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手足相残
(一)本是同根生
上官云谦一屁股坐在地上,惊恐万分。
上官云祁、上官云谦、上官云烟,他们仨皆是嫡系的亲兄妹。但他们的父母,却在十年前遭遇不测,只得由祖父抚养他们长大。
如今,祖父虽依然是上官氏族的家主,但他年事已高,终有一日是要退位让贤的。
如此一来,上官氏族以庞大富饶闻名于千城,其家主一位,又怎么不会引来其余旁系亲戚的虎视眈眈呢?
上官云祁不仅是他们嫡系三兄妹的大哥,同时也是他们之中最有出息的一个。如今的他,成为了上神弟子不说,还不负众望地坐上了紫鹓上神的首席弟子一位。
祖父很是得意啊!看来这下一任的上官家主一位,上官云祁已是这个妥妥的不二人选了。
可他上官云谦不服气啊!
从他出生起,上官云谦就一直被笼罩在上官云祁的耀眼荣誉之下。以至于他的星星光芒,全被上官云祁的太阳光辉给覆盖了所有。
渐渐的,这份对自家大哥单纯的羡慕和崇拜,不知从何时起,就已经开始悄悄地变了味。
……
“二弟,你怎么能这么愚蠢?”
“二弟,你眼光可真是独到啊!外面的舆论沸沸扬扬,你和那夏家废物不会真有一腿吧?”
“二弟,你看那夏家废物多痴情啊!要不你俩索性将就一下,凑合着过吧哈哈哈……”
……
自从上官云祁对他走心的嘲笑开始,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反正他上官云谦是深深记住了!
他嫉妒上官云祁!
嫉妒他夺走了这一切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恨上官云祁!
恨他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来肆无忌惮地嘲笑他!
他更恨那夏雨柒!
恨那个废物让他感到百般耻辱、丑闻倍出!恨她让那上官云祁逮住嘲笑的机会死死不放,经常以此来讥讽于他!
所以,他上官云谦曾经遭受过的所有耻辱,他都要在那上官云祁的身上加倍地羞辱回来!
而这个废物,等到计划成功的时候,自会有人比自己更恨她、更想要她死!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决定寻求巫爵帮忙的时候,原来那上官云祁是已经早就开始计划着要如何除掉自己了!
知道上官云谦此刻心中的仇恨值定是爆满了,暗中的巫爵满意一勾嘴角:“惊讶吗?呵呵……亲生兄弟,手足相残……这重头戏,可还在后头呢!”
上官云谦双腿发抖,勉强站起身,语无伦次:“你,你,你什么意思?”
巫爵的语气透着肯定:“你这次来找我,不就是想要我帮你干掉上官云祁吗?”
瞬间警惕:“可是他……已经来找过你了……”
“哈哈哈……我巫爵从来不会选择站队,因为这样太愚蠢了!比起交易,我倒是更喜欢旁观你们的鹬蚌相争呢。”
“你,你,你还要帮我?”
“两边都帮,不过我不会给任何一边作任何提醒,我可是只会静静观战的。至于最后,到底是你们哪一边赢了,我亦不关心,我只需要你们赢的人兑现交易的承诺就好。”
“你,你答应上官云祁了?”
“这很有趣啊!不是吗?”巫爵似笑非笑,“你现在后悔也可以,不过,这于你而言,可就是百分百的输定了。”
“我需要你的帮忙!”上官云谦豁出去了,“我要让他加倍尝尝我当年曾受过的耻辱!”
“只是比谁更耻辱吗?那你可真是手下留情了,上官云祁可是毫不犹豫地就要夺了你性命呢……”
上官云谦攥紧手心,指甲深深陷进肉里:“不!我是要让他羞耻到自己都不想活命!”
“哦,我懂了。你说的耻辱,就是令人颜面无存、羞愧得甚至想要自行了断的那种……”巫爵似乎有些兴奋,“哎呀呀!这个主意真毒啊!”
“你能帮我做到吗?”
勾起唇角:“笑话!这天下就没有我巫爵办不了的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这样一种蛊……”
(二)玲珑噬心笛
幽鬿跌跌撞撞地逃离蛮湖,可紧跟其身后的威压亦是越来越近了。
还差一点点!
苍鳞蛮鳄张开大嘴,向着面前不到一米远的黑衣女子猛扑过去——
五!!!
幽鬿顺势亦往前一扑,火速地连翻十几个滚后停下,时间到了!
果不其然,扑空的苍鳞蛮鳄不甘地咆哮,但依然在最后一刻伸长强有力的爪子抓伤了幽鬿的右眼。
“啊!!!”幽鬿捂住自己不断涌出血泪的右眼,痛苦喊叫。
苍鳞蛮鳄的身躯重重掉地,闭眼:雪滴,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你……
突然,它原本紧闭的大嘴被一道金光给撬开,一股清甜划过喉咙。苍鳞蛮鳄猛地睁眼,立马生龙活虎:
是可以解百毒的灵泉水!!!
谁?是谁救了它?
幽鬿依然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右眼,见着苍鳞蛮鳄的满血复活,她心如死灰。看来,今日的任务,她是注定无法回去复命了。
紧闭双眼:殷魕,我马上就要来陪你了……
可苍鳞蛮鳄却迟迟没有发起夺她性命的攻击,左眼睁开,却看见那头苍鳞蛮鳄全身抖得厉害。
“拿出来。”
身后传来的男声惊得幽鬿一个激灵,回头,不知何时,那一身金光环绕的白衣已经在自己身后了。
金……金……金阶……金阶!!!
是神君!!!
幽鬿张了张嘴,却已经因害怕而发不出声来。
白衣男子的声音冰冷透骨,似乎能够于无形之中杀人:“本尊不想再说第二遍!”
幽鬿颤抖着双手从腰间的暗袋里掏出一个盒子,还未完全露出来,不知怎地就立马到了那白衣男子的手上。
盒盖开,一朵纯洁无暇的雪色花静躺其中。
郗子墨理所当然地收入自己的囊中,连一个正眼都没留给她:“回去告诉纥骨鬾,这是最后一次,不要再挑战本尊的底线!”
为什么?为什么不杀了我?
幽鬿捂住自己血流不止的右眼,张口结舌。
郗子墨瞬移到苍鳞蛮鳄的身边,苍鳞蛮鳄乖顺恭敬地垂首,屈腿,行礼。
“尽职尽责,你做得很好。”
听到他的表扬,苍鳞蛮鳄立马骄傲自豪地扬起头来,灰蓝色的眼瞳里却写着自己做兽要谦虚……
“双生花就暂时不需要你的保护了,在本尊这里,她们更安全。”
郗子墨淡然,这次说话时的声音有意识地提高了几分,好让一直对双生花念念不忘的纥骨鬾死心。
苍鳞蛮鳄的表情那叫一个激动啊!它这下终于可以安安心心地闭关了不说,而且,它居然还能够和君上一样,曾肩负过保护双生花的伟大重任!
满眼感激,目送着郗子墨离去。
撇头,再轻蔑地看向一旁可怜的幽鬿,苍鳞蛮鳄冷哼一声,既然君上都发话了要留她一条小命,那它也不管了。
挺直了腰板,大摇大摆地回到自己的蛮湖,沉底,安心闭关修炼去。
……
雪滴的修为不够,不能以人形出入凡尘,如果要想保持人形,就只能待在荒蛮之林里。
她当然贪恋为人的感觉。
可一朵花,是不可能有感官和七情六欲的。
而此时此刻的她,亦是只能以一朵花的形态,跟随郗子墨离开了居住多年的荒蛮之林来到神殿。
不过,因现在有了郗子墨强大灵力的输出帮助,为雪滴争取了一炷香的时间来维持人形。
神殿,净心轩。
“姐姐!姐姐!!!”颤抖的双手捧着那朵血色花,抽泣,跪在地上的雪滴泪流不止,“姐姐的千年修为……为什么会突然就毁了……”
一旁座上,郗子墨的脸色轻微尴尬,摩挲掌中茶盏,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雪滴抬起泪痕斑驳的脸,看向郗子墨:“姐姐她,是为君上而献身的,对吗?”
三思后,郗子墨面不改色地缓缓开口:“你姐姐,很伟大,她是为了维护千城的安定而不幸牺牲的。”
雪滴苦笑,依然自言自语:“除了我,姐姐就从来没有过在乎的人。她讨厌人类,她对人类也很冷漠,因为人类也曾是如此对待我们。”
郗子墨轻抿,耐心静听她的倾诉。
“后来,姐姐告诉我,她对一个与众不同的人类男子感到十分好奇。直到姐姐瞒着我去亲自寻找他,我就知道,姐姐是对那个男子上心了。”
雪滴轻抚血色花的花瓣,微笑面对,
“而那个姐姐一见钟情的男子,我估摸着,应该就是君上了吧。”
郗子墨放下茶盏,起身:“对于你姐姐的事情,本尊感到很抱歉。”
雪滴摇头:“这不是君上的错,要怪,就怪我当初没能劝住她。”
郗子墨凭空翻出一只晶莹透亮的六角玲珑笛,白色的流苏微晃:“这是你姐姐留给你的。”
“是玲珑噬心笛……”雪滴接过,眼泪又止不住地开始往下流,“原来,这些,姐姐都还记得……”
……
血堤最先修炼为人,等到雪滴亦终于如愿化为人形之后,她就带着自家激动难耐的妹妹,第一次尝试了人类的生活。
一路兜兜转转,她们来到了琅城。在路过易宝司的时候,雪滴的目光被即将拿出拍卖的一件宝贝给吸引住了。
那是一件灵器,玲珑噬心笛。
可是她们初来乍到,不知道灵珠为何物,只能是羡慕地望着拍下这件宝物的一位红衣女子。
雪滴本以为,她与这玲珑噬心笛已注定是无缘了。
回到荒蛮之林后,俩姐妹就遭到了纥骨鬾的突袭。雪滴被其重创,便只能留在蛮湖养伤,无法离开荒蛮之林。而血堤则留在了千城,为自己和妹妹的未来努力摸索打拼。
直到她坐稳了百草司的司主一位,她得知了当年拍下玲珑噬心笛的那个红衣女子就是殷魕。
殷魕喜炼毒药。
蛮湖边上的稀有万年血莲根,血堤相信这足以引诱殷魕现身。
所以,血堤那日才会说,她和殷魕都手上,各有着彼此一直以来皆想要得到的东西。
后来,在去冥城的路上,血堤与殷魕见了最后一面。殷魕同意先将仍未认主的玲珑噬心笛给她,但血堤却因不幸为郗子墨献身而食言了。
这也才有了后来殷魕的不满,一时愤愤不平投奔纥骨鬾,与幽鬿一齐闯入蛮湖来找血堤算账。却不料,就这样将自己断送于此。
“姐姐,谢谢你!雪滴一定会好好珍惜……”
郗子墨看着这朵紧紧地黏合在一起的双生花,将玲珑噬心笛与其紧挨着放在一块,神色复杂地关上了盒盖。
(三)你想要什么补偿
“琉璃的性情乖戾,说话一向如此不知分寸,你别放在心上。”
“怎么会?”夏雨柒会心一笑,“童言无忌,很可爱啊!”
胤长安的脸色总算恢复如初:“你不介意就好。”
轻笑出声:“哈!我倒觉得,该介意的人,应该是你才对啊!”
疑惑地看向她:“我介意什么?”
夏雨柒却笑而不语,就一直静静盯着他。
胤长安被她意味深长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撇头:“别这么盯着我,怪难受的。”
她坏坏地勾勾嘴角:“你可是即将被授封的上神啊!而璃儿叫我这个弃妇一声‘嫂嫂’——被占便宜的人,可是你啊!”
胤长安眯眼:“你?弃妇?”
“难道不是吗?”真挚眨眼,“璃儿这么叫我,你就不怕把你至高无上的荣誉和名声给玷污啦?”
淡定自若:“我不在乎。”
夏雨柒朝天花板迅速翻一个白眼。
胤长安一语戳中她的心坎:“你之前嫁的那个沐杉——就是君上吧?”
只要一提及他,夏雨柒的眼神果然一瞬间就黯然神伤:“你怎么知道的?”
“自打上次带你上神殿的时候,我就猜到了。”
强颜欢笑:“你真聪明。”
察言观色的道理,他胤长安还是懂得的,立马转移话题:“琉璃给你喂了三颗四阶上品的愈躯丹,你现在感觉如何?”
夏雨柒立刻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已经完全消肿了。而且,她的内伤好像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衷心感谢,眸子里写满感激:“嗯,好多了,谢谢你!给你和璃儿添了不少麻烦……”
胤长安突然反问:“你以为,这照顾是免费的?”
对哦!那可是三颗四阶上品的愈躯丹哎!一枚这样的高阶愈躯丹,在易宝司可是能拍出一亿灵珠的高价的!
夏雨柒尴尬吐舌,可怜巴巴地抱头:“我可是很穷的,你别敲诈勒索得太厉害啊,不然我付不起啊!”
“你的补偿,是肯定要的。”
夏雨柒立马作出恭顺迎合状:“是是是!那请问胤公子,你想要什么补偿?”
看着她清新干净的脸上,一对半开玩笑的眸子亮晶晶地倒映着自己认真的脸庞,弯弯的睫毛扑棱扑棱,像一只慵懒野猫的爪子一样挠着谁的心窝。
脱口而出:“我要你——”