄打交道的机会,不是吗?
夏雨柔啊夏雨柔,你必须要学得聪明些才好,多支持一些这样的人,才会多一些机会。
上官云谦看着走神思考的夏雨柔,似乎看出了什么,眼里是言不尽的鄙夷。
百米外。
“我那好妹妹可忙着呢!忙着演戏收买人心,我这个当姐姐的没能去捧场,实在是可惜了!唉!”
夏雨柒的残影在树林里快速穿梭着,嘴里却也不忘暗讽一下。
神识传话。
“那女子可是主人的三妹?”汤圆的声音传来。
“正是。”
“啧啧啧!以后主人可得离她远点!”
挑起一边眉尖:“为何?”
“那胭脂味儿太浓呛,主人忍得了,我这般神兽可受不了!!!”
汤圆的语气里,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似乎仍存一般,令它捏紧自己的小鼻子也倍觉恶心。
“呵!”夏雨柒忍俊不禁,“所以主人我是逃一般的飞速撤离呀!”
葫芦糯糯的声音也跟着附和:
“唔!我还以为就我觉得恶心呢!原来你们都是这样觉得的,看来我的嗅觉没有问题呢!”
“噗!哈哈哈……”
不过,在夏雨柒嗅来,夏雨柔身上的胭脂味着实是有些偏浓。
正是因为夏雨柒的嗅觉生来就比常人更加灵敏,所以对于味道一类的比较敏感。
而这种味道对于灵兽和神兽的兽类来说,它们的嗅觉比人类要强上好几倍,自然而然就觉得这胭脂味儿够呛。
“我说你们俩好好地待在空间里便是了,竟还能嗅到外面的味道?”
这下,汤圆开始自豪了:
“拜托,主人的所见所闻所嗅所触,皆是空间都能感应到的。不然你以为,我们在空间里待着就怎会知道外面所发生的一切?”
“罢了罢了!”夏雨柒不得不在心底再次感叹神识空间的强大性,“先干正事!”
自己真正的实力也不过才橙阶初期,若要在两个小时里取到三枚四星的兽核,只凭自己的话,根本不可能。
思虑,邪魅地勾起唇角……
(三)生而为鲛,死而为你
净心轩。
案前的他始终一身白衣,淡漠得不染尘世间的烟火,和丝毫情感。
黑眸中还未露出惊讶,冷到刺骨的声音直接穿门而出:
“怎么?岚筱竺竟是这么轻易就放你进来了?”
她刚想迈出的步子一愣,尴尬地收回,怔在槛前。
“也罢。他不拦你,我也不会管你。”
她一惊,随即又一喜。
因为君上在她面前,竟自称“我”。
“流漓……在此只是想请求君上一件事。”
“……”他无言,自是允许她说下去。
“流漓自知对不起神殿,对不起无辜的人,更对不起君上!流漓,愿以死谢罪!”
跪地,抱拳,垂首。
他的语气缓了缓:“你是想为自己赎罪罢。”
“不……”她的眼里开始渗入晶莹,“流漓自知自己犯下的罪难以弥补,但求死后能够葬在神殿!”
“你的死,对神殿,对千城,对鲛族,皆无益。”
“不!流漓本就是戴罪该死之人,还望君上成全!!!”
不知为何,每当自己面对他时,总会禁不住眼泪的漫眶。
“佩流漓,你对不起的人,不是我;是你的师父。”
颤抖,强忍住不听使唤的泪水:
“欠他的太多,我已无力偿还。
只愿以后,能够在他的心底,对我这个孽徒的恨意不再强烈……”
“我何时曾恨过你?”
佩流漓本就有些微微颤抖的身躯霎时间怔住了。
身后,几米开外。
不知何时,多了一袭红衣妖娆,那眉间的朱砂却徒增了寂寞的感伤。
风起,一颗珠子乱了轨道地下坠。
“叮——”
他悄无声息地来到她身后,拨正她耳际那一缕被风抚乱的发丝。
她的身子一僵。
“我只对子墨有过忌妒,忌妒你对他竟可以不顾一切……”
终于,她一软,跌坐在地。
他的红衣在风里放肆的张扬,却只为她一人而舞。
她用眼欣赏,心却将其拒之门外。
净心轩的轩门奇迹般地被吹开了。
白衣入眼,虽比不上红的艳丽,她却宁可随其一齐冰冷,冰冷自己的心。
“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师父……对不起……”
指尖放开缠乱的发丝,却放不开那早已乱了的心。
他苦笑:岚筱竺,你早就已经看清了,不是吗?她的心,早已如同郗子墨一样,冰封入底。
只是,在他的心里,无人。
而她,却只装得下一个他。
岚筱竺的笑很勉强:
“流漓,我从未恨过你。”
“师父……对不起……”
珠子乱坠,两颗心却一样的碎。
“子墨,我也从未恨过你。”
“你这又是何苦。”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尝试过,爱一个不爱你的人。”
“……”
“那滋味……很苦……很苦……”岚筱竺的笑,真可谓是苦到了心底。
佩流漓终于抬起她一直低垂着的眼,同样挂上无奈的苦笑:
“流漓,也爱上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竟然跟师父一样呢……”
他低着头,她抬着头。
二人竟是相似的苦笑。
……
断情轩。
“哼!这个混账东西没死就算她命大,现在竟还敢回来!!!”
目睹了断情轩后的净心轩所发生的一切,行空的脸上是无尽的愤怒,
“果然是什么样的师父出什么样的徒弟!!!真是丢尽神殿的脸!!!”
一旁的胤长安鹰眸微暗。
“长安!”
“弟子在!”
“你可都瞧见了?”
“弟子……”顿了顿,继续道,“什么也没瞧见。”
“唉……”叹气,“罢了,你既然不想掺和这些见不得人的事,为师不会逼你。”
“谢师父!”鞠躬,抱拳。
“你下去吧。”
“是!弟子告退!”
再次望向窗外,行空那双深邃得可怕的眼里似乎在谋略着什么:
“佩流漓,你这次回来,本上神绝不会放过你!!!”
忽的转身:“长安!你怎的还不走?”
“弟子只是想提醒下师父,俗话说得好:‘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胤长安再次抱拳,
“师父,又何必去多管闲事呢?”
“长安,为师知道你是为为师着想。”行空的神情蓦地凶厉起来,“但你可知,这孽徒,竟是那千百年来早已销声匿迹的鲛族后代!!!”
鹰眸掠过未知的情感,语气听起来的确是惊讶不已:“鲛族?师父可是在说笑?”
行空谨慎地张望四周,小心翼翼地关上窗,布下隔音的炼气屏障。
这才再次开口:
“长安,为师今日所说,你知道该怎么做。”
“弟子定当守口如瓶。”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