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不测风云
(一)上官氏族的秘密
几日前。
上官府邸。
“二少爷好!”
府上的仆人见着上官云谦回府,连忙齐齐行礼,端茶倒水,前拥后簇。
厌烦:“别跟着本少爷!”
听话止步:“是!”
上官云谦一路甚是谨慎,最后悄悄踱步到自家的八角塔楼前,这里是他们上官氏族晋阶时闭关的地方。
他意味深长的眼神闪了又闪,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见四周没人,这才飞速地溜进了塔楼里面。
从外面看起来,这也不过就是一座极其普通的八角塔楼罢了。可一旦进来之后,就会发现别有洞天。
上官云谦在进门后的右侧石壁上细细摸索着什么,继而满意一笑:“找到了!”
他用力按下墙壁上的一块正八边形石砖,随即又照着顺时针的方向旋起圈来。
塔楼一共八个角落,也就是需要在八个不同的位置,顺时针按下八块相同的石砖。
一共按了八次,上官云谦最后立于最中央的那块大石板上,严肃静候。
“轰隆——”
大石板渐渐开始向左滑动,上官云谦见着开启的缝隙足够大了,立刻跳下——
足尖轻点,不动声色地落地。
塔楼里的确暗藏玄机,除了向上有延伸的明显楼层外,向下居然还有一个机关重重的隐蔽地下室。
昏暗的灯光在他阴晦的眸子里闪烁,沿着暗道一直走下去,直至他被迫停在了一张竖立着的巨大的铁网前。
铁网经过了上官家主淡青色的炼气加封,只有阶级超过或等同于青阶初期的炼气者,才能解封。
“喂!做个交易如何?”上官云谦在铁网的这边喊叫,铁网里头是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动静。
继续诱惑:“你不是很想得到自由吗?本少爷现在给你这个机会。”
这话果然有用,杂声窸窸窣窣,铁网里头响起的男声喑哑,让人分辨不清其年龄大小:“就凭你?”
上官云谦自信地诡笑:“本少爷知道你是蛊族最后的残党,既然上官家没有把你交给神殿,那就说明你还有值得被人利用的价值不是吗?”
“神殿!!!”
那人嘶哑着嗓子,一听到这个词,却依然能恶狠狠地呐喊出声,满腔的怒火与深埋心底的仇恨交织而燃。
上官云谦故作镇定:“本少爷知道你恨神殿恨得入骨,毕竟,当今的神君墨尊——可是早在五百年前就屠了蛊族满门!”
恣睢怒吼:“闭嘴!!!”
上官云谦立马识相地住嘴,那人的愤怒惊得他身子一抖,胆战心惊。
那人咆哮:“就算蛊族只剩下我巫爵一个,我也要让那郗子墨得到应有的报应!!!”
五百年了!
蛊族被灭已经五百年了!
蛊族人不能轮回转世,若是死了,就是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而他,在郗子墨血洗蛊族的当日恰好离开了族群,才幸免于一死。可当他回来的时候,蛊族同胞们的尸首却已经是七零八落了。
巫爵是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那日是怎样的横尸遍野,血流成河。
因为极深的怨念,他服用了傀儡蛊,一种能够让人长生不老的蛊毒。
而傀儡蛊的副作用便是,他将会轻易地被怨恨和愤懑控制,成为一个瞎眼的傀儡。直到他的大仇已报,便会灰飞烟灭,无人会记得他曾来过这世间。
所以,现在的他,除了怨恨,就是复仇!
知道了那人的情绪喜怒无常,上官云谦跟他说话如履薄冰:“你需要自由来为你的蛊族同胞们报仇,而本少爷,现在也需要你的帮助。不如——”
“哼!”那人却出乎意料地冷冷一笑,话锋一转,“小子!你可知为什么,你刚一路走到这里来却能毫发无损?”
上官云谦的表情瞬间凝固,怔怔回首——
一地的淡青色箭矢,尖端已经深深地插入了石板里,仅留长短不一的尾部在外。
但因为来的时候是逆着光,上官云谦没能看清楚。怪不得,他刚踩在这石板上总觉得凹凸不平,有些硌脚。
原来,自己刚走过来的这条暗道,早已被前人触发了机关!
而那机关,不用想也清楚是他那青阶初期的祖父设置的。
不过,这些箭矢的尾部……倒是看不到丁点血迹。
如此看来,触发机关的那个人,一定是高于青阶初期的!同时,那个人既然能够闯入这里来,就肯定是知晓上官氏族私藏蛊族人这个秘密的自己人!
上官云谦被自己的想法惊得腿一软:“难道是……大哥?他竟然捷足先登一步了?”
“哈哈哈!小子,傻眼了吧?”铁网里头的巫爵大声嗤笑,“上官云祁可已经是青阶中期了!你倒是说说,你一个绿阶初期的也想要和我做交易,同样是给我自由,那我凭什么要选你而不选他?”
上官云谦惊得面部肌肉僵硬无比,眼皮跳得厉害:他大哥?上官云祁,怎么也会有求于面前的这个蛊族人呢?
那人仿佛会读心术一般,毫不犹豫地抛出诱饵:“小子,你可想知道,那上官云祁要与我做何交易?”
“他要你帮他做什么?”上官云谦的眼睛睁得老大老大,他很惊讶,但更加害怕巫爵接下来的话。
一个字一个字地清晰吐出:“当然是——干掉你啊!”
(二)一命抵一命
荒蛮之林,正中心。
“扑通!”
悠扬的笛声戛然而止,玉笛掉入蛮湖之中,却未曾扬起丝毫涟漪,顷刻间被侵蚀成灰末,沉底。
雪滴措不及防地感应到与自己息息相关的那根生命神识线突然断了,惶恐不安:姐姐,难道是出事了?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女子的双手颤抖,湖面倒映出她难以置信的惊恐面庞,“姐姐……姐姐怎么会……怎么会……”
“啊!!!”
仰天长啸,她双手抱头,试图使自己冷静下来。
平静无澜的湖面中心突然出现巨大的漩涡,疾风挽狂澜。一头巨型鳄鱼从湖中心高高跃起,身上的片片苍黑色鳞甲密不透风,坚不可摧。
苍鳞蛮鳄是双生花的守护兽,更是荒蛮之林里阶级最高的一只灵兽。而此时此刻,它居然开启了警戒的状态。
雪滴回神,警惕抬眸:来者何人?居然会惊动苍鳞蛮鳄!
“雪滴,”红衣女子妖媚勾唇,“你可真让我好找啊!”
“是你?!”雪滴连连后退,“嗜戮阁都已经不复存在了,你居然还……”
红衣女子不耐烦地打断:“还活着是吗?呵!不过,我今日来,是来找你姐姐算账的。”
苍鳞蛮鳄欲要对闯入者发起进攻,却被雪滴制止,她的语气急切:“你知道我姐姐在哪儿?”
“什么?”红衣女子的目光如炬,反问道,“血堤不在荒蛮之林?那血莲根呢?!”
雪滴落寞垂首,看来,姐姐之前跟面前的红衣女子并没有见过面。
“殷魕,尊上可没给我们跟她废话的时间,速战速决。”
雪滴一惊,自己的背后居然又出现一个异色瞳的黑衣女子,右眼下的血色泪痣格外醒目。
前后皆有堵截,雪滴也不再沉浸于姐姐失踪的悲伤中,立马往后一仰,身子倒入蛮湖里。
“蛮鳄!”
眼见着自己马上就可以得到蛮湖的保护了,却不料被黑衣女子抓住了自己的脚踝。
苍鳞蛮鳄早已是等着她的一声号令了,听到雪滴的呼唤,一张血盆大口迅速就朝黑衣女子咬去——
“大块头,你的对手是我!”殷魕一个踏空而起,发丝飞扬,隐藏于指缝间的毒针趁机射出,“幽鬿,快!”
幽鬿的手腕借机用力,硬生生地将雪滴给拉回了岸上。
苍鳞蛮鳄见着雪滴被迫挡在了幽鬿的面前,立马闭上大嘴,借着一个甩尾调转方向,坚硬的鳞甲直接拍飞所有的极细毒针。
毒针一触及湖面,就立马化灰。
悬浮于半空的殷魕不甘心:难道是力度不够?再来!
苍鳞蛮鳄游刃有余地一边应对殷魕射出来的毒针,一边不断地避开雪滴而向着幽鬿发起进攻。
不愧是一只七星中级的灵兽!
殷魕看着自己不论用多大力都无法穿透的那层鳞甲,气急败坏:“真是皮糙肉厚!”
“殷魕,眼睛!!!”
话音刚落,幽鬿的肩胛骨就遭到了苍鳞蛮鳄一个隔山打牛的重创。幽鬿强忍着巨痛,抓着雪滴的那只手却丝毫不放松。
“明白!”殷魕看准时机,踏空到危险的蛮湖上方,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朝那双灰蓝色的眼瞳射去——
真是愚蠢!
苍鳞蛮鳄的眼皮一闭,毒针极速反弹,好巧不巧地正好给射入了殷魕的脖颈处。
“啊!”
惊叫出声,这毒是无解的!而且五秒后必发作!!!
殷魕的眼里燃起同归于尽的熊熊大火:在荒蛮之林里,还没有哪只灵兽能够抵抗住老娘的毒!老娘偏不信今日就搞不定你这只大块头!
“可恶!老娘跟你拼了!!!”
殷魕以飞蛾扑火的方式成功地吸引了苍鳞蛮鳄的注意力,幽鬿便再次借机来念出还原咒语。
听到还原咒语的雪滴头痛欲裂,原形毕露,化作一朵雪色花,立马被幽鬿收入囊中。
“幽鬿,快走!”
幽鬿看着面前的那一袭红衣遮住了苍鳞蛮鳄的视线,没有丝毫犹豫,脚踩疾风而逃。
找死!!!
“啊!!!”
被苍鳞蛮鳄的血盆大口残忍一咬,如腰斩一般,四溅的鲜血淋漓,湖面被染红。拆分成两半的身躯落入蛮湖里,瞬间化灰。
不好!这个女人的血里有毒!
苍鳞蛮鳄的眼里闪过痛苦意,只有五秒了,它必须得把雪滴抢回来!
幽鬿被殷魕的最后一声尖叫惊得愣住,殷魕……现在恐怕已经是凶多吉少……
不行!她不能回头!殷魕已经牺牲了!一命换一命,她必须得把雪滴带走!
(三)只因再回首
他御剑飞行得很低,也比较缓慢。一对鹰眸扫视着脚下的树林,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都已经过了一炷香了,这一路寻过来,胤长安也没能瞧见她的身影。
不应该啊!难不成,她没有往北走?
可这条路只有南北通向,南面就是荒蛮之林了,凭她的三脚猫功夫,她是去不了的……
轻眯眼:那她会在哪儿呢?
当胤长安御剑行到初始降落的位置时,熟悉的身影果然还在原地。只不过,斗笠面纱散落一旁,那人却是如躺尸一般,静静半躺于树底下。
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天而降。
“夏雨柒!”他握住她的肩,摇晃。
喘着粗气,说话明显吃力:“胤长安……你怎么回来了?”
胤长安径直抓起她的手,试探脉搏,随即眉头紧皱:“太微弱了!伤得如此严重还要硬撑,你不要命了!”
“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她只觉得眼皮一沉,眼前又黑了。
……
灵院,外院学徒宿舍。
“啊!长安哥哥,柒嫂嫂醒啦!”
甫一睁眼,就看见了一张稚气满满的脸蛋:女孩的眼睛弯弯,笑得天真烂漫,高兴得手舞足蹈。
“璃儿?”夏雨柒愣了愣,一撇头就看见了黑沉着脸走过来的胤长安。
内心的愧疚感猛增,给胤长安添了不少麻烦,他肯定是生气了吧……
她正欲开口道谢加道歉,却见他伸手就给佩琉璃的脑门一记狠狠的爆栗:“好好说话!”
“哎哟!疼啊!”佩琉璃嘟着小嘴的模样可人,不甘心地看向床榻上的夏雨柒,“柒嫂嫂!你给璃儿评评理,我哪里又没好好说话了!”
夏雨柒一瞬间就懵了:“璃儿,你刚刚叫我什么?”
“当然是柒……唔唔唔……”
胤长安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佩琉璃的嘴,倥偬,满脸黑线:“再乱叫就把你丢出去!”
总算挣脱开来,佩琉璃很是不服气,双手叉腰:“坏长安!就知道冲着我瞎嚷嚷,丢我出去,你倒还有理啦!这明明是我的房间,要出去也是你出去!”
“聒噪!”胤长安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毫不客气地往房间门外果断一扔——
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夏雨柒全程懵逼脸。
“砰砰砰!”
佩琉璃在外使劲拍门,无果,气得腮帮子通红,大喊大叫:“长安哥哥最讨厌了!!!重色轻友!明明就是想和柒嫂嫂独处嘛!嫌我是个电灯泡就直说……”
“嘎吱——”一声,门又开了,里面人的面色黑沉到极点,语气冷硬得可以冻死人:“三!”
“凶什么嘛……”佩琉璃撇撇嘴,仍然小声嘀咕着。
“二!!!”
气馁地跺跺脚:“我走我走!!!我走还不行吗?讨厌!”
“嘭!”门又再次被关上。
佩琉璃一路不满地叽歪着离开,见着住在隔壁的同学们皆探出头来,好奇满满地想要凑个热闹,霸气瞪眼:“看什么看!吃饱了没事做啊?!”
全部悻悻地收回目光,关上房门。
他们这个大姐大的脾气暴躁的很,深刻领会过的同学们都惹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